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课时，皮皮鬼从窗户缝里飞进来，用屁股撞了乌姆里奇一下，“噢哟，粉乎乎胖嘟嘟，吵吵嚷嚷第一名！”

乌姆里奇晕得站不住还摔了个大跟头，教室里发出一阵齐整的爆笑，费尔奇大老远跑来问是谁在闹，刚好和乌姆里奇撞了个满怀，洛丽丝夫人叼着乌姆里奇裤脚把人往地上拖，粉红女士叫嚣着要揍他，可惜她连自己的魔杖都没拿出来，又被皮皮鬼重重打了一拳。

“粉乎乎胖嘟嘟，快来追皮皮鬼呀——”

“你这该死的！皮皮鬼你给我站住！”她拎起高跟鞋光着脚追他结果连他一个尾巴都追不上。

这大概是第一次卢平教授没有出手收拾皮皮鬼，他慢慢踱着步子把门关上，隔绝了讨人厌的聒噪。

“我们总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不是么？”他无辜地耸了耸肩，鼻子上的褶皱都显出满意的弧度。

铃声出现得恰到好处，卢平捧书走下来，“那我们就下课吧，为皮皮鬼干杯！”

这节课以一种十分滑稽的方式结束了。

哈利没笑。他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凯伊我得去看看纳威，”达芙妮眼泪汪汪地，东西都没事收好就想溜，“他指定要被乌姆里奇折磨死了，怎么办啊？”

说着她半个身子都站起来，淡金的卷发有几绺落下来，塌在脑门上。

凯伊替她擦了擦脸，安慰道：“她那么烦也不会拿学生的命开玩笑，你去吧。”说着，她指了指达芙妮混乱的桌子，“我替你收拾，书包也帮你带回去。”

“我简直不能更爱你了。”达芙妮抱着她猛猛亲了一口，“mua——”

浅粉的袍角翻飞，凯伊看着那道背影摇摇头。

——爱情真让人头脑发昏...要是她，绝不会在这时往斯内普教授气头上撞。

身后传来哈利的声音，“腻歪的女孩。”

他单手拎书包，路过她时嘴角还带着弧度。

那笑意一看就是装的，凯伊悄悄踢了他一脚。

“你怎么这么多话！”

周围静下来，身边位置都空了。

哈利被她绊得一顿，可一双眼还是笑眯眯地，“又没说错。”

说着，半只肩膀倾斜，指尖飞快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微微一愣，凯伊也忍不住笑了。

抬起头，她视线刚好对上罗恩愤怒的眼神。

“好啊伍德，你又在欺负哈利！”

哈利刚走了一半，脚步慢下来，但是没有回头。罗恩眼睛早就飘到门口，不等凯伊反驳，他抬脚就追上去，凯伊观察了一会，发现他没有和哈利并排，而是别扭地走在后面。

看上去两人又在闹脾气。

凯伊收敛了目光，刚刚装好书包，一个纸鹤飞到她眼前，哈利写的。

——四方广场见。

她唇角慢慢鼓起一个弧度，指尖轻轻擦过哈利在末尾画的爱心。

他的字数越来越少，凯伊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点点靠近。

凯伊拿着它走出去，幸福得仿佛能嗅到空气里甜甜的奶糖味。

九月的天气阴雨绵绵，雨丝像银线般漂浮在空气中，在这错落有致的景象中，哈利早早等在喷泉边。

他独自坐在椅子上发呆，那道高瘦的背影在雨中十分寂寥，凯伊脑海中闪过早上的画面，心里揪起一个小口。

她以前特别不喜欢看罗恩在旁边叽叽喳喳。

潘西怎么形容他来着？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那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红毛鼹鼠，韦斯莱一家最多的就是孩子！”

可现在她却想让他来。

她希望罗恩出现，他可以拍拍哈利的肩膀，扯着大大的笑脸对他说，“嘿哈利，你坐在这是想把自己变成蘑菇吗？”

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她一个斯莱特林，怎么插手呢？

她垂着眼睫，有些无力。

“防水防湿。”凯伊先施了防水咒。

“你来了。”哈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圈是红的，“坐。”

凯伊没应，站在他面前，学罗恩的样子。

“怎么不躲躲雨？坐在这是想把自己变成蘑菇吗？”

声音硬邦邦的，她的脸上显出几分与本人违和的柔软。

哈利愣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

“知道我想到谁了吗——罗恩。”说着他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跟赫敏一起瞒着我那么多事。”

凯伊牵着他的手坐下来，没有说话。

只是陪他听着雨打在地板上淅淅沥沥的声音。

哈利低头看着喷泉里的水，雨点打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我也不打算道歉，凯伊。但他们两个就是——就是一起把我挡在外面。”

她静默地摩挲他的指节，皮肤相触，冰冰凉凉的。

哈利缓了一会，胸口的郁气散去一些。

“这里还挺凉快的，记得第一次跟你坐在这我们还在吵架。”

看到凯伊拎着两个书包，他疑惑地问，“是给格林格拉斯拿的？你们关系真好。不像有的人...”

嗓音闷闷地，不用猜就知道他还惦记着罗恩。

凯伊假装不知道，轻轻点点头，“不过，平时我们各走各的，再好的朋友也需要自己的，不是吗？”她有意看了一眼哈利，他似乎听进去了，凯伊翘一下唇角接着说，“达芙妮去找纳威了，所以我才帮她拿。你也可以找机会帮帮罗恩，这样就不用想法子说话了。”

哈利垂着眼睫没有表态，握着凯伊的手却不自觉攥得更紧。

他余光瞥到凯伊空空的手，拍了一下脑门。

“瞧我！我都忘了——，”说着从口袋拿出一块糖浆水果馅饼，“给。吃点东西。”

“没事，我不太饿。”

凯伊接过来，咬下一小口，水果汁混着糖浆在嘴里爆开，不腻但有点发齁。

她正想着哈利为什么爱吃这么甜的东西，就听他继续咕哝着，

“你说我怎么帮他忙呢？”哈利语气很认真，好像早上跑得飞快不等罗恩的不是他一样。

凯伊侧过头看他，哈利的脸皱成一团，还在念叨。

她无奈地拍了他一下，“喂——其实，只要你冲他笑一笑，韦斯莱马上就会过来了，你为什么想这么多？”

“是吗？可是他好几天不理我了。”哈利小声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因为太在乎他了所以才对他瞒着我这么生气。”

“这句话你不该对我说，该去找红毛鼹鼠...”

她语气越来越轻，眼皮也越来越沉。

“别这么喊他凯伊，”哈利反驳道，“他不喜欢这个绰号。”

凯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低低地应了声：“又不是我给他起的。”

雨丝敲在地砖上，发出叮咚的脆响，把这声音盖过去。

哈利等了一会，看她不吱声了，忙抓起凯伊的手，“哎哟，我就是...你别生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说着，愤愤地捶了一下大腿，篮子抖了抖，“再扯下去，我们俩也要吵架了。我会找他聊的！”

哈利下定决心般咬下一大块馅饼，翻出柠檬甜酒灌了一口。

抿了抿唇，他倒出一小杯放在凯伊手上，“配着这个喝。”

“罗恩很在乎你，比我还要在乎......”

她含糊地说着，哈利什么都没听清。

他正要转身，肩膀忽然压上了一点重量，哈利身体一僵，侧过头就看到凯伊沉睡的侧脸。

雨小了很多，云层里露出璨金的阳光，有几丝拂过凯伊，把她的红发晒成温柔的蜂蜜色。

她身上浅淡的香气一阵阵送至鼻尖，哈利抿抿唇，想到奶油草莓的味道。

“怎么办呢凯伊，”他小声叫了一下她的名字，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我好像比我想的还要喜欢你。”

喷泉边的石沿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来了一只护树罗锅。

它歪着脑袋，看凯伊裙摆上的小花，上手想要够。

“嘘——”哈利蹲下来，语气轻轻地，“别把她弄醒。”

这时雨彻底停了，两个人，外加一只小东西，静静坐了好久。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拖着长调讲戈德里克山谷的建立。“……他们决定……住在这里。于是他们……住了下来。这就是……戈德里克山谷的……由来。”

凯伊一边强撑着记笔记一边又很佩服他的心理素质。

毕竟，对着一屋睡倒的脑袋连续说两个钟头实在是太考验耐心了。

“记得帮我抄一份，凯伊。”潘西懒懒地欣赏她新涂的指甲油，大大打了个呵欠，“要我说学校不如把这门课给新来的乌姆里奇，反正她什么魔法都不会而且声音还很尖，保准我们不会睡得这么整齐。”

凯伊默默推开她的笔记本，“少扣我两次学院分，然后在马尔福那护着我一点，不然我不抄。”

那副无所谓谈交易的表情惹得潘西十分不痛快，她恨恨地拿走，故意不去看她。

凯伊则不紧不慢继续记自己的东西，心里倒数三二一，果然在最后一秒时潘西又把本子推了过来，“就你会做生意。”

她四处看了看，“达芙妮不在，不会和隆巴顿那个傻瓜在外面待了一下午吧。”凯伊这时才发现她还没回来，心中不由得一紧，“午休你看到她了吗？”潘西摇摇头，凯伊更觉得不妙了，她还想问什么，潘西已经趴在桌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达芙妮到底去哪了？凯伊下意识寻找纳威，他却好端端坐在座位上，马尔福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眼神又飘进脑海里，她的心揪成一团。

铃声一响，凯伊根本没力气关注别人异样的眼神，飞跑着在一众斯莱特林的注视下等在门口，拦住了纳威。

“你看到达芙妮了吗？她整整一个下午都不在。”

纳威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上午从乌姆里奇那出来她就回休息室了，也许是在补觉？”

凯伊稍微松了口气，“总之你给我好好对她知道吗？不然，小心我——”她做了个划开脖子的动作，抬起头正看到罗恩站在门口，惊恐的样子像看到他最害怕的蜘蛛。

“又在欺负格兰芬多？你到底对我们有多大看法？欺负完哈利就欺负别人。”他依旧如同一只护崽的母鸡，把纳威往他身后扯了扯。

凯伊并不给他多余的眼神，她希望罗恩把这些精力花在与哈利和好上。她最后严肃地对纳威说，“记住我刚才的话。”便惴惴不安地往休息室跑去。

罗恩看着凯伊跑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走廊另一头——哈利正站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什么时候来的？”罗恩问，语气比平时硬。

“刚才。”哈利抬了一下下巴，方向指着凯伊，“你拦着凯伊的时候。”

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站着，脚尖明明靠得很近，可是都憋着一股劲儿。

“怎么，你要为了斯莱特林怨我吗？”

哈利很想把凯伊劝他的事说出来，可余光瞥到马尔福一行人大摇大摆路过，他话兜了一圈又咽下去，梗着脖子说：“罗恩，别扯别人。”

纳威抱着书从两人之间穿过，脚步停下来。

“让开纳威。”罗恩说。

“我们有事要聊。”哈利往前挪了一步。

纳威左右看看，语气认真地说：“你们中间除了我，还能再站下一只巨怪，要我把它叫来吗？”

空气静了一瞬，硝烟味却因为这句玩笑话散去许多。

罗恩欲言又止。哈利让纳威先走，上去勾住了他的肩膀，“行了罗恩，看着我。”

凯伊的建议犹在耳边，哈利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看着呢，做什么？”罗恩语气已经软下来了，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深吸一口气，哈利嘴角弯了弯，很快又抿平。

他紧盯着罗恩，就见好兄弟满脸疑惑地望着他。

等了半晌，他听见他说：“哈利，你在做脸部操吗？这样不长雀斑是不是？”

罗恩学他的动作，哈利憋得脸通红，终于忍不住笑了。

“干嘛笑话我，”罗恩再迟钝也听出来哈利在求和了，揽着他脖子，“走吧，去打魁地奇。”

哈利被他的气息弄得热腾腾的，胸口也随之升起一股暖意。

同时脑海中又闪过凯伊的脸——她说对罗恩笑一笑就行了，还真是的。

无意间一瞥，一条发带散在地上，哈利捡起来。

“白色的，”罗恩吸了一下鼻子，语气有些别扭，“凯伊的吧。”

哈利嗯了声，小心翼翼地把它绕在手上。

他端详了一会，嘴角咧开一个微笑，“打完球我给她送去。”

与此同时，地下的斯莱特林休息室弥散着挥之不去的潮意。

凯伊走进去时，里面正传来一道堪比乌姆里奇的尖锐嗓音。

“格林格拉斯，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马尔福眯起淡色的眼睛懒懒倚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对面的达芙妮哭得一抽一抽，凯伊陡然升起一阵愤怒，他继续说，“公然顶撞高级调查官就算了，居然还和格兰芬多的隆巴顿谈恋爱，我但愿你记得你的出身！你就这么想和纯血叛徒纠缠在一起吗？”

周遭围观的窃窃私语瞬间响起，让达芙妮头压得越来越低，她更受宠的妹妹阿斯托利亚也嫌恶地皱着眉，“达芙妮，不会是因为爸不重视你，你就想法子另攀他人吧？隆巴顿可是早就没落了。”

达芙妮脸色惨白，她略张了张嘴但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再也看不得她这样，凯伊冲了过去，一把将达芙妮扯到自己身后。

“乌姆里奇真的是来监察的吗，马尔福，你比谁都清楚。”她的声线微微颤抖着，语气却很坚决，“而且二十八纯血也不是什么庇护，毕竟神秘人已经回来了对吗？在他面前你们不也得弯下马尔福骄傲的头颅？”

西奥多则拉住了阿斯托利亚，“你这么说你的亲姐姐，不也是丢你们家族的脸吗？”

目光在他们两人的脸上来回地转，马尔福眼底的阴戾越来越重。

“凯伊那个小臭虫就算了，西奥多，你也配替纯血说话？”他讽刺地哼了一声，“一个空有姓氏、无父无母的纯血孤儿，你天天把他回来了挂在嘴上，难道这样你就能换回你爸爸？”

这句话让西奥多的身体摇摇欲坠，凯伊明显看到他惨白了一度的脸色，心中担忧的一紧，忙拿出魔杖来指着马尔福，“速速禁锢——”

不料这次被马尔福躲开了。

他面上又惊又怒，“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记得级长的教训了对吗？你这个该死的——”

凯伊忍无可忍，最终丢了一个粪蛋过去，炸弹在他面前裂开，马尔福跳着脚叫道“这是什么脏东西！”

“刚好配你。”她冷冷地看着他。

他们过大的声音引来了斯内普。

老蝙蝠进去的时候，哈利正好来给凯伊送发带。他看见凯伊站在人群里，脸色不太对，没多想就披上隐身衣跟了进去。

凯伊脸色惨白，像是在找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了一圈，定格在布雷斯.扎比尼身上。哈利也随之看过去，攥紧了拳。

“劳动服务，”老蝙蝠一向偏袒马尔福，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西奥多和凯伊，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叫你们招惹我。”

马尔福端着得意的笑。哈利悄悄移过去，刚想趁他不备上去把他撂翻，就看到凯伊举起魔杖，一道黄色光晕应声而出，丢过来一个绑腿咒，他凭找球手的迅捷一个箭步躲开，马尔福就比较惨了，边喊爸爸边不受控地跳起滑稽的踢踏舞来。

“好样的凯伊——”哈利差点笑出声，又立刻憋回去。他看到斯内普朝凯伊走过去，心又提起来。

西奥多不知从哪冒出来，像只惹人厌的乌鸦，跟在凯伊身后。

一股微微带苦的木质香直冲鼻腔。哈利皱起眉——三年级那会凯伊身上除了玫瑰香，就是这味道。

他脚步慢了一拍。

前面凯伊走得很快，并没有等谁的意思。哈利在原地站了两秒，还是跟了上去。

“你也太突然了，不怕斯内普教授看到？”

西奥多扯了扯她袖子，“算了，要是被抓到就说我干的。”

“不会的。”凯伊眨眨眼睛，“反正我们都要关禁闭了，何必管那么多。”

西奥多看着她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真有你的。”

那样子落入哈利视线里，刺得人生疼。

斯内普办公室像施了反入侵咒语，哈利冲了几次都没进去。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只得焦急地等在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会，没什么特别动静。

一墙之隔，凯伊当然对此一无所知。

她唯一看见的是斯内普对马尔福的偏袒，还有他布置下来恶心累人的劳动服务。

在院长办公室刷了一个钟头坩埚，凯伊累到连背都挺不起来。斯内普看也没看就把两人甩了出去。

凯伊沉默着，一边走一边悄悄揉自己的腰。

昏暗的楼道，她瘦小倔强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这给你，”西奥多递给她一片魔药，“放在腰上就能缓解很多。”

哈利没有出声。

那家伙是在对她好，他没理由拦着。

可他肩膀绷得紧紧的。

凯伊试着贴了下，怎么都没能贴到地方。

西奥多看她额头上疼一层细细的汗，主动接过来，“我帮你吧。”

他轻轻靠近她，凯伊感受到一丝微微的扯动，主动让开了几步，“不用了西奥多，还是我自己来。”

“所以我连帮你一下的资格都没有了。”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西奥多。”哈利终于忍不住喊住他。

脱掉隐身衣，他站到凯伊身边，看了西奥多一眼，“她说了不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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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