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探花郎 温迪为医馆掌柜(未参加科举)
北宋背景一些年上感年下的私设有些看不懂的我会在完结之后统一说明的
剧情是一坨(≈0),重在二者的潜意识和喜欢
1
三月春和,杨柳依依,放榜的消息随落英一道荡在东京的大街小巷
与榜下人头攒动的热闹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早早打烊的清和堂
今年的春疫早发早散,未扰民生。恰逢传胪放榜,京城家家户户皆沐春风,沾几分登科喜气
温迪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早就跟着祖父琢磨望闻问切、识药试药,刚弱冠就顺理成章地接手了清和堂,现在成了一把手掌柜
眼下,哪怕就是不识字的黔首恐怕也要挤在人群中间踮踮脚,而温迪安坐清和堂,口中含着一枚林檎干,慢条斯理地整理药匣子
等最后一格屉子合上,口中的甘甜已然褪去大半,他看着半空静置的坛子,微微愣神
钟离临行前,自己给他塞了一把作解馋用,正月末出发,至今传胪放榜,已兼旬之外
听闻他已参加殿试,无论结果如何,料是明日他也该归家了
温迪在束发之前就跟着祖父去钟家给钟母诊疗,也就是在此时和钟离日渐熟络起来的
说起来,钟离比他小三岁,也算他半个弟弟
温迪父亲任礼部尚书,钟离父亲任太常寺卿,两人来往颇多,相结甚欢
所以,虽然温迪对科举没什么兴趣,不过于情于理,他都该去看看钟离
初更后,人潮涌向州桥夜市,温迪终于得空去瞧瞧黄榜上的名号
他着素色平头履,抬首自下而上逐行寻览,直望得脖颈发酸,终是在密密麻麻的姓名里,寻到了熟悉的二字——钟离。
探花及第。
温迪不通经史,不懂仕途章法,却也知晓一甲探花何等荣光,自此青云坦途,前程无量。
作为半个兄长,他应该学会些祝福的话
毕竟这些时日以来,他最熟悉的是各类药草的名目,对于这些文人墨客之间的雅兴,他真的知之甚少
温迪上州桥夜市买了些花糕,而后行至马行街茶坊小酌几杯,料得三更将至,启程赶往桑家瓦,准备在话本里取取经
“温兄,您的到来真是让小摊蓬荜生辉,看看来点什么”
“我就想知道,我该如何祝贺一个及第的朋友”
桑德常年混迹瓦舍,只熟书中风月,于官场礼数亦不甚通透。他略一思忖,一拍案几取来一册话本:“这册正好,书中主角便是新科进士,贺辞应答尽在其中。”
“甚好”,温迪掏出几文钱给他,又往他嘴里塞了块花糕,在三更前赶回了家
堂内安神香青烟袅袅。他倦意沉沉,倚椅小憩,安然静待来日病患登门,亦静待归人。
2
晨光熹微,破晓天光透过窗棂,洒满清和堂
“温迪?”来人似乎是怕吵醒他,只是轻唤了他一声,见对方没有醒的迹象,便落座客椅,一手撑住桌面,借着晨曦,用眼眸一遍遍描摹对方的眉眼
温迪生得眉目清润,气韵柔和,皮囊俊秀,是叫人看不出年纪的长相
安神香燃到天明,温迪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最后还是出早点的小贩的吆喝声和食物香气把他从睡梦里拉出来的
钟离见他睫羽颤动、将要醒转,便悄然出门,买回一碗温热的杏仁茶。
“钟离?”,温迪刚醒,对来人有些惊讶
“嗯,是我”
他们之间向来是直呼其名的
去年岁末,钟离行冠礼、初取表字,彼时曾含笑与他置辩:“你先说你的表字,我便告知于你,互为交换,如何?”
彼时温迪暗自无奈。
其实三年前他接手清和堂时阿爹给他取过,但温迪不喜欢舞文弄墨的做派,觉得自己一介医者,平时接触的都是平常百姓,用不到这些文邹邹的名号,也就作罢
无表字可换,自是落了下风。温迪不肯服输,他故作漫不经心:“谁稀罕知晓,何必吊人胃口。”
从后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起表字,还是直呼其名
“随手买了碗杏仁茶,先暖暖肚子”,钟离将早点置于案上,静静等待对方彻底清醒
温迪意识逐渐清晰,终于想起了自己昨夜临时抱佛脚学习来的言论,代入模版磕磕巴巴地来了句:“哎呀呀这是吹的什么风,把这……意气风发探花郎……吹到我这仄小阴暗的……清和堂来了呀?…”
桑徳给他的话本里确有进士,不过与这进士对话的是其死对头,在其春风得意时偏偏要酸溜溜地说上这么一段
温迪昨夜一下翻到了这里,锁定了进士这个关键词,好巧不巧,学了这番呛人的言论
只不过这话到他嘴里却没有什么攻击力了,要不是他声音清脆干净,恐怕还要生出几分阿谀的意味
也正是因为他的声音太纯粹,所以倒像是真心在祝贺对方高中探花
钟离瞥了眼案上的话本,心中了然,勾了勾唇
想必是从那里习来的
温迪见对方漾起笑意,心里默默称赞自己真真通晓这语言的艺术,桑徳这人真真靠得住,太会推荐了
“你素来疏淡科举,今日怎会特意观榜?”
温迪心头微慌,随口遮掩:“昨夜无事夜游,路过皇城,随意一瞥罢了。”
“只是路过便可见得?”
“嗯哼,就路过看了眼而已”,温迪喝了口对方买的杏仁茶,自己才不会告诉他,找他名字找的脖子都酸了的事,“你们不是辰时才回来吗?”
“哦?这个也是闲逛看到的?”钟离挑挑眉,期待他的反应
不过看见对方那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做派,还是决定不再逗他了
对方已经把答案全都写在脸上了
“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原定是辰时安排车马送众人归家,但钟离先行告辞了
一是觉得在天子脚下兴师动众敲锣打鼓有失妥帖,二是他本人素来不太喜欢喧哗,他只想找几位故交聚聚,也就算庆贺了
归家后,他先报备了父母,尔后便来了温迪这里
“是不是觉得这杏仁茶该配点什么?”钟离将角落里的木匣子取来,一格格打开,“这是些宫里的吃食,算是圣上赐的”
丰糖糕、皂儿糕、大耐糕……琳琅地摆放着,每个下面铺好了隔油纸,连碎渣都是零星的
“以前阿爹也会给我带这个……”,温迪咬了口丰糖糕,随后将它塞进钟离嘴里,似乎是不想给对方反驳的机会,“以后这门差事交给你啦”
堂堂探花郎竟被安排上给人带糕点的差遣么?这怕不是贤内才能有的待遇
钟离将剩下的花糕尽数吃了下去,果真没有反驳
“怎么?不愿意啊,我用林檎干和你换怎么样?”
用林檎干来换御膳糕点,好像是钟离亏?
不过钟离喜欢嘛,喜欢就不亏
喜欢么?
其实钟离一向对吃食提不起什么兴致,他只是擅长在温迪面前伪装罢了,他不想扫对方的兴
毕竟,能被对方喜欢的东西,再差又能到哪里去呢?
每当他看见对方流露出陶醉美食的深情时,他会在心里默默打一个问号:竟如此可口么?
然后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尝一尝
他真的抗拒不了对方捧着自己心爱的吃食,用希冀的眼眸看向自己
他会在这种注视下把那些食物通通吃完
一来二去的,温迪便相信他也是林檎干的忠实粉丝
实际上钟离喜欢的都从来不是林檎干
不过看着温迪这副想要签字画押的神情,他旋即笑笑,道了句:“乐于替令尊效劳”
“下个月我可能赴任地方,届时……”
“不能就留在京城么?”
兄长就是去了岭南任通判,整年下来都聚少离多,要是钟离也去了那地方……
“地方有很多特色糕点的,我可以给你寄些回来,我也会写信……”
“谁稀罕你的糕点”,温迪把嘴里的糕点用力咬碎,丢掉了之前品鉴时的喜悦
钟离忍不住揉揉他的头,“我会多写信回来,三日一书如何?你写好回信,下一封也就到了…愿意的话,也可以把你接过来小住,做几天甩手掌柜……”
钟离想了一箩筐哄他开心的方法,手足无措之际,就听见对方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谁允许你摸我头了?你这是……以下犯上…不尊兄长…!”
“嗯嗯,是我错了,满意三日一书吗?”
温迪点头
原来真的是觉得他不尊兄长才撇嘴的么?
那以后恐怕会常常惹恼他了,因为自己从来没把他当兄长过
得趁早想个对策才是
3
世人道: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
钟离行完冠礼不到三个月就中了进士前三甲,无论如何都要被委以重任的
所以对方就算就在京城,也会忙的不可开交,纵使是赴任地方,也应该是两浙那样的核心地带
频繁通书,会不会太过叨扰了?
这是温迪合上话本后的第一想法
如果自己妨碍对方处理公务,那自己还比不上话本里的死对头呢
毕竟死对头只是动动嘴皮子功夫而已,一点都没影响那进士升官加爵
还是专心给人医治吧,莫要碍人仕途
进京赶考的儒生大多都免不了这些劫难:春瘟时疫、水土痢疾、忧思虚劳、风寒咳喘
清和堂的备药要好好规划一下才是
温迪这边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却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病人。
——钟离…?
他怎么会来?
自幼时相识,记忆中的钟离体格是极为康健的。
饶是他跟着祖父进出钟府这么多年,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顺道给诊疗了个遍,钟离可一次都没叫他瞧过病。
难不成这发春疫还是躲不过?
“温迪,多有叨扰,只是我近来头痛欲裂,几乎整夜难以入眠,便来寻你了”,钟离轻做在他身侧,眉峰微蹙,唇角发白,“你忙吗?最后给我看看便是”
“不忙不忙”,温迪哪里见过他这副样子,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想着好好给他瞧瞧。但是他刚要把手搭上去,对方就把手腕缩回了衣袖里
也罢也罢,想来并不是春疫,开几味安神的药先试试看吧。
1酸枣仁、茯苓、柏子仁…凡是清和堂中有的,温迪都搜罗了过来。又拿出珍藏的雪中春信给他,“这些,回去试试。要是还是难以入眠,便再来与我说”
“这是你房里燃的安神香吗?”,钟离摩娑着那几柱安神香,等他回答。
“当然不是,给你用肯定要用上好的”,温迪拍拍胸脯,“如果单是睡不着的话,燃上这一只保准管用。”
“我想要你房里燃的那种”
“别别别,那种不好。对安神没什么效果的,是我嫌房里药味太重,用来遮一遮的。”
“可是我闻了它就感到心安,这难道不是一种有效吗?”钟离的眼神给到那柱快燃尽的香
温迪最终是拿他没办法,几乎是将所有的存货交给了他,“我先说好,这个要是没效果,一定要听我的话,去试试那几味药材。”
“嗯”
钟离走后,温迪还是惴惴不安
向来都是小病不断才不会生大病,钟离这厮,连小病都不曾生过几回,今日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温迪的担心不是没有由头的,这人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没过几天又来了清和堂。
本来已经打烊了,温迪听见有人敲门,便迎了出去。
一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形便直直砸向了他,头不偏不倚地靠在他的肩上
“温迪,我头……还是好疼”
“先过来,我给你把把脉”,温迪把他扶到后房的床上,用手摸了下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便坐下以二指覆在他的腕间
奇怪……
脉息平稳舒缓,节律规整,正气充盈
分明不像是一个虚弱之人的
可是祖父教给他的方法也不会出错,医书典籍上记载的也不会出错,他行医问诊了近10年了,这种最基本的脉象,他看了不下千个,但是,怎么会……
难道真的是他自己出了问题吗?钟离这样子也啊,再说,他有必要装病骗自己吗?
他都这么难受了,自己还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钟离”,温迪还是没有自己的论断告诉他,“恕我医术浅薄,你去找宫里的太医看看可好?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我行医问诊这么多年,连这么一个小病都治不好,真的很丢人呜呜呜”
钟离看着对方紧紧抿住的下唇,心想自己是不是玩过头了?把人弄得这么内疚,甚至还自我怀疑上了
“也许是我自己的问题”,钟离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慰道:“我应该没什么事,不要放在心上,他日得空我去找太医给我瞧瞧”
“怎么会没事?你都这样了…”,温迪忍不住去倒腾堂内的安神药材,都忘了维护自己身为半个兄长的尊严了
原本整整齐齐的匣子被一个个拉开,钟离看见对方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突然有些忧心日后事实败露自己该怎么哄他
不过他…应该是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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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好了?…虽然我不想质疑太医的医术,但安神定魄是个细功夫,昨天你还…”,温迪结合对他过往健康状况的了解,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想法
钟离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顿时警铃大作,连忙转移话题,“新的糕点,尝尝?”
自己本来以为对方听见自己康复的消息会欣喜,现在反而露出马脚了……
还是小温够聪明
温迪低头认真品鉴糕点,给了钟离一些喘息的空间
就在钟离以为今天算是蒙混过关时,温迪抬头,抢过他握在手里的帕子,擦擦嘴角,问他:“你是不是装病。”
“嗯”,眼下老实交代才是上上策,“对不起”
温迪虽然见他认错态度诚恳,也没打算放过他
温迪把堂里包药材用的纸团成球,接连砸向钟离的发顶
他其实还有些想问的,比如为什么装病?到底身体有没有不适?最后只汇成一句:“把我的雪中春信还我,每天一包糕点”
“嗯,答应”,钟离揉揉他的发尾,坦白:“我…装病…是想来见你”
“…谁问你了…?”,温迪不自在地别开脸,小声嘟囔:“动手动脚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兄长”
……
温迪就算不回头也知道钟离在看自己,他知道对方在等自己的回答
“咳咳—”,温迪清了两声嗓子,郑重其事道:“不生病也可以来见我…真是的…你还笑…!”
“看见我六神无主、慌慌张张的样子你满意啦?”
温迪正在埋怨,身后的人突然从背后将他环住,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我错了好不好”
“我今日前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我…”
“……我不想听”,温迪叹了口气,“我昨天就知晓了,要去岭南对不对?……我给你备些防蚊虫和避暑的药品…平安回来”
“一定”
温迪转身正对他,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过了一会儿又没由来的觉得肉麻
有好朋友是这样告别的吗…不应该喝点酒助行,他们俩…怎么像新婚夫妇似的
想到这里,温迪不自在地把他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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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总是很苦的,哪怕是双向的
钟离真正做到了三日一书,但是还是惹得温迪不悦,从来信中就能看出来
钟离写:[岭南之地虽然湿热,但河湖密布,是个行舟的好去处]
温迪回:[何日归家看看,京城的护城河也不浅]
钟离写:[热带果蔬,当地味道最好,匠人手艺精巧,买了些贝壳饰品给你]
温迪回:[林檎好美味,想不想回来吃呀,我晒了新的]
反正三句不离让他回来
温迪从淘来的话本子里了解到,这岭南之地通常是受贬之人才去的地方,如今此地又发大水,洪灾严重,一个新晋的探花郎,何苦去接这苦差事?
温迪坐不住了,连夜赶路,在三更时赶到了通判的府邸外
话说这个时辰厅堂的烛火依旧燃着,蜡油几乎堆成了小山,温迪从门缝悄悄看去——
钟离一手边放着册子,想必是记录灾情的
微微伏案,像是在写什么
温迪竟然是一句让他回去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他随手扔下包袱,敲了两下门,算是连招呼都没打就飞扑进对方怀里了
钟离仅仅花费半秒就接受了怀里有个人的事实。并捋顺了一下对方的头发
“怎么了?”
“那个…”,温迪瞥见对方所书,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不用给我写信了…不想看你这么累”
“不累,就今天晚了点而已”
“就今天?你最好说实话给我听,恐怕就今天被我看到了,我看不到的时候是不是有比这更晚的?”,温迪揪住他的衣衿,双眼瞪得像玻璃球,两腮鼓起来,像只发怒的河豚
有点作威作福的架势
“真的没有”
“还狡辩?顶撞兄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着比我都大?”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钟离,他的脸上绽开一个笑,温迪瞬间破功,连忙从对方身上下来
“笑什么…”,温迪想到看过的话本,问他,“为什么来岭南?这么苦,离家那么远,图什么”
“……黎民社稷,天下苍生,还有一点私情,之后告诉你好不好”
钟离语气突然软下来的时候温迪往往毫无对策,他只是说,“好,想你了,一起补个觉吗”
“嗯”,钟离装好信笺,把独自倒在床边的温迪一把搂入怀里,带着自己的私情,希望这次睡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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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先行补充??:
1????弱冠:男子行冠礼之前,20岁左右
2????林檎:北宋本土苹果属果类,北宋时期无现代西洋苹果传入
3????兼旬之外:大于50天但是不到两个月,北宋科考,士人需要在二月开始参加,至三月末殿试放榜结束
4????束发:男子15岁
5????初更:19-21点 三更:23-1点辰时:7-9点
6????杏仁茶:不知道北宋时是否存在,算是回族的特色小吃,本人在承德一家清真小吃店喝过,很美味,推荐
7????雪中春信:相传为苏轼所制,是文人雅客珍藏的一种安神香
8????不像演的:一些鲁迅联动周树人环节??古代真的没有这种说法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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