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宫中,愚人众统括官皮耶罗正代女皇主持一场扩大会议。
在场官员皆属国家核心圈层,按照至冬惯例,会议的级别越高,会议上出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小,因为一切都已经在会前商量好,会议不过是走个流程。
愚人众执行官第四席兼任内务部部长「仆人」库嘉维娜,财政部长伊戈尔·谢苗诺维奇,外交部长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愚人众执行官第五席兼至冬堡市长「公鸡」普契涅拉……
“财政部特派专员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的任期即将结束,两年来的成绩,诸位有目共睹,这里有一份推荐其担任财政部副部长的提案,大家表决吧。”
如果不出意外,这份提案将在几分钟之后再一次全票通过,皆大欢喜。
但——
“财政部反对。”
“伊戈尔,请给出你的理由。根据考察结果来看,费奥潘工作出色,有尊严地代表了各民族。”
还没等统括官说完,财政部长指出:
“有官员和群众举报,此人在职期间,存在重大违法违纪行为,在彻查之前,财政部不会同意他的升迁。”
被打断的统括官面色不善:
“为什么不在会议前递交材料。”
“整理材料需要时间,我也刚拿到不久,为了财政部领导班子的纯洁性,我有必要指出这一点。”
统括官当然知道这个老油条在装傻,便继续追问:
“具体举报什么问题。”
那人微笑着说:
“据初步调查,此人存在行贿、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权色交易、结党营私等重大犯罪嫌疑。”
“……”
财政部长在会议上公然指出这些,无疑是在逼统括官就范。
“……库嘉维娜,去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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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的下午四点最是惬意,如果工作不忙,许多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了,费奥潘也不例外。
只可惜,「博士」在前些日子去了挪德卡莱,这个月怕是回不来了。
正在他拎上公文包准备开润的时候,秘书小姐找了上来,行色匆匆。
“先生,楼下有人要找你……”
“是商会的人,还是银行?”
“是……是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没有通报姓名,只是给侍卫看了一眼证件就放行了。”
闻言,他刚拎起的公文包又放下了。
“他们到几楼了?”
“我来寻你的时候,他们刚经过三楼。”
“阿琳娜,桌上的文件记得交给国防部;茶几上的是给工业部的,很遗憾,桑多涅大人的申请再次被驳回,请代我向她致歉;还有——”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只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几张叠好的纸。
“这个,如果我今晚没有回来,你帮我送到市政厅,交给普契涅拉大人的秘书。记住,是亲手交,不要转托任何人。”
秘书小姐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她的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个字:“是。”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
费奥潘看着眼前惶恐不安的秘书小姐,忽然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如今已经轮到他来安慰别人了。
话刚说完没几秒,走廊里便响起了脚步声,军靴踏地,来者不止一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后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
没有敲门,门是直接被推开的。
领头的那个人肩章是少校军衔,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音节都掷地有声:
“费奥潘·谢尔盖耶维奇·维克塞,根据统括官大人的命令,内务部已经对您启动调查程序。请您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库嘉维娜兼统辖壁炉之家,也将个人作风带到了内务部,再加上斯拉夫民族本就民风彪悍,导致了凡是被逮进审讯室的人,无论嫌疑多大,无论态度如何,均是先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伺候,一天三顿打,顿顿不重样。
然而,这位年轻的专员面临来自内务部的审查,依旧云淡风轻,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无知者无畏。
“少校,请问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不用,内务部会为你准备好一切。”
年轻的专员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绕过办公桌,走到少校身边,任凭对方为自己上铐。路过慌张的秘书小姐时,不忘递个眼神。
内务部的人动静很大,一路上,不少同僚都看见了,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新贵被押上前往内务部大楼的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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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堡的雪零落到挪德卡莱,实验室里,「博士」漫不经心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仿佛这并非什么要紧事。
“实验进程加快,上周的观察报告整理了吗?”
“整理好了。大人,内务部那边……”
“行贿,受贿,贪污,挪用公款,权色交易,结党营私,这些事情可不是一个人能独自完成的。现在着急行动,等着坐实罪名吗?
下属明白了,这场调查行动看似是财政部新老派系的内斗,实则是指向二席,有人想借他的棋子反过来把他一起拉下马。
财政部长敢在冬宫会议上公开这些问题,他的背后肯定也有势力支持。急头白脸地往他们的陷进里跳,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那接下来……”
“不急,与其担心他,不如先考虑考虑你的实验进展吧。”
“是,大人。”
他望向窗外,凛冬将至,暴风雪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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