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那天，学年晚宴上邓布利多在礼堂宣布三强争霸赛的结果——哈利捧回奖杯，最终赢得冠军。由于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都提前离开了，巴格曼取消了颁奖仪式。

即使四位勇士都没有遭受严重伤亡，但赛程中接连发生的黑魔法事件，加上魁地奇比赛那天西奥多和哈利绝望的表情，还是把气氛搞得很沉重，几乎没有几个人笑得出来。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为了奖励西奥多保护同学的勇敢，邓布利多把分数加在了最高分斯莱特林学院而非与之平分的格兰芬多，这样一来这一年的学院杯得主也变成了斯莱特林。

达芙妮和潘西都很惊喜，凯伊却没有力气高兴。

那天后，西奥多被小精灵接回了诺特庄园再也没有回来，哈利因为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动不动地闹别扭。

她觉得这是上学以来最难受的一个期末季。

离校前，凯伊收到哈利寄来的纸鹤。

——黑湖边，山毛榉树下等你。

凯伊前去赴约。

树下早早站着一个人，换掉了巫师长袍，白衬衫清爽，两条腿笔直修长。

不少女孩在打量他，凯伊走上前。

“哈利？还好吗？”

哈利抬起眼看着她，语气有些哀伤：“起码不会再差了，你呢？”

“不太好。”凯伊实话实说，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小皮鞋沾了一点尘土，“我担心你，也担心西奥多。”

嗓音闷闷的，蒙上一层朦胧的薄雾。

哈利在湖边坐下，手里攥着几颗石子。

拍干净裤腿上的灰，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哈利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重复着把石子丢进湖里，再摸出来一颗，再丢......

凯伊在旁边注视着他，等得久了还帮他捡了几颗。

递给他的时候，哈利刚好转过来，对上她的视线。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露出额角那道疤。

凯伊心里涌起一阵酸酸涨涨的痛感。她靠过去一些，头挨在他肩膀上。

“说吧，说什么都行。”她侧过头看他，黑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继续玩也行。”

话音落下，哈利也笑了。

“我得跟你道歉，凯伊。”他终于开口，目光投向远方，丢起一颗石头抛向水里，“因为....”

“因为西奥多？”

哈利点了点头，又晃了一下。“我知道你关心他……”他抓了把头发，哽住，“我不是不让你关心他，我就是……”

哈利没说完，自己先烦了，伸长胳膊把手里的石头全扔了。

凯伊没等他。她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你的伤疤还疼吗？”她说，“有没有做噩梦？我都没有关心你。”

他摇摇头。

但手臂在颤抖——他就是这样，总是一个人扛。

跟她一样。

凯伊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上念着：“there there...”

直到他慢慢稳下来。

“这两天好很多，比赛刚结束时很难受。”

哈利终于愿意说。

他用下巴蹭蹭她的头发，慢腾腾地倾诉着，“我和西奥多经历了很恐怖的事，诺特的惨死，伏地魔复活……”

凯伊没说话，她在等着他继续。

“有的人不信我说的，甚至有人说西奥多是因为爸爸死了疯了才和我一起说胡话。”哈利牵着她的手，嘴唇碰了碰指尖，“那你呢......你信我吗？”

他的语气带着犹疑，但在凯伊看来这根本不算一个问题。

“当然。”她直白地堵住他的不安，环着他的手紧了紧。

哈利神色动容地看着她。

好像在她面前，他总可以说出自己的委屈。

“邓布利多、教父和卢平......他们都告诉我不用怕。”他在她平和的目光中继续说，“毕竟我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继续说，“但我其实是......”

“跟什么男孩都没关系，那还不是他们给你起的。”凯伊往前凑，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我还是暴力狂呢，可我的胆子……”她声音越来越小，“你知道的。”

哈利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肩膀松下来了一点。

靠在他温热的怀里，凯伊也有一种回家的安心感。她现在不害怕他的袖子了，即使前世每当听到他袖子摩擦声凯伊就下意识跑，但现在她只想牵着他。

“凯伊。”他的声音低下去，“……你真的信我吗？”

黄昏近了，水汽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她的声音却依旧清晰。

“如果你还想问，我还可以回答好几遍——我信。”

哈利瞳孔明显皱缩了一下。

缓了许久，才慢慢地开口。

“我真该早一点认识你，凯伊。”

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怕被风吹走的事。

还有一句则是彻底藏在了风里。

——我喜欢你。

但她依然感受到了。

哈利用一个吻告诉了她。

吻落得很慢。

哈利起初只是轻轻贴着。

一只手撑在长椅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

直到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眼里泛着水光，他才退开一点，但额头还抵着她的。

他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那句告白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是用胳膊搂着她，紧紧搂着她。

他们互相靠着在湖边坐了一会，看远处年纪小一些的孩子欢快地打闹。

渐渐地，云层里渗出的光越来越暗，几只渡鸦从禁林深处飞出来，拍打翅膀掠过山毛榉树稍。

凯伊接住一片落叶，从他怀里坐起来。

“不早了，走吧？霍格沃茨特快要到末班了。”

哈利嘴唇碰了碰她的额头，“嗯。”

他们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沿着湖边往回走。

——

九又四分之三车站。

奥利弗早早等在那，见到凯伊来，主动迎上去。

短短的褐色头发，晒黑一度的肤色，和凯伊一样又大又亮的黑眼睛。

他长得很快，凯伊仰着头看他脖子都发酸。

“奥利弗，怎么就你自己？爸妈呢？”

奥利弗自觉地接过她的箱子，让她抱着坡坡，“妈妈又去罗马尼亚了，据说发现了新品种的火龙，爸爸在部里和店里两头跑，没空过来。假期应该有机会见到他们。”

“那你呢？”凯伊踮起脚和他比了比个子，被人一把按住，“你不应该在训练吗？”

“我负责送你回外公家，到了我就走。”

奥利弗看出她很疑惑，继续解释道，“家里没人，而且最近出现了一些复杂的事，你去麻瓜世界待一阵，等我们把你接回来。”

外公安德鲁.莱尔，是麻瓜世界的一位画家，他喜欢到处游玩没有一日闲着，而且酷爱美食。虽然和这位有点懒又有点馋的老人一起生活过，但每次都是他过来，凯伊并没有去过他所在的麻瓜世界。

凯伊感到新奇又有些担心，还想追着问，奥利弗再次凭借身高优势把人摁住了。

“你是巨怪吗？就会欺负人。”

她扑腾着两只手要去揍他，忽然奥利弗喊了一句哈利，她忙把手放下来。

“嗨伍德，”哈利和他碰了下拳，“虽然有点晚了，还是祝贺你成为职业守门员。”

“谢谢。”奥利弗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情，“你也可以考虑啊，你一直打得很好。”

说着揉了一下凯伊的头发，“说起来，我身边就我家这个小鬼不爱魁地奇。”

凯伊从他长长的胳膊底下钻出来，嘟囔了一句别摸我，抬起头刚好对上哈利的视线，她趁机站了过去。

奥利弗扬起眉毛：“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都是你太烦了！”凯伊吐了一下舌头，听见哈利笑了，赶忙收回来。

奥利弗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地转，好在他那装满魁地奇的脑袋没想太多。

凯伊稍稍松了口气，很快，心马上又提起来，她听到哈利说。

“你……你觉得凯伊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奥利弗答得很快。“反正不是你。”完全忽视凯伊的眼神，他看着哈利，宽慰道，“你也知道，她那脾气，找个能受得了她的就不错了。”

他像想起了什么，撇了一下嘴角，“搞不懂像诺特那样整天苦着脸的，有什么好喜欢的。”

哈利攥紧了裤子，嘴唇绷得发白，直到瞥见凯伊正踮着脚看他，才松开一点指尖。

“是啊。”他真诚地点了点头，“不打魁地奇的都不是好男孩。”

“真的吗！”奥利弗的眼睛腾地亮了，大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们真是有默契！那....”他眼神一转，把哈利拽过去，“哈利，交给你个任务——帮我看着她，你毕业后我会在队里为你说好话。”

哈利愣住，感觉肩膀烫烫的。

他心虚地摸摸鼻子，随便应了声，“行。”

“奥利弗，”凯伊埋怨地瞪着哥哥，揉了一下肚子，“走不走啊，我都饿了。”一边冲哈利使眼色，“而且，你不是还要回队里训练吗？”

说到这奥利弗止住所有话头，对凯伊竖了个大拇指，“好提醒。”

回头冲哈利摆了摆手，“记得任务啊，我保证履行承诺。”

奥利弗拎着箱子，凯伊跟在他身后。

哈利站在原地。

蒸汽氤氲中，那道银绿色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被人群彻底挡住，他才追上去。

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塞进她手里。

上面就一句话——给我写信。

四年级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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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