“他走了？”

曾离厌自然的坐下靠在田柾国身边，随意的拿起遥控器，大概是有些安静，所以打开了电视。

浪漫的爱情罗曼史正上演到男女主角互诉衷肠，真情告白。田柾国却没空在意这些，不想太过刻意，眼神却不着痕迹的游移注视着她举起遥控器上移时下滑的袖口。

含糊不清的随口应道“嗯”，目光却在触及她细白手腕时漫出来酸涩的感觉。

漂亮莹白如同艺术的手腕上横亘交错着无数疤痕，那些深可见骨，皮肉翻转着的伤口像是泄愤一样，都是下了狠手，却又不认真包扎，随意缝合，生长出了盘旋横向的缝合疤痕。

田柾国的心不在焉实在太过明显，曾离厌即使不想发现都难。她向后靠在田柾国胸膛，微微抬头看他，看见他落在手腕的眼神，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在看这个？”

她主动拉起袖子，半截藕臂上都是或长或短的疤痕，看的人触目惊心。

“嗯。”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闷闷的，听起来不太开心，又满目心疼的抚摸着她手腕的疤。

“是因为我吗？”

他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愧疚，抬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整个人散发出又丧又可怜的气息。

现在真成兔子了！难道要找胡萝卜投喂吗？曾离厌抬手扶住眉，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哄这只肌肉兔。

“某种程度上，是。”

哄男朋友也是没半点情面可讲，并不会说谎哄他，的确是因为田柾国。

因为怎么都得见到他，实在受不了所以想逃避，可只有死亡才能避免见面，不想做提线木偶，也想结束自我折磨，所以投降死亡。

可现在决定好好生活了，爱他所以不去计较过往。

“那时候不想活了。怎么都会见到你实在太难受了。而且总是得讨好，得付出，觉得很累。也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好像曾离厌只能依靠着田柾国生活，可我不喜欢成为附属。”

电视里适时响起浪漫的BGM，而后是男女主人公的深情拥吻。

电视外却是空荡客厅里的一室寂寥，随着曾离厌清冷嗓音平淡陈述的事实，田柾国的心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涌翻滚波涛不休，他的眸子忽明忽暗，却是吐不出半个字来。

“我那时候觉得很糟糕，整个人都糟糕透了。我爸妈太不幸了，怎么会有我这样的女儿？自责到想要死。我已经厌恶当这世界的玩偶了。”

她低着头，田柾国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前额细小的碎发落下去扬在她颈窝里。她平静的说着，像是谈及别人的故事，没半点波澜。

像是意大利小说《斯巴达克斯》里，对罗马贵族的描述:脸上有**满足后的疲惫感。用在她身上也格外贴切。

她是什么人呢？

有着冷然流转的刀光，雷厉风行、潇洒利落，却又如同琉璃易碎般的脆弱虚幻，昳丽妖冶鬼魅。她身处地狱却心向光明，她慈悲又残忍，她手持利刃，她…是我的爱人。

田柾国很想抱抱她，所以也就真的这么做了。曾离厌像是有几分意外，怔了怔神，却又弯了弯唇。

其实她不怕下坠也不害怕伤害，在成为第一的路上已经受过太多伤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有人能把她接住。

这个人是田柾国，那么…就再好不过了。

“在我心里，父母是支柱，是我即使崩溃歇斯底里也不会抛弃我的人。可能想到吗？我爸爸…”

她舔了舔下唇继续道:“他是个警察，即使再凶恶的歹徒，都不害怕的人。在我第二次入院的时候，躲在病房在哭的声嘶力竭，我妈妈眼睛一直是肿的，我看见了。到现在…我都忘不了。”

“从那天起，我手上没有多一条疤了。只有忍不住的时候割在旧疤上逼自己清醒。”

那个时候，总是会梦到田柾国，醒来脸上是未干的泪痕，护士姐姐已经换过了药水，它冰冷的一点点进入身体。

日复一日的梦到他，爱不是名词，而是动词，无穷动。她想，大概只是左胸膛里的小动西停止工作了，她才能停止这种无穷动。

“我…”

田柾国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因为自责愧疚，他怎样都是善良的人，看曾离厌吃尽苦头自然难受。像心里压了块石头，喉咙里堵着棉花，左右难受。

“你不是要哭了吧？”曾离厌看着他愈发红的眼眶，“就是这样才不想说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是我自己不放过自己。”

笨蛋！所以才不想说的。可董思成既然说了，不告诉他的话，蠢兔子应该会难过，还不如说开了好。

“我只是觉得…”他昂着头，笑了笑，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从眼眶滑落，“很对不起你。”

“真的。”他亮晶晶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曾离厌，里面全是自责，“我为什么总让你伤心？明明…明明…”

他低头揉了揉鼻尖，明明我最喜欢你了。却总惹你哭，让你受伤，觉得很失败。

曾离厌叹了口气，揪住垂头丧气的蠢兔子后脖，捞过他的头，“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红彤彤的鼻尖。

“我觉得…疼才是对的。因为我爱你。”她转过头去，刻意不去看他，冷白的肌肤却悄没声息的攀爬上了红晕，“任何感情都得死一次。”

“塞加内说很多人一生不会遇到真爱，最终会因为害怕孤独死去而随便找个人互相饲养。但还是想说，当你越是畏惧越是不敢去爱时，这也许越容易成为事实。不要吝啬自己的感情。遇到真爱时，很多问题就没有那么复杂了。就算注定要受到伤害，那也会选择被那个人伤害。”

“嗯？”

田柾国泪眼婆娑的看着曾离厌，曾离厌歪着头笑了笑。

“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人。即使注定受到伤害，我也会选择继续爱你。”

“所以别哭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撑着下巴颏儿，“哭鼻子不适合田柾国，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我…我没哭。”他揉了揉眼睛，“就是进沙子了，有点难受。”

好吧…曾离厌挑了挑眉，也不去戳破，男孩子都要面子，这个道理，她五岁就懂了。

可能感情观是有点问题吧，但是我还挺相信这句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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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