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药课后的地下教室总是弥漫着各种古怪气味，今天尤其浓烈——像是炖烂的卷心菜混合着臭鸡蛋。

我慢吞吞地收拾着材料，故意拖延时间。

斯拉格霍恩教授刚刚宣布下周要测验《千种神奇药草》的前二十章，而我连第一章的喷嚏草特性都记混了。

“让开，塞尔温。”

那个熟悉的、丝绒般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身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边的药剂瓶。

那是斯内普的药剂瓶，里面盛着的银色液体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小心点！”斯内普猛地伸手稳住瓶子，黑眼睛里的怒火清晰可见。

“我花了两周才提纯到这种程度。”

“呃，抱歉…”我小声说，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凳子。

这次瓶子真的翻了，银色液体泼洒在石地板上，我的表情更加慌乱了。

可也就在我打算开口道歉的时候，地上的液体突然开始蒸发，银色蒸汽盘旋上升，在我们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雾帘。

透过雾气，斯内普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更值得一提的是，面前斯内普的反应居然和我是一样的。

“抱歉！我不知道它会……”我笨拙地指着正在消失的液体，“这太奇怪了。”

“奇怪？”斯内普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魔杖迅速清理了地面，“你跟踪我，现在又“意外”毁了我的药剂——这些才是奇怪，塞尔温。”

我的脸烧了起来：“我没有跟踪你！”声音比预想的高了八度，“我只是……恰好和你选了同样的课。”

“恰好？”斯内普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上周三图书馆**区旁边，上周五温室后，还有前天晚上八楼走廊——都是恰好？”

梅林的胡子啊！他全都记得。

没人告诉过我这位未来的魔药大师居然这么敏锐。

我绞尽脑汁想找个合理借口，却听见自己说：“你的肿胀药水改良配方加了两滴犰狳胆汁，但其实用火蜥蜴血会更稳定。”

这句话像咒语一样让空气凝固了。

斯内普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纯粹的震惊。

“你怎么会——”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令人疼痛，“那是我私人笔记里的内容！”

我这才意识到说漏嘴了。

有一次趁他不在，我确实偷瞄过他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但火蜥蜴血的建议来自前世看过的科普。

“我……猜的？”我弱弱地说，试图挣脱他的手，“犰狳胆汁在月圆夜会变得不稳定，这是《魔药特性》第七章提到的。”

斯内普没有松手，反而凑得更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药草苦香：“塞尔温，你到底——”

“西弗勒斯！凯瑟琳！”斯拉格霍恩洪亮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还在用功？多么令人敬佩！”

斯内普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我们同时退后一步。教授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走近，好奇地看着我们之间诡异的氛围：“没吵架吧？”

“没有，教授，”斯内普迅速恢复了他那副平常的表情，“塞尔温刚帮我……纠正了一个配方错误。”

这句话分明就是在胡扯，但从斯内普口中说出来却可信的多。

斯拉格霍恩却高兴地拍起手来：“太棒了！斯莱特林的学术交流！凯瑟琳，我必须说，你在魁地奇球场和魔药教室都令人印象深刻。”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余光看到斯内普正盯着地上已经完全消失的银色痕迹，眉头紧锁。

“对了，”斯拉格霍恩突然想起什么，“西弗勒斯，你母亲的那本《稀有药草特性》能借我参考一下吗？我想核对一些信息。”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当然，教授。我明天带来。”

斯拉格霍恩离开后，尴尬的沉默再次降临。

我低头迅速的收拾书包，感觉斯内普的目光像两把解剖刀，试图剖开我的头骨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魔药。”他突然说，声音低沉，“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也许只是巧合？魔药有时会……”

我想我绝对是在瞎说。

“魔药从不巧合，”斯内普打断我，“它们遵循精确的法则。”

……又是一阵沉默。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回应时，地下教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我的情绪波动再次引发了魔法外泄——周围的空药瓶缓缓升空，开始绕着我的头顶旋转。

更糟的是，斯内普桌上的材料也在摇摆。

我怀疑如果我再打碎他的一样东西，他绝对会把我的脑袋塞到桌子底下。

“你的魔法……”斯内普眯起眼睛，“不稳定。”

“我知道，”我沮丧地说，试图控制那些漂浮的瓶子，“每次紧张就会这样。”

斯内普没有嘲笑我，反而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发光材料：“但它们在与你的魔力共振。”

最令人惊讶的是，他居然掏出魔杖，帮我把那些漂浮的瓶子一个个放回原处。

这个举动比任何言语都更让我震惊——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帮我？

“谢谢，”我小声说，不确定是否该为此感到荣幸还是警惕。

斯内普没有回应感谢，而是突然问道：“你相信预言吗，塞尔温？”

“什么？”我猝不及防。

“预言。预知梦。预见未来的能力。”他的黑眼睛紧盯着我，“有些人天生就被……诅咒了太多知识。”

我的心跳快得像蜂鸟翅膀。他是在暗示什么吗？还是只是哲学探讨？

“我不确定，”我谨慎地回答，“但如果真有预见能力，我想那更像诅咒而非天赋。”

斯内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几乎是个微笑的雏形。

他收起魔杖，拎起书包，“下周测验别搞砸了。塞尔温家的小公主挂科会很难看。”

这句刻薄话反而让我松了口气——熟悉的斯内普回来了。看着他瘦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