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謎月視角

離開這個時空，前往更深遠的歷史……是他最終目的。

正在這時，耳邊傳來多數人的奔走聲，之中還有激動的人聲，是出自於鶴丸國永。

「在這條路的前端，開滿著無數金黃色的永久花海!」

還身處在永久花海中的大太刀驚覺不妙，那凌亂的沙沙腳步正朝著自己的方向靠近，已經沒有時間繼續逗留於此。他四處張望尋找暫時藏身處，目光朝上飄去，鎖定了高處作為目標。

「呼……。」謎月長嘆，巧妙躲進隱密樹上的他氣喘吁吁，由衷慶幸自己靈敏的耳朵讓他提早警覺撤退，不用陷入與審神者正面交鋒的窘境，可說是萬幸。

看來能短暫藉由這茂密的綠葉作為遮掩，至於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先靜觀其變吧!情急之下，他也沒後路可退，盡可能不發出任何聲音，默默聆聽周遭的變化。

果真沒過多久，一群身影闖入這片永久花中，各個都在稱艷眼前美景。

「好美!」

「這是永久花……。」

「本丸的後院也種植了這種花!」

「永久花需要在特殊氣候下種植，本丸卻有著這樣特殊的花種，其實並不一般。」

一群人說起本丸的永久花，這話題也引起了謎月的好奇，稍微挪動一下站位，打算透過枝葉間的縫隙來觀察。

好在他的位置昏暗不易被察覺，就算受到層層樹葉遮擋，只要仔細觀察，還是有空隙能看見「他」想看的。

他從此處端詳著審神者的側臉，對方此刻沒有半點笑容。

如今的氣氛凝重，本丸沒有人將話語接續下去，貌似是在等主人先啟口。

「誕生於本丸中的謎月，最初失去了所有過往記憶，他不曾在任何事物上特別執著，因為沒有過往，所以無從比較。」

審神者似乎觸景傷懷，沉吟半晌才說道: 「他唯獨對永久花有特殊的情感，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從那以後，我就在本丸種植著永久花……。」

大太刀沒有全程盯著審神者，他倚靠樹幹，闔上眼不再注視。

「我深信這種花與那把刀有著綿綿不絕的關係，希望這能成為喚起謎月過往記憶的關鍵。」

僅靠雙耳來傾聽，耳邊並未傳來刀劍男子們的聲音，如此平淡的反應能猜的到眾人早已知曉他曾待過本丸，並且接受了這非比尋常的事實。

在聽聞審神者的話語也讓謎月情緒大受影響，稍有不悅，之所以產生這麼大的起伏，在於主人的話總是令他想起曾在本丸的點點滴滴。

曾經的迷惘一直存在，這段時光卻也有快樂伴隨之中，有趣的事情層出不窮，難受的感觸逐一產生，激動的對質屢次發生。

憶起在打刀時期擅跑出去的事，之所以特別記憶猶新，也是因為他對此有所愧疚。

那時，透過審神者回溯歷史不在本丸的期間，他多次偷偷來到萬屋附近的森林。因為怕被制止，所以月並不打算讓主人知道，認為悄悄出去，再悄悄回來就好，一切相安無事。

卻沒想到某次回到本丸時，他被審神者於玄關當場抓包。當時腦筋一片空白，完全出乎預料之外。先不論為什麼審神者會提前回本丸，他得為自己擅跑出去作出解釋。

坐在木地板上等待的審神者表情跟平時沒有兩樣。

直到被問到「去哪了?」才意識到主人其實隱忍著怒氣。

但他始終閉口不言。

審神者最終掩蓋不住情緒激動質問著:「從前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難道現在的你不快樂嗎?」

「……。」

他們之間的隔閡已經持續一陣子，審神者似乎認為刀劍男子的冷漠全是因為追求過往求不得，才做出偷跑出門卻未事先告知這件事。

答案近乎□□不離十，這段時日謎月很少真心笑過，一切都是因為審神者與政府軍私下進行了協商，他對此受到相當大的打擊。即使是上級下達禁令，要求審神者不能告知刀劍男子過去的悲劇，但這並不能作為不說的理由。

謎月在心裡深處一直信守與審神者之間的承諾，因此忍受不了受到主人欺瞞，才會跑出本丸到外頭散心。這次，他就輕描淡寫帶過，倒也沒有引起主人懷疑，至少沒有追問他是否在期間接觸過外人。

審神者的焦點似乎放在其他地方上，介意著謎月踏離本丸，即使這次並非一去不返，但沒有事先說這點確實讓人擔憂。主人難以啟口道: 「難道……待在本丸真的這麼痛苦?」

「……。」

話語中隱約試探著刀劍男子的心意，聽聞到此的他又該如何回答?

印象中在被問到「快樂與痛苦」時，實際上並不清楚什麼樣的生活算是快樂。獨自待在本丸的這段時間除了煩悶，他與主人之間逐漸產生了芥蒂，只要看著審神者有話語未坦承，內心就相當難受。

短暫的外出能讓他不再胡思亂想，在外頭的時候能忘卻所惦記的事情。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最後會受到外在誘因，做出背叛本丸的行為。

他那時只是搖了搖頭說著:「……快不快樂，我也不清楚，我什麼都不記得，沒有其他回憶能拿來比對，這樣單方面接受您對我的好，這個感覺，就是快樂嗎?」

冷淡的回應聽在旁人耳裡相當刺耳，謎月始終忘不了這段話讓審神者臉色劇變，主人面容中逐漸失去血色，說有多慘白就多慘白。即使未明說，那張黯然失色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要是現在的謎月會想反問當時的自己這句話:「說一句快樂有這麼困難!?」

為什麼要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只因為不能認同審神者不說的理由，回話顯然尖酸刻薄，完全否定了主人對他所做的一切。既然這段話換不回任何東西，那就不應該輕易脫口而出，他卻無意間重傷了一個人的用心良苦。

執著於過去，對於不記得而感到不安，那執意回顧而記起自己短暫的刀生後，就有比較快樂嗎?

他不經想自嘲，在看見自己過去的歷史後，反而無法接受，情急與怒火交錯之下還不小心改變了身為打刀的最終命運。

再次回到本丸時，是以大太刀的身分誕生於此，心境都與打刀時期大不相同。他被自己的兩份記憶困惑著，長時間下來無法友好的與審神者相處，冷漠成了應對主人的方式。

那個為他付出這麼多的人，他卻一次次的用言語傷害。

現在回想起來無論是在哪個時空，不管是打刀還是大太刀時，審神者待他毫無改變。

卻因為腦海中同時存在兩份過往記憶，一度造成認知上的衝突。片段印象裡有著打刀時期對審神者的不信任，這讓他一時混亂，不知該相信誰。為了釐清這份凌亂思緒，最終決定要離開本丸。

也是在這時不經意發現到，本不該擁有前一段歷史記憶的審神者，隱約還記得打刀時期的謎月。

既然主人記得從前，那不會不清楚改變歷史的罪魁禍首是誰。

「您有何話想說，對於我的所作所為，不該只是這般痛而不言的表情!? 」

謎月當時把心中不解的想法直說出來，除了憤怒之外，內心還產生了一絲絲不捨。

「……。」起初，審神者沒有回應，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

謎月心中所想與外在的所作所為產生極大矛盾，這樣的不平衡也造成他的怒氣逐漸蔓延開來，審神者猶豫不決的模樣激起他更大的怒火。

大太刀拼湊起自己凌亂的記憶，手撫上隱隱作痛的額邊，忽然勃然變色道: 「您總該有所懲處，我可是做出了您最忌諱的改變!」

既然犯下大錯，就算不情願被銷毀，卻還是給予審神者懲處的機會。緩緩抬起頭來，所看見的卻是主人依舊溫柔的笑容。

「我又該對這樣的你說什麼? 」審神者的語氣中帶有哽咽，淺笑裡藏著多少悲痛。

這些話糾纏了謎月許久散不去，內心的刺痛無法平息，他還是能看出主人的苦笑中藏了數不盡的無奈。

容忍總該有限度，對於暗墮的刀劍男子仁慈等同是對自己殘忍，審神者不該不當一回事。

看著這樣的主人感到心疼不已，油然而生的怒火無從宣洩，他氣審神者即使傷痕累累卻不作任何反擊，他恨自己做了這麼多不人道的改變卻未受到任何懲處。

誰都無法預估暗墮不復從前的刀劍男子何時會做出軌舉動，這背道而馳的心早已蠢蠢欲動，難以控制的身體隨時都可能傷害審神者，只是他心中強烈抗拒阻止著自己失手傷了這個人。

在漫長的等待下終於等到審神者這番解釋。

「我並非不理解你這麼做的理由!也明白你迫切想得到、卻得不到未來的悲痛，明知如此，我還能指責你什麼? 」

審神者誠實說起自己並未忘掉從前打刀時期的往事，即使記憶模糊，透過曾經親手製的打刀刀鞘就能證實這段奇緣經過。

將無法隱忍的情緒化為實體，掛足於眼角的水珠直流而下，就好比細雨綿綿不停下，長時的飄灑依舊會浸濕全身。

一陣鼻酸襲來，謎月想哭卻哭不出來。要是他真的不顧一切離開本丸成為了敵人，眼前這個人會有多麼難受?萬一到最後真的與審神者刀劍相向，他有預感此人絕對不會反擊。

既不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也無法繼續待在本丸生活。接下來打算做的事即使會讓重要的人傷心，也已經無法停止。比起他人更重視自己的心意，他已經無法選擇那條安然度日的未來。

如果誕生後就只是迎來痛苦的結束，那他寧可從不存在。

謎月不經畏懼著自己的想法，卻阻止不了也無法停下，只能狠下心逼審神者做決定。

「為了別讓未來的我做出更多傷透您的事，您就刀解我吧!現在……。」

曾希望主人給他致命一擊，藉此斬除後患換取未來的和平。

別讓他有機會踏出本丸，那便無法去實踐腦中念頭。

沒辦法確定已經步入歧途的自己，能否永遠不對審神者做出傷害。他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危及到的可不只有審神者一人。

至少在這一刻就曾希望到此為止，由審神者親手給予制裁，他毫無怨言。

但卻看到天真的審神者臉上露出片刻的猶疑，最後，他沒能如願被刀解掉，反而是獲得了自由。

大太刀搖身而去，還是靠著自己的雙腳踏出本丸。

「您就別到最後……後悔現在沒有刀解掉我。」

他留下這句諷刺的話，頭也不回地逃離了此。

「是您給了我機會去實現我想做的事，那就別到最後再阻止我。」

潛藏於心底的話十分殘忍，本來不該擁有強烈情感的附喪神明，在被賦予人類軀殼後失控般走火入魔，墮落成為本丸的敵人。

回收伏筆

建議參考章節:

第三十六章:兄弟

第三十七章:兄弟

第四十四章:兄弟

第七十六章:初次見面

前面有很多段，穿插寫到的對話，依依透過這章節來將伏筆回收，怕章節太多，大家忘了差不多，首先呢，審神者說的「從前真的有這麼重要嗎?難道現在的你不快樂嗎?」，這段對與答，曾出現在「第七十六章:初次見面」中，山姥切國廣透過審神者療傷階段，意外得知到的往事。

再來是，大太刀在離開本丸前說過的，「您有何話想說，對於我的所作所為，不該只是這般痛而不言的表情!? 」，這段在「第三十六章:兄弟」後半段，審神者偷聽到本丸大家在討論自己時，在門外回想起的往事。

最後，「接下來打算做的事即使會讓重要的人傷心，也已經無法停止。比起他人更重視自己的心意，他已經無法選擇那條安然度日的未來。如果誕生後就只是迎來痛苦的結束，那他寧可從不存在。」這整段是在「第四十四章:兄弟」山姥切國廣他們第一部隊出陣尾聲，透過自己的打刀真身，刺在大太刀眼瞳後，被打暈之前，得知到的情感流漏。之中，所指的重要的人，就是審神者。

真的很謝謝大家願意看到這裡WW我的伏筆都會回收，只是很漫長，所以要慢慢看才看的到，以前那些看不是很懂得地方，會慢慢揭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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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後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