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体没问题,最多脑子有问题」
这是我睡着的时候黑眼镜发来的短信,我啪的一下放下手机,回去我一定要让他好好感受什么叫脑子有问题。
秃头教授依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我模模糊糊想到睡过去之前的事,清醒的时候能够分辨出,那种难受其实更多是心理上的,就像是光明明明触手可及,我却在黑夜里拼命挣扎而不得,也不敢和他在聊些什么,但也不想离开,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突然,甲板上吵闹起来,应该是接到了新人,没多久飘来一阵浓郁的鱼香,我顿时觉得肚子有点饿,看了眼时间,居然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多了。
正想叫秃头教授,他就睁开了眼。我笑容灿烂凑上去,“我闻到外面好像在煮鱼锅,要不要出去吃点?”。
秃头教授没说话,直接起身朝着舱门走去。
难得他扮个话痨,怎么对着我还是这么高冷,早知道装作没认出来了。
我忙跟上,一出去就见一群人围着个锅子吃的正香,其中确实多了好几个没见过的生面孔,竟然还有那胖子。
鲁王宫的外国人……王胖子……国际海洋开发公司,我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走在前面的秃头教授已经凑到了鱼头锅前,直说:“西沙就是好,随便烧个鱼我们那里一辈子都吃不到。”
怎么办,我有点分裂。
哥你上一秒还这么高冷,是怎么切换的如此自然的。
胖子一把把他拉远,大骂:“拍马屁归拍马屁,你他娘的别口水喷进去,恶心不恶心。”说着眼光突然瞟到我,一乐“开开妹子,我就说小同志在这你怎么可能不在,来来来,胖爷请你吃鱼。”
“哎,原来你们认识,不知道怎么称呼?”秃头教授说着上去和胖子握手。
胖子看他一眼,对着我就道“这秃子是谁啊?”
胖子还是你有勇气,我刚都没敢喊秃头,正要开口介绍一下,秃头教授脸就黑了,用力说道:“请称呼我张先生,或者张教授好吗?”
胖子朝我看过来,好像还不信,我对他点点头,教授聪明绝顶多正常啊。
他忙和秃头教授握了一下手,“原来是张叔,开开妹子你也真是的,你爸爸在这怎么也不给胖爷介绍一下。”
我一口气没上来,被口水呛的直咳嗽,秃头教授脸更黑了,阿宁看气氛不对,接过来说,“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张教授,也是我们这次的顾问之一。”看了看我,嘴角分明有些上翘,“和张小姐没关系。”
我心想这还真不一定,麒麟纹身、失忆、不老,就算我们不是什么血亲,也绝对不会没关系,说不定我是他爸爸……辈的。(认怂)
吴邪还在憋着笑,我在他腰侧捏了一把,他嘻嘻哈哈和我讨饶,夹了两块鱼在一旁的空碗里,试图用美食堵住我的嘴。
味道确实很不错,我吃了一口也去招呼秃头教授,他还在和胖子寒暄“那王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啊?”
胖子一愣,想着不能在文化人面前表现得太粗,说道:“这个,通俗地讲,我其实是个地下工作者。”
秃头教授一听,不由肃然起敬,说道:“原来是公安战士,失敬失敬。”
我一口鱼没咽下去,笑得直咳嗽,谁说大张哥闷啊,这简直是个天选段子手,来倒斗绝对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吴邪也是一脸憋笑,胖子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觉得不能和秃头教授再聊下去,招呼着大家动筷子。
吃了两口,胖子大呼过瘾,又叫着要酒喝,最后用二锅头从船老大那强换了一瓶龙王爷的贡酒,说是叫什么南北酒文化交流,一群人吃吃喝喝,很快熟络起来。
我们为了不同的利益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干着刀口舔血的活,或许不知何时就会在背后捅对方一刀,但此时依旧能在一张桌上喝酒赏月,我不自觉哼起上午听到的那首海南渔歌,很快有几个渔民附和上,声音直上云霄,或许月亮上的月兔此刻都听到了这群人的喧闹。
吃完胖子乘热打铁,把明天下海斗的事商定了一下,我们都是第一次倒海斗,这在海里定位、挖盗洞和陆地上肯定有区别,只商讨个大概,具体情况到时候再灵活应变。
除此之外就是墓室里可能会遇到的粽子,镇墓兽之类的,其他的现在不能确定,不过海猴子我们已经遇到了,就不得不防备。阿宁他们准备了潜水气/枪,只是这种枪体积大,有效距离大概才4米不到,真有紧急情况可能也应付不来。
胖子不理会这些,大叫:“甭管有没有用,枪这东西不嫌多,能带的都带上,明天下去,我就打头阵,小吴同志和开开妹子跟在我后面,你和那个秃子就在最后,如果我一看到不对劲的东西,就摆摆手,你们就马上停下来,如果我摆摆拳头,你们就什么都别管,逃就是了。”
我们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点了点头,吴邪又列了些可能用到的装备,我瞄了眼,作为一个只下过一次斗的土夫子来说,已经很齐全了,不过少了点有破坏性的东西。
讨论完天都快亮了,为了不耽误明天的行动,众人各自散开去休息。我发了个短信给小耳朵,也回到后仓,一觉醒来已经快中午,本来以为自己睡过了头,结果四下看了眼,都睡得横七竖八的,胖子的呼噜更是打得震天响。
我洗了把脸走到甲板上,阿宁正指挥几个蛙人下水搜寻海底墓,“昨晚讨论的时候张小姐都没怎么说话,之前有下过海底墓吗?”。
我左右看了看,确定她应该是在和我说话,就摇了摇头,“没有。”
“吴先生既然留了你的联系方式,想必张小姐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她随手把碎发捋到耳后,似是漫不经心的道。
“过人之处?”我歪头看向阿宁,不知道这公司把我调查到什么程度。
“单凭昨天张小姐救我的身手和胆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真了解我应该不会说这话,我礼尚往来道,“昨天是吴邪和张教授救了你,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倒是我看胖哥好像和宁小姐很熟的样子,但胖哥说他也是第一次倒海斗,你们公司还有其他地下业务?”
阿宁看着我,缓缓笑了一下,“偶尔确实会涉及到一些陆地上的作业”,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张小姐如果感兴趣,随时可以和我联系,我们公司很欢迎像张小姐这样的人才。”。
泻药,老板不让我干兼职。
两个小时后,蛙人终于找到了疑似吴三省之前打得盗洞,只是盗洞很长,洞口还有塌方的迹象,得等他们清理加固之后才能进去。我们便各自去换潜水服,等蛙人清理完就一个接一个倒摔进水里。
盗洞离船不远,但里面很不规则,时宽时窄,不像是工具打出来的,倒更像是动物打得洞。我们一直往前游了有二十多米,盗洞的方向突然改变,垂直向下去。这段依旧很长,下潜了有十几米,我们看到古墓的墓墙,上面破了个大洞,奇怪的是这洞破的十分不规则,有几块砖头还被撞裂了。
胖子指指那几块破砖头,又做了个猴子的样子,意思这洞可能是海猴子挖的,吴邪点头表示赞同,指了指胖子背上的水下气/枪,胖子拿下来,拉开保险,就往洞里游去。
墓道很宽,墙上刻着人脸浮雕,雕的非常精致,但它们都没有刻上眼睛,看上去就有点诡异。我边游边看,一下撞到了个障碍物,抬头一看,原来是吴邪停了下来。
他对我指了指墙上的一块人脸浮雕,那张脸和其他的不一样,是一张明显有女性特征的脸,脸的上面三条蛇眉铜鱼首尾相连,形成一个环状。
我第一眼只觉得有点眼熟,又看了两眼,一个激灵,梦里考古队发现的那个尸体手里,好像就抓着这东西!我趴过去看了看,每条蛇眉铜鱼的造形都不一样,但当时我注意力全在尸体上,记不太清那鱼的细节,不确定被带出来的是哪条。
我还想仔细看看,胖子急得直招手,阿宁也在后面催促,我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遗漏细节,就继续向前。没隔多远,那雕刻又再次出现,只是上面的眼睛竟然有些睁开的趋势。
我这时候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我记错了,好在没多久下一个雕刻又出现了,眼睛果然又睁大了些,一直到第五张浮雕,那眼睛已经几乎全睁开了。
吴邪也发现了,用水下画板写道“墓墙上的人脸,眼睛在逐渐睁开来,我怕有问题!”。
胖子摸了摸那脸,摇摇头,写道:“我没有注意,只是些石头浮雕,里面肯定是整块石头,你想的太多了。
我也上手摸了摸,整个浮雕是一体的,应该不会有什么机关,本想再征求一下大张哥的意见,想到他现在的样子,中间又隔着个阿宁,只写道“没机关,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一路畅通无阻,往前转过几个弯,墓道就到头了,前面被一块石头板当住了去路。
这海底墓的机关十分精巧,进入的机关是利用虹吸原理直接和耳室的泉眼联通,不知道其中蹊跷的人想破脑袋也找不到路,可惜我和吴邪虽然看过那笔记,单凭言语描述也确定不了机关的位置。
吴邪简单和他们写了一下情况,我们四散开来在附近敲敲打打找那机关。
正找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两下,我转头发现是胖子,他把手里的板子举到我面前,上面写着“石板后面有鬼。”,吴邪配合的指着墙缝,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只见那石板与墓道的缝隙里,飘出来一缕黑色的头发。
海猴子肯定是不长头发的,我第一想法是具尸体,就问阿宁上次和吴三省一起来的人里有没有女的。
阿宁摇摇头,我心里立刻觉得不妙,一回头,胖子已经凑到了那石板跟前,我忙去拉他,没想到他猛的一退,一下和我撞个正着,眼前一花,胖子已经窜出好几米,转身对我们拼命的摇拳头。
用脚趾头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头也不回的往回游,吴邪看着我身后直接呆住了,我顺路拉了他一把,他反应过来也忙跟着逃命,只是一着急,速度反倒慢了下来,他索性学胖子一样蹬着墙走。一直逃到拐弯处,胖子拉着我们停下来,示意先看看情况再说。
我调整着呼吸,往后一看,我去,身后的墓道竟然全是头发,这是水下阴森般长发公主?
胖子骂了一声,拿起汽枪,对准那一团黑色的中央就射,那梭镖飞进去几米之后就被头发裹了进去,胖子还要再射一枪,那头发猛然一缩,又猛然一放,居然吐出来一个死人。
那人穿着和我们一样款式的潜水服,被泡的肿胀,眼睛鼻子嘴巴里都是头发,阿宁看到那尸体脸色一变,认出是他们公司之前和吴三省一起下海底墓的人。
我心里直犯嘀咕,老狐狸别真是阴沟里翻船了吧,习惯性去拉吴邪,他正好也来拉我,齐齐往回逃命,胖子这时候已经跑出去老远,赶上去还在抱怨我们反应慢,吴邪没好气的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真等他警示,他们都喂头发怪了!
胖子也被踹毛了,我看俩人这情况还要打起来,忙在中间拦住,这个时候,秃头教授一下子窜到了最前面,手忙脚乱的比划着,让我们跟着他过去。
没游几米,秃头教授指着一块已经有点凹陷进去的墓墙让我们看,我松了口气,心想这应该就是吴三省笔记上的那个机关了,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手还没收回来,秃头教授一把就朝那处按了上去,大量的水泡瞬间冒了出来。
我去,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冲过来,把我狠狠推进了墙上的洞里,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简直就是抽水马桶,呸,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仿佛都看到了一阵白光。
该不会是上天堂了吧?
不可能,我又不信上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晕晕乎乎醒过来,差点直接吐在头盔里,在水里蹬了几下,竟然出了水面,我连忙把沉重的头盔掀了下来,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还没有细想,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气,呕!
我干呕几下,就有人拍我的背,同时眼前亮起一道光,有人打开了探照灯。
“小江,忍着点,我们已经到海底墓了。”文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头皮一下炸了起来,思维瞬间混乱到了极点,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真的一直都在梦里,根本没有醒来过?
我急切想要抬头去确认什么,吴邪也好,秃头教授也好,谁都好,可我看到的依旧是那些模糊不清的脸。
心脏就像是被蛇缠绕着一样,发紧生疼,我开始不停的呕吐,这次不是干呕,吐出来的都是大片大片的血,我听到周围人不停的叫起来,接着是熟悉的坠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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