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现下的处境有些微妙。
之前两位学者还在争论不休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有些累了。
说实话他们有建议两位关掉通讯器在迦勒底那头当场solo,但怂怂的罗玛尼霸着通讯频道用他那插科打诨的天赋硬是没转变成线下战场。
最后因为嫌太吵,他们就把两个通讯器解下放到房间桌上出门找从者们(避难)去了。
期间,玛修和立香有向夜月提起关于荆轲的事情,女孩果然对自己本国的古代刺客很感兴趣。
虽然在性别问题上纠结了一会儿,但她本人也直言,自从在特异点F遇到女性亚瑟王、在这里见过有点肿的凯撒后,她已经放弃探究了。
所以现在,少男少女们正和刺客小姐面对面进行着友好交流。
谈话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主要只是让夜月和荆轲互相熟悉一下,并出于御主和客卿的身份向她描述一下白天支援战的情形。
不寻常的是他们身后的阵仗……
夜月在出门时为以防万一,早就两手抓着玛修和立香的胳膊,以一副关系好的姿态把两人限制在自己身边。
果不其然,后面两人边纠缠着边冲出房间想要抢占先机时发现,走路时最亲密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这状况一直持续到他们抵达远征队驻地、大将们所在之所。
看在从者强化过的听力的份上,路上夜月无声地比划着拜托两位后辈一定要配合她——为此,回去后罗玛尼的手制布丁她都可以分出来。
于是现在,护卫她人身安全的后辈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但身后空门大开——某两人的目光鲜明如烈日骄阳炙烤着她的后背,一道缠绵痴迷,一道忿忿不平。
她又不敢回头,只能努力把背挺得笔直。
所以为什么这种奇怪的修罗场会降临到我身上?
夜月有点绝望地想到,她发誓她的galgame游戏从来都是走单线的啊!
穿蓝色紧身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枪兵第三次从正对面也就是荆轲背后路过,脸上笑容一次比一次夸张。
夜月搭着玛修的肩,手臂越过去在盾的隐蔽下狠狠地向那家伙竖了个中指。
“……夜月阁下?”
“啊、啊?抱歉,刚刚想到一些事……”
“无碍。”
喜酒的豪气侠女并不是过分拘礼者,“因为刚刚介绍时阁下只是说了姓名,所以想请教阁下的字。”
“字?”
“啊、是那个,中国古代每个人拥有的其他称呼方式?”
“嗯……不过其实现在,不,应该说是未来,为了方便和其他原因,我们已经不取字了。”
夜月一边向另外两个科普老家的文化,一边向荆轲解释。
“这样吗?”看样子泰山崩于前也不会变色的荆轲小姐听说这件事后却吃惊地睁大双眼。
“唔,因为和我同行的吕布已经是很后面的时代了。连他那里都没有发生的改变……你们真的是来自很遥远的未来啊。”
她加重了“遥远”这个词音,似乎包含着诸多感慨。
“嗯,是的。中原……中华发生了很多变革呢。”
在屏退了左右的宽敞大殿,罗马建筑最高规格的圆形穹顶之下,一个端坐王座的鲜红身影正同侧立于其旁的宫廷魔术师对话。
“竟然没有杀死吕布吗……啧……”
魔术师面对前线传来的战报,面容有一瞬的扭曲,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那么,你现在作何打算呢,雷夫·莱诺尔?”
猩红披风覆盖在古铜色贲张隆起的肌肉上,身居高位者如一只盘踞在领地的雄狮,黄金的色泽在他的面孔间流动,与之相匹的是其上象征的力量和权势。
绅士打扮的墨绿人影晃了晃,似乎取出并解开了什么,一时间,庞大似海的魔力充斥着这个大殿。
【圣杯】
Ruler敲了敲奥涅伊洛斯的手背。
圆润的指尖轻轻擦过皮肤,像是连心也被羽毛拂了一下。
奥涅伊洛斯的眼睫颤了颤,在迎上Ruler的目光时脸上薄红已经褪去,微微颔首以示明白。
仪式结束,年轻的马其顿王子顺应召唤而来。
“杀死尼禄,断绝人理?原来如此,这就是我被召唤至此的目的吗。”
“是的,所以去挑起战争吧,Rider!”
雷夫张开双臂,仿佛将胜利拥入怀中,又像在向某个崇高的理想祈祷,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
“迦勒底那群人不成什么气候,这个时代的皇帝也是……很快,很快吾等御柱就能……”
大概是习惯了魔术师时不时这样畅想未来之景,王者并没有多加一词,只是向男孩颔首,
“……我会将军队借给你。”
“战争吗。战争啊。真好呢,我一定十分精于此道……那么,军队我就收下了。”
即使还未长成日后那副伟岸,亚历山大身上也可窥见征服王应有的气魄。少年毫不犹豫地接下调兵遣将的凭证,并兴致盎然地立刻动身前往军队着手进攻事宜。
宫廷魔术师雷夫·莱诺尔向来是呆在这首都皇宫里的。毕竟舍弃了人类魔术师身份的他连工坊都没有建造的必要。
但这次亚历山大离开后没多久,他就皱起了眉。
“连锁召唤……?另一个军师没什么威胁,不过大流士三世……哼,抱有愚蠢执念的人类吗?”
他走向王宫大门,想要把那个不安定因素在干扰到亚历山大作战前解决掉。
虽说喜欢将圣杯交付当代之人,再隐入幕后欣赏他们滑稽可笑的闹剧。但这个时代的神祖并不是多好掌控。
为此,还需要他来做些麻烦的跑腿工作。
趁玉藻猫拖住黑贞和那个金发梦神的空隙,夜月偷偷从宴会上溜了出来。
天然属性的女仆狐一抗二毫无压力,想到还顺便在主人那儿刷了好感,她不禁露出一丝计划通的微笑。
结果,本打算赶紧回房间把被子一裹,等她们回来就装作已经睡了万事不管的状态——这样直到明天早上尼禄集结军队发起对联合帝国首都总攻,都不会有额外精力来处理多余的纠葛——可是,夜月半路被同样不在宴会的荆轲揪走了。
“荆轲、小姐……姑娘……你这是……”
“好奇怪,你比想象中轻啊?”
“这不是你扛着我把我带到王宫上面的理由。”
王宫上面,是的,她们两个现在在罗马帝国首都的王宫顶上站着,呼呼地吹着冷风。
夜月还看见荆轲带着侍从帮她备好的酒……所以说是早有预谋的掳走咯?!
“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吗?”
荆轲已经自顾自地坐下来,面对着夜空中烁烁繁星和下面一览无余的罗马城痛饮起来。
夜月寻思着没有荆轲带,自己下去明天就不用起来了;喊人或从者就更别提——在某个小混蛋回来解释清楚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方塔索斯,所以只能先由着她们。
索性就走到她身边一同坐下来。
“……夜月阁下。”
大概是喝得足够多了,荆轲才有些口齿不清地开口。
“你所在的未来……能存续到如此遥远的未来,虽然不是我效忠的那个国家,但人民和血脉是一样的……”
“一想到这,我就莫名有些高兴呢……”
“我不知道后人对我的行为作何评价,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抱着必死不归的心情交上地图(匕首)的。”
“只不过啊,既然区区游侠的自己能升格为英灵,那或许,这命运中的小小棋子,也起到它应有的作用了吧。”
荆轲……
望着那白衣缟素的人影,夜月想起那句著名的临别。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哪怕自古以来都对他褒贬不一。可至少,这份明知死途仍慷慨奔赴的悲壮是真实的,真实到轻轻两句就能传至那么遥远的未来。
【真美啊,人类】
【不是吗】
夜月豁然警觉。
谁?!
她想发出声音,却惊觉自己完全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什……意识似乎被什么排挤在外?!
可恶!这是怎么了?!哪个家伙在我的身体里!
能看到,能听到、能感觉到每一根发丝被风托起在空中的轻盈,但就是无法对荆轲的话做出回应……!
“咳……酒劲上头就会说奇怪的事呢。”
“虽然我不讨厌直率,也不讨厌喝酒。”
“其实我想问的不是这些啊!……唉,该说的反倒一句没说出口……”
荆轲……转过来了!
太好了!能发现不对吧!
拜托——!一定要……
夜月一边祈祷一边拼命想要把意识拽回身体。
“……我想和你……缔结契约……”
荆轲的面容近在咫尺,可夜月却感觉她的声音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如果还能好好地回答,自己会说什么呢……
她恍惚地想。那还用考虑吗,当然是,
“我答应你,我们会在迦勒底相遇的。”
“到时候你就能看到,在被烧成白纸前的,我们(人类)的未来。”
诶?
说出口了?
夜月心情有一瞬间地激动,但很快发现也就刚刚那几句话的工夫。
害!这家伙怎么回事?!
她有些摸不清敌人的路数。
不过和身体的联系似乎紧密了一点,因为刚刚被拉回来过了吧?视线也清晰了,能看到荆轲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兴,还能看见她眼中在下方罗马城的光影倒映下的自己……
不对!!!
那家伙似乎对身体在进行什么同化!
长发的发尾,隐隐泛着金色。
“既然约定好要缔结契约,那我们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既然这样,荆轲小姐,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哦。”
“你听好了。”
意识沉浮中的夜月,莫名觉得这家伙与其是想告诉荆轲,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因为这些话不是从耳朵传过来的,而是直抵灵魂,就像、就像之前Ruler做过的那样!
“虽然我们现在不再起表字了,但我的名字也是有意义的。”
等等?这是在说什么瞎话?
夜月觉得她需要一个黑人问号表情包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难道不是当时还没清醒的她顺口从《死O笔记》里裁出来的名字吗?可中二了!
“那是我的一个女性长辈给我起的,取自一句诗,为了表达对另一位男性的倾慕之情。”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很好听的诗句呢,这份倾慕应也如此……那位男性他知道吗?”
“他啊……”
荆轲看见“夜月”轻轻地笑了笑,这个女孩似乎一瞬间成熟了许多,笑容中透着诸多哀伤。
他忘记了。
众多窗口装饰着这片狭长幽深的虚空。充当光源的窗不规则地排列在勉强能称作是壁的周遭,将领域的轮廓刻画出来。
若是夜月或立香在此,肯定会如此形容:它的边界就像一个庞大的电梯井,或者是正常规模、不过把人缩小了。
“电梯井”的上与下目光所不能及处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下潜到更深处,或上浮到更高处,才会有光从对应层次的窗口进入将视野照亮。
不,仔细凑近看会发现它们是一扇扇华丽的大门。只是领域过于庞大,才会显得像是透往外界的窗。
大理石材质构筑的门槛上刻有茛苕叶饰,边隅再带上优雅的涡旋。而这样的一扇门,后面展现的正是如今的特异点罗马联合国首都的某处道路!
“原来如此……在我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步入你的陷阱了吗?”
该怎么形容门不远处说话的那个生物呢?
它——或许用“恶魔”来称呼更为恰当——巨大的锈色肉柱,上面还嵌着数颗狰狞的鲜红眼球,一条条横叉交错的血管与神经裸露在空气中毫无遮掩地鼓动着。它骇人而可憎,构造毫无逻辑可言,偏偏就这么活生生地组合在一起。如果它是神创造的生灵之一,那它的存在本身就已亵渎了万物。
“既然你的目的是弄清我的真面目,那看在你那勉强可以与吾主的授命者归于一类的位阶上,我便告诉你我的真名!”
不再仅是身份,连同□□也一并舍弃的,全新的——“我是雷夫·莱诺尔·佛劳诺斯!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柱!”
【七十二魔神?!那不是所罗门王的故事吗?】
【所罗门?人类,你说清楚一点】
库内埃之下,Ruler握紧双拳看着正与那个东西僵持着的奥涅伊洛斯。并非英灵的他无法从圣杯中获得应有的现代知识,平日都是汲取的那个人类男孩的记忆。
【不行,这个我知道的也不多。只能你们回去后自己查资料】
【……嘁】
【——你这家伙!又在心里骂我没用吧!】
【这是事实】
【什么事实?!这玩意高考又不考!我去了解它干嘛?】
哈酱一走,珀妹就醒了。
没能亲眼看到幼哈的珀妹仿佛失去了一个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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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魔神柱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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