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莫名的危险预感使克劳狄抬脚。
他想冲进去阻止**使徒。但越过梦境屏障的前一秒,理智回笼——他才序列八,如果梦境中的贝里特和加德纳无法打断**使徒的动作,他就算冲进去也只是添乱。于是顿步。
金属制塔罗牌的牌面光泽流转,映照出梦境屏障那头经久不熄的异色火光。明暗交织。
光怪陆离。
……
“他在祈祷。”
克劳狄犹疑之际,黑暗小道深处显现出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突然从身后传来的话音使克劳狄回头——来人竟然是连环杀手弗朗西斯,状似已经恢复理智的弗朗西斯:“他在向主祈祷。”
主。
克劳狄下意识后退,但因为被地上的希里斯抓住脚踝,并没能退出太远。他迅速将弗朗西斯嘴里的“主”和“宇宙暗面”对上了号。
拜血教教徒的“主”,不会有第二种解释。
疑似被跟踪的境况使他绷紧身体:“你居然摆脱了邪神呓语的影响,从濒临失控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还以为弗朗西斯的灵会直接消散。
弗朗西斯闻言转眸,脚步微顿。但他没有理会克劳狄的戒备眼神,也没有为此停留原地。仅僵滞一秒,就再次将视线投向雾气那端:“我对诺斯家族没什么感情。之前那种强烈的返乡欲,仿佛是源自那位神秘存在的影响。你说得对,我被污染了。但我还没有彻底疯狂。相反,我的头脑似乎比从前更加清醒,我意识到了一些从前没有意识到的事。我想我做错了选择。”
他的语气相当平静,仿佛释然。克劳狄听得莫名,没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
一贯没有良知的人突然表现得有良知,这种事的惊悚程度不亚于一位知名慈善家突然被曝光暗地里策划过数十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后者或许还有迹可循,可前者却是反逻辑的。
克劳狄很难不觉得诡异:“那是你的事。”
出于一种不想额外沾染麻烦的心理,他没有顺着好奇心的驱使往下问。
弗朗西斯状态不对,虽然这会儿看起来已经恢复理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说出一些携带神秘学危险的疯话。配合他聊天是不明智的。
克劳狄忍不住思念起护身符里的老头来。
可惜黑发男士收回了护身符,不然有那老头兜底,他倒是敢再多听弗朗西斯说上几句。
“呵。”
克劳狄的警惕让弗朗西斯冷笑。但他也没有强迫克劳狄听下去。梦境屏障那头,**使徒的念诵被风眷者打断,战局重又陷入僵持。弗朗西斯望着**使徒闪避的身影,扬首:“信徒们对祂的祈祷并不总是能得到回应,拜血教众人已经习惯了这一点。但就在刚才你扔下我离开,我从疯狂中寻回理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我们所追寻的躁动有时不在深渊之下。偶尔,有一种极其隐秘的蛊惑指引我们探寻星空……”
克劳狄随着他逐渐低沉的嗓音沉眸。雾气那头的**使徒已经成功和加德纳贝里特把距离拉开了。身材壮硕的恶魔又开始念念有词。
同一时刻,弗朗西斯补完叙述:
“那奇异的蛊惑——来自红月之上。”
……
梦境“轰”然翻覆。
加德纳被**使徒击退出去,而贝里特因为阵型变换偶然给出了一个身位。两人没来得及阻止**使徒又一次古怪的念诵。**使徒趁这一间隙抬起双手,用赫密斯语读完了一条隐秘而危险的尊名。于是梦境空间变色,恐怖翻涌。
贝里特不得不拽起加德纳躲避冲击。
无形之物疯长。灵与肉皆已被0-47侵蚀过一轮的**使徒被卷入其中,仿佛堕入了生命尽头最深处的疯狂。他的梦中意志开始异变,躯干开始拉长、关节处扭曲出怪异的瘤体,血肉流失的骨架色泽变深……他变成了一棵怪异的树木。
深褐色枝桠野草般蔓延。
贝里特只来得及掠出五米,就被无形的冲击追赶上,掀翻在地。加德纳也因此摔飞出去。
梦境中央的可怖景象令秘偶大师瞳孔震动。灵性疯狂叫嚣,但他无法起身挪动。前所未有的躁动覆盖了他的精神。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冲进枝桠中央杀死**使徒,毁灭梦境中的一切。他想起了他的妻女,想起了许多他曾深爱或深恨的人。那些人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他的灵魂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浓烈情感。他几乎要被翻涌的**吞没。
直至梦境罅隙中丝丝缕缕的白雾悄然变色。
贝里特恢复了清醒,赶在**使徒的杀招落地前侧转起身,一个火焰跳跃掠向加德纳。
“嘭”的一声,**使徒一击落空。贝里特拎起加德纳就往梦境屏障那头,黑暗小道里冲。
“疯子……”
话音未落,蔓生的枝桠已将梦境击溃。
……
克劳狄只来得及抬手遮住狂奔而来的风息。
近乎真实的气流将他的发丝吹得散乱。他一时看不清贝里特那边的变故,但能感受到灵性的震荡。梦境屏障凝滞了一瞬,尔后碎裂殆尽。
“祂来了。”
弗朗西斯语气陡变,仿佛战栗。
下一秒,没等克劳狄想明白“祂”是谁,贝里特和加德纳穿透梦境遗骸,冲回到他面前。他们没有顾及突然出现的弗朗西斯,拉住克劳狄就作势要跑。克劳狄甚至没能开口说话。
只一个眼神交错,他就被加德纳抓起后领,像拎动物一样带出原地。
弗朗西斯动了动眼皮,但身体一动不动,没有跟他们一起逃窜。转眼,留在原地的连环杀手和受“宝剑三”牌影响失去反抗能力的审讯者、冷血者一起被疯长的深褐色枝桠淹没。
克劳狄看着他们被淹没,一时没做出反应。他只看见**使徒念了句什么,但不知道战局的具体发展,雾气屏障的扰动遮挡了一切。
贝里特和加德纳突然收敛攻势开始逃跑的行为让他感到意外。
他本能想问“怎么了”,但又觉得现在问这个显得没有紧迫感,不合时宜,于是默然。直到贝里特再次使用火焰跳跃,强行将他们拽出那些诡异枝桠的包围圈,他才回神:“我们去哪?”
加德纳的风刃“嘭”然爆裂,一道蔓延到三人脚边的褐色枝桠被强行斩断。
贝里特看他一眼:“去一个不会污染其他人梦境的地方,他失控了。”
“污染?”
“……”
贝里特没再解释。克劳狄被加德纳扔向贝里特,两人完成了一次负重交接,进一步加快速度奔向梦境城市的边缘屏障。克劳狄意识到,贝里特似乎想脱离梦境城市再继续这场战斗。
他们已经没把握控制这场战斗的影响了。
卷土重来的危险预感让克劳狄皱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这种预感做出分析,意料之外的攻击从无人处奔袭而至。贝里特一时行动受限,没能带着他躲开攻势。他的奔逃方向转眼偏移,被疯长蔓生的深褐色枝桠截断。
“克劳狄——”
克劳狄身形一歪,只听到贝里特的语调陡然拔高。那些形若疯狂的枝桠如怪物利爪般落下。
对疼痛的本能恐惧让他下意识闭眼。
……
然而疼痛没有到来。
黑暗降临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臂膀托住了他的后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叹。熟悉的散漫语调从头顶响起,世界陷入了真实的宁静——
“恐惧的威胁啊,绯红的希冀。
“起码一事是真:此生飞逝。
“一事是真啊,其余皆谎。
“花开一度后将与世长辞。”
男人的声音不徐不疾,带着鲁恩人特有的咬字习惯。这吟唱似乎具有某种魔力,克劳狄震动的心绪竟然随之安定下来。
诗句落地化成静谧的力量,向外席卷。那些深褐色枝桠逐渐平静,蜷缩。梦境中央的树怪陷入痴呆一般的静立,尔后怒不可遏地扬起枝条。然而徒劳。等诗歌的影响蔓延过去,它同样轰然倒地,连最简单的反抗都来不及做。
克劳狄惊异抬头。
被梦境模糊了面容的黑发男士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将他们追得狼狈逃窜的怪物。语气带笑:“我原以为你们可以解决,看来还是高估你们了。”
关于为什么会有**母树,我在作话的最后做出解释。介意剧透或者不需要看解释就能理解的话可以直接划走。
先解释一下为什么伦能秒本章的怪。
本章怪不算木薯的降临体,本质上沿用**使徒的序列五位格,只是附加了狂暴buff,伦现在序列三且有主场优势(这个后文会解释),所以秒了。参考克莱恩打辛西娅的时候。可能比克莱恩打辛西娅那时候还简单点。
关于**母树和宇宙暗面
《诡秘》原作好像没有这段,但笔者在翻乌贼设定的时候听到有书友提,应该是《宿环》设定还是什么,讲宇宙暗面是被**母树污染的法布提(原恶魔君王)。
作者没看《宿环》不贴《宿环》故事线写作,但是乌贼某众号放出来的设定和《诡秘》原作有的设定会尽量贴一下。当然,只是尽量,有时候可能有疏漏。文案也排雷过,为了不刀大小蛇,笔者在主角的晋升过程中加了点私设。不保证能百分百符合乌贼的设定。总之本文的最终解释权在我。(你…)
关于为什么不补《宿环》的设定部分
开文之前有想过要不要本着学术严谨(?)的态度补一下,但是看了一点点,《宿环》男主的人设对笔者来讲还是有点不太适口。没看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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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异教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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