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已然算是达成，大蛇丸也控制不了千手扉间，再留在这个洞窟里已经没有了必要。

虽说是和木叶之人做了交易，但大蛇丸对此态度谨慎，不敢托付完全的信任。

知晓太多的人总是有被灭口的风险，何况千手扉间只是能行动而已，现在就是个毫无自保能力的柔弱老白花，因此他们不得不提前行动。

被这样形容的千手扉间只凉凉地看了眼大蛇丸，人畜无害的笑容在后者那张蛇脸上，怎么看都像是不怀好意。

只是话虽难听道理却还是有的，千手扉间同样不想被木叶发现行踪，也懒得跟大蛇丸贫嘴，于是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地跟在他身后。

天光放白之际，二人已来到最近的村落。

千手扉间虽然暂时失去了自保能力，但就经验而言，实际比大蛇丸还要丰富，一路上在没有追兵的情况下，并不需要他多加照顾。

但看着千手扉间那毫无血色的脸，以及微微喘息的唇，大蛇丸便知为了跟上他的速度，千手扉间还是勉强了自己。

“您大可不必如此，”大蛇丸好心地提醒道，“即使您在我面前示弱，我也不会嘲笑我最尊敬的……偶像大人的。”

这话说得好听，可大蛇丸嘴角扬起的弧度明晃晃的，只差没把“我在笑你”这四个大字写脸上了。

千手扉间只无动于衷地偏头，意味不明地重复着两个字：“偶像？”

对他夹枪带棒、处处算计的，居然还说将他当成偶像？

不过千手扉间虽然自信，却也有自知之明，长兄珠玉在前，所有人都会为他的实力与人品折服，千手扉间也是如此，亦心知自己在这方面不如千手柱间，他唯一比长兄厉害、能独立打上自己名字的只有一件事，研究。

空间、生死、写轮眼。

这三项研究几乎是千手扉间的招牌，大蛇丸将他对写轮眼的兴趣毫不掩饰，但那是千手扉间最没有建树的一项，单单是靠枯燥的研究报告应该还不配成为大蛇丸的偶像，尽管只是一个晚上的接触，但千手扉间已能确信，这个后辈绝非庸才。

那么空间、生死……哪个才是大蛇丸想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

千手扉间的眼神里写满了思量，大蛇丸莫名不敢与之对视，仿佛眼神接触之间，就会被千手扉间撕下伪装。

但大蛇丸不想认输，他以同样的语气棒读道：“以您的能力，足以成为任何人的偶像。”

这是恭维，也是事实。

大蛇丸说得面不红心不跳的，眼神里的欣赏与崇拜格外自然，恍惚间倒真像从前那些对他格外崇拜的年轻人，一心只想向尊敬的长辈求学。

只不过，千手扉间未必敢倾囊相授。

蛇类善于潜伏，伺机而动，当他们出手之时，往往意味着势在必得。

千手扉间并不意外大蛇丸能对这个村落了如指掌，但他不过是稍作装扮，将不知从哪得来的雾隐村忍者的护额系在额上，就敢带着千手扉间大摇大摆走进村子，便说明大蛇丸对这附近的熟悉程度，远在千手扉间预料之上。

这里早已不是木叶的范围，若地图板块和千手扉间那个年代区别不大的话，他们恐怕已经到了水之国的边境。

大蛇丸难掩惊讶：“你可真是见多识广。”

以如出一辙般的景色精准判断出所处位置，这般能力着实让人惊叹。

“没什么，只是水之国的忍者更加凶名在外罢了。”千手扉间淡然道。

不知谁家最为眼尖，看见了这两位漫不经心的忍者，旋即就像是某个讯号一般，紧闭门窗的声音不断响起，他们没走两步，简陋的村落竟再看不到一个村民。

能有这般震慑力的，除了雾隐村的忍者，千手扉间想不到还有第二个。

如此精准的判断力让大蛇丸心悦诚服，他难得心甘情愿地鞍前马后，将千手扉间引领至藏在某个民房里的暗道面前，戏谑地做了个邀请的姿态。

千手扉间不争不辩，泰然若素的下楼。

即使要对这叛忍的要求提出反对意见，也得等他实力恢复一二再说。

至少，不能被区区一个护卫就给放倒。

千手扉间的反应已足够快，但奈何重伤未愈加之一夜赶路，哪怕仗着感知他逃过了据点守卫的第一招，却也躲不过紧随其后的袭击，不等千手扉间疲惫的身体听从使唤，一股巨力径直将他锁在墙上，散发着盈盈幽光的查克拉手术刀映照出一张年轻陌生的脸。

“你是什么人？”药师兜用查克拉手术刀抵住千手扉间的脖子，警惕地呵问道：“大蛇丸大人呢？”

“他在看戏。”千手扉间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药师兜一愣，只觉自己被戏耍了，他恼怒地将刀锋往前送了送，在那如玉石般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千手扉间唯有沉默，他在心中默数，第三声时，大蛇丸的身影施施然出现在两人身旁，出言夸奖道：“做得不错，兜。”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听到这话，药师兜才收回了一身的敌意。

千手扉间随意抹去脖子上的血，几乎是忍不住地白了大蛇丸一眼：这人就那么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

大蛇丸只回以无辜且挑衅的笑。

就在二人眼神交流间，药师兜终于看清了这不速之客的打扮，顿时大吃一惊道：“这位是……”

某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却被药师兜咽了回去。

那个名字的主人眼上带伤，装上了赫赫有名的写轮眼，可面前这人双目完好，一双红瞳威严平静，直叫人不敢直视。

这个人绝不是他。

那会是谁？

拥有白发的忍者寥寥无几，与大蛇丸相熟的更是只有一位，但那位豪迈的□□仙人可不是这般纤细的模样。

药师兜心里不断猜测，千手扉间却又看到了另一层意思。

大蛇丸透过他怀念过去，药师兜却将他当做是哪位生者。

但上司下属的信息常有差别，千手扉间也没将之放在心上，只是略一偏头，说：“叫我森川次郎即可。”

“……”大蛇丸废了点劲才没让嘴角咧开。

千手扉间取名取得随意，森川指森之千手，次郎亦指他第二子的身份，可这个名字常见到每个村子大概都有那么三五个，谁会往赫赫有名的千手那边联想？

药师兜也不禁愣了一下，常见且普遍的名字，没人能分清楚真假，但见大蛇丸没什么异议，药师兜也便按下不表，只是犹豫着说道“大蛇丸大人，您让我查的事已经……”

话还没说完，药师兜却瞥了一眼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心知有些事不应该被他听到，但这儿是大蛇丸的据点之一，除了面前的药师兜，千手扉间还能感知到十数人活动的轨迹，可他们的对话却发生在门口，不知道千手扉间存在的忍者多了去，他可不想再被刀指一次脖子，平白被大蛇丸笑话。

大蛇丸只摆了摆手，向屋内走去：“无碍，你当……森川君不存在便是。”

那便是信任。

药师兜听懂了大蛇丸的潜台词，不由惊异地看了眼千手扉间，但大蛇丸素来喜欢收集奇能异士，对他们报以足够的信任，搞不好就是为了那件事而准备的秘密武器，药师兜想到这种可能，也便再无异议。

“大蛇丸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您的行踪泄露给晓了。”药师兜恭恭敬敬地说道。

“晓？”千手扉间不禁疑惑。

“一个会对我这样的忍者感兴趣的组织。”大蛇丸精准概括道。

那便不是什么正经组织了。千手扉间做出判断。

可这暴露出来的另一个意思即是千手扉间对大蛇丸要做的事并不了解，但二人一唱一和的，就像是布下了一层他无法介入的结界一样。

药师兜心知自己还没资格对大蛇丸的决定说三道四，于是也没多言，而是就事论事接着说道：“只是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晓的人恐怕认为您会前往雷之国，可您现在却留在水之国边境，只怕……会与他们错过。”

说着，药师兜忍不住看了眼千手扉间。

这大概就是大蛇丸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可说得难听一点，连他都能轻易控制住的人，药师兜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虽然只要说出千手扉间这四个字，就能打消药师兜的疑问，但大蛇丸显然不打算在这种事上拆偶像的台，他只是思忖着看了眼千手扉间，似在斟酌什么。

联系药师兜是在发现千手扉间之后，原本已经前往雷之国布局的忠心属下昼夜兼程地赶来，大蛇丸深受感动之余，也不想让药师兜长久的努力白费。只是晓还有再搭上线的余地，千手扉间错过了才真正让人抱憾终身，大蛇丸对自己那时的决定倒也没多少悔意。

“森川君的伤势还没恢复，在这期间我会暂时留在水之国内，为他疗伤。”大蛇丸很快打定主意。

他和千手扉间已经能算合作，再限制他的实力反而是累赘。况且就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大蛇丸现有的手段未必能对千手扉间造成有效的克制，与其让双方戒心加重，不如他来退一步，卖千手扉间这个好。

而大蛇丸并不担心恢复实力的千手扉间会从他身边离开。

猿飞日斩的徒弟、木叶叛忍，以及招揽叛忍的晓，在战事休止的时候，这二者反而是对木叶最大的威胁，千手扉间留在大蛇丸身边掌握他和晓的行动，或许才是对木叶的帮助。

——就算年迈的学生可以毫无芥蒂地将掌握了一辈子的权利，尽数让给神秘出现的年轻老师，那也只是让木叶多了一双护佑雏鸟的羽翼，与现状而言并无多大改变。

千手扉间是个聪明人，知道如何选择才是最为划算的事，而大蛇丸要做的，就是维持住千手扉间对自己的兴趣。

这个百无禁忌的研究者，绝不会像历史上写得那么光辉正面，因此，大蛇丸有足够的信心。

不过这样一来，大蛇丸改变主意的原因又是千手扉间。

但药师兜这次没有提出异议，而是点了点头，迅速摆正位置说：“我明白了，我会再将这件事传递给晓。”

“只不过……”药师兜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据我所知，这次追踪您而来的那两位晓成员，其中一位正是您调查已久的佩恩，而他在雷之国还有别的任务，恐怕即使接到了消息，也不一定会再亲自前来了。”

以忍者的脚程，全速前进或许还能赶去和晓组织成员碰面。

但大蛇丸还是摇了摇头，说：“虽然浪费如此良机的确可惜，但我和晓组织……来日方长。”

晓组织、佩恩，放在那又不会消失，因此不急在这一时，可一旦让千手扉间恢复了实力，那时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了可还真不好说。

虽说大蛇丸已经做出决定帮千手扉间疗伤，但好歹还是由他掌握着主动，要是放任千手扉间自行疗伤，等大蛇丸从雷之国回来，这个据点的主人大概就要改姓千手了。

况且，大蛇丸也想让千手扉间随他一起见见那双奇特的眼睛，以二代目大人的见识，说不定会有别的见解。

可这，就需要千手扉间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了，即使是大蛇丸，也不敢保证能在喜怒无常的叛忍之中，保住手无缚鸡之力的千手扉间。

药师兜见大蛇丸心意已定，于是不再多言，起身执行新的命令。

屋内一时冷清下来，大蛇丸偏了偏头，饶有兴致地看向千手扉间：“二代目大人，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向你讨教两招医疗忍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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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