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上课前又夸奖了一番梅鲁拉的“高超技艺”，科丽安小声嘀咕了一句“星期二不是夸过了吗？”

“我没有看到你们这些滞后的人中任何人有超过她的可能性。”斯内普低沉平缓，不怒自威的声音几乎让除了梅鲁拉以外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低下了头，还得除了他正看着的科丽安，“海郡，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先生，你说得对。”科丽安摇了摇头，看着斯内普说，“梅鲁拉·斯奈德真是富有天赋，你也有一双识人慧眼呢。”她又看向梅鲁拉，“我真希望梅鲁拉·斯奈德可以让我们看看她是怎样制作增智剂的。”

梅鲁拉瞪了科丽安一眼。那一定是紧张了，当然，你又不会，科丽安想。

“就，就算我想的话，我们也不应该干扰斯内普教授即将给我们上的这一堂了不起的课。”梅鲁拉一开始看着斯内普说的，或许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又瞪回了科丽安。

“其实是你——”

“够了。安静。”斯内普的视线在这两个向来不对付的小女孩身上来回了几番，“现在开始上课。”

“这节课我们会讲到防火魔药，这种药剂可以使服用过的人免于魔法火焰的伤害。喝下去会感到冰一样的刺骨寒冷……”

此刻的科丽安觉得这个学校里除了斯内普，不会再有谁比刚研究了一个星期写过一篇论文的她对防火魔药更了解了。所以难得的，在“喜欢的”斯内普教授的课上有点飘，快一个星期了，她还没有和比尔商量接下来的计划，她告诉了比尔这几天在忙复方汤剂的事，周末或许可以开始训练。他们该去见识一下那扇冰门了，或许她需要的是防冰药剂，而不是防火药剂。

“海郡。”

“海郡。”

罗温推了一下科丽安，“怎么了？”科丽安看向她，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斯内普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你是中了昏迷咒（Stupefy）还是你的脸看上去总是那样？”

科丽安刚刚把脑子放空，有些迷茫地看向斯内普，眨了几下眼睛。

斯内普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是的，斯内普教授。”科丽安不知道他问了什么。

梅鲁拉和她的小伙伴已经开始偷笑了。

“安静。”斯内普的指尖在桌上敲击了几下，“海郡，告诉我，如果你的皮肤接触到肉瘤粉会发生什么？”

“结壳。简单的治疗咒或者稀释的斑地芒分泌物就可以解决。”科丽安的声音随意，而且很好听，她的眼睛里好似有光芒，“而嚏根草有可能引发从眩晕到心跳停止的各种症状。”

“看来你确实好好写了你的论文。”斯内普看上去却并没有很高兴，“但那不是你上课不专注的理由。”

“对不起，教授。”科丽安说。

之后她舒了一口气，啦啦啦，好久没有被扣分了呢，她嘚瑟地在梅鲁拉面前抖了两下，使得梅鲁拉差点又爆发了，在斯内普的威压下，低下了头，还在骂骂咧咧。

下课之后，收拾坩埚的时候，科丽安偷偷问罗温，“你有兴趣拔几根斯内普的头发吗？”

罗温盯着科丽安的脸看了半天，“你要我拔吗？”

“我随便问问，也不着急。”

“如果你能转移他的注意。我可以试一下。”罗温看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很高呢。”她举起手来比了比，“应该可以，科丽安你这一年长高了好多啊，刚开始我们好像是一样高的。”

“哎呀，长高的时间有早有晚嘛。”科丽安把剩下的粉末推到罗温面前，“去吧，把这个放回去，然后我和他说话，你再从背后……”科丽安做了一个拔头发的动作。

罗温端着粉末从斯内普身旁走到后面的柜子边上，倒回原来的罐子里。

这时候科丽安来到斯内普面前，“打扰一下，斯内普教授。”

每一次，这个死丫头的“打扰一下”后面都不会有什么好事。他看向科丽安，压抑着莫名的暴躁，“有什么事？”

“我对自己上课走神的行为感到很抱歉。”她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每次在她说完一句话之后就感到不耐烦，她张了张嘴，“erm……我觉得今天的天气挺好的，你觉得呢？”

斯内普看她的表情好像是她突然失心疯了。他倏地转身，“肯纳？你又在干什么？”

罗温的手背在身后，摇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只狐媚子。我不想你被蛰上一下，教授。”

“我没有看到任何狐媚子。”斯内普怀疑地看着她。

“飞出去了，就在刚刚。”斯内普又转向这句话的来源科丽安，后者指着教室门口，“我看见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斯内普皱着眉头看向她们两个。

罗温和科丽安对视了一眼，赶快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呼……”一出教室，罗温长舒了一口气，“太刺激了。给你，科丽安。”

“谢谢，你太棒了，罗温，请你吃什么？”

***

“这是罗温做到的？”佩妮有点不敢相信，她拿了一张羊皮纸先把斯内普的头发包好放在工艺品室的一个小柜子里。

“到时候可别忘了，还有三个星期呢。”科丽安说，“不过确实不算很难，再拔几根也没事。说实话，这种复仇也太漫长了吧，到时候更没有激动的感觉了。”

“过去了几天，我已经感觉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了。”佩妮笑了起来，“要是我能做出复方汤剂，增智剂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哇。”

“怎么了？”

“就是，感觉你境界很高的样子。”科丽安说，看了看佩妮，又看了看坩埚，“比梅鲁拉强多了。”

佩妮注视起科丽安的眼睛来，“你的眼睛是绿色的。”

“怎么了？你的眼睛还是蓝色的呢。”科丽安抬眼看了她一眼。

“太漂亮了。”佩妮看着她的眼睛说，“像青草的颜色。不是颜色漂亮，当然颜色也漂亮，就是……很漂亮。”

“这么不专注怎么做得了魔药大师啊？”科丽安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唐克斯也是的，唐克斯最近和谭教授干什么呢？”

“只有你可以这么让我分心，科丽安。还好现在主要是等待，开头的关键步骤已经完成了。”佩妮说，“至于唐克斯，我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

“你说用易容马格斯的头发做复方汤剂，变成的会不会是她们原本的样子？”科丽安问。

“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不想知道谭教授到底长什么样吗？”科丽安说，“告诉你个秘密吧，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唐克斯的头发本来是棕色的。”

***

复方汤剂进入等待阶段，科丽安可以联系比尔了，他们约在星期六，训练场，这次罗温也一起来了，比尔也教了她几招。看到罗温把自己的领带打整齐还是挺难得的，要知道，罗温经常把衣服乱穿的，扣子都没扣好或是领带歪着打就是日常。

果然，这些女孩子，就是会被又高又帅的男孩迷惑，科丽安看着比尔和罗温，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说起来，罗温不是她的朋友里最漂亮的，但是她有一副温柔的脸庞，五官很好看，长大了也绝对是大美女，就是，不太爱打扮。尽管罗温说她把头发当宝贝，但是斜刘海总是到遮住眼睛了才想起修理，经常有几缕乱乱的头发。当然，今天是梳好了，没梳得这么好过。

其实科丽安自己也不爱打扮，可能是因为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努力，却从小到大都在被人称赞外表，所以形象管理并不被她所重视。她从不会花几个小时打理自己的头发，因为一梳就顺，永远又软又卷有光泽。

她小时候蒂娜工作忙不太管得到她疯玩，衣着要整齐还是会教导的，她自以为算得上是个严谨的英国小淑女。谁知道，刚到海郡家的时候，还是遭到了卢修斯舅舅的嫌弃。后来认识了唐克斯……其实唐克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挺时尚的。再后来上学了，一起住的是罗温，让她逐渐产生了自己是个精致女孩的错觉。

佩妮是最像女孩子的了，金色长发披在肩上，科丽安有劝过她不要编什么麻花辫了，费尔奇老早就想剪给洛丽丝夫人做玩具呢。但是最近她发现佩妮也不像她想象中的女孩的样子。

一说到“女孩”这个词，科丽安第一个想到的是曼迪·爱德华兹，或许是因为她很像科丽安小时候在小镇里捉弄的那些大女孩，她们在发现裙子被剪坏了之后的尖叫一度让她觉得女孩子真是麻烦又吵闹。

然后一直有这种印象，那样才像个女孩：一堆伙伴聚在一起咯咯笑着讨论的是妆容，发型和帅气男孩；一下哭一下笑，动不动就尖叫；为一点小事纠结半天，看不顺眼就发发脾气，想要什么就撒娇；会怕黑，怕蜘蛛和老鼠……那时她一点都不想自己是个“女孩”。但是现在科丽安逐渐明白那只是她想象出来的女孩的样子。

科丽安就是个女孩啊。罗温也是，唐克斯也是，佩妮也是。她们总会长大，或许不久之后就会开始盼望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能像平斯夫人看书本那样*。

“科丽安。”比尔叫了她一声。

“啊？”科丽安醒了过来，“罗温呢？”

“刚刚有个叫巴迪雅的女孩过来说帕芙被锁在密码箱里了，要她去帮忙解开。”比尔看上去很迷惑。“你去看看吗？”

“噢，那是巴迪雅在画装在箱子里的蒲绒绒。”科丽安说，“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她看着比尔，想要说些什么又有点纠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比尔说，“十一月底魁地奇比赛后我们就没怎么训练过了。但是看起来你都没忘。你之前说想要尽快再去那扇冰门看看……”

“是的，总感觉拖得太久了。”科丽安思考着，“我知道时间也不算长，只是这一个多月发生了好多事。越来越觉得去见那扇门是多么……我找不到形容词，那么重要？过于严肃？我只是想说，明明我们现在就可以上到城堡五楼，然后……”

“那就去吧。”比尔说，“我陪你去。”

“明天晚上？”科丽安不确定地看向比尔。

“要好好准备。”比尔点头，严肃地说，忽而一笑，“curse-breaker*，总算不只是说说而已了。”

比尔绽放笑容的那一刻，科丽安理解了罗温，“你的眼睛是蓝色的。”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的朋友佩妮也是蓝眼睛。”

***

城堡五楼，工艺品室。

科丽安摸了一下比尔的衣袖，“我以为你没有把我说的当回事呢，原来还是挺厚的。”

“当然。不能让你白和我唠叨那么多。”比尔说，和科丽安熟悉之后，发现她挺话痨的，“按照你的描述，我们得迅速行动，待得越久，越可能被寒冰影响。”

“嗯。”科丽安打开门，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其实没什么好看的，这边大白天都不会有人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到东边走廊，打开了锁上的门，这里并不像之前那样散布冰堆，看上去只是一条普通的阴暗走廊。科丽安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像上次那样找到那条秘密阶梯。

“Revelio。”她对着印象中阶梯所在的墙面念了显形咒。

墙面渐渐变幻，显出一个拱形空洞，斜向上方不知通向哪里的阶梯随之出现。

“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显形咒。”比尔说，“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他看向科丽安，“走吗？”

这不是科丽安第一次见到这番景象，但她还是忍不住惊叹，她看着散发奇异光芒的阶梯，拉着比尔袖子就往上走。

“科丽安。”

科丽安转向比尔，“噢，不好意思。”她立即松开了他的衣袖，“我可能把你当成罗温了。”

“没关系。”比尔温柔地微笑，他握了握科丽安的手，“你可以跟在我身后。”

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科丽安呆愣了一瞬，“我可不需要。你才是第一次来的curse-breaker呢。”

“好，一起走。”比尔说，松开了科丽安的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好魔杖了，你觉得呢？”

“嗯。”

两人手持魔杖，循着阶梯而上。良久，到了那条点着绿色火炬却比来时那条没有光的走廊还要阴森的的走廊。这里，倒是比上次多了很多冰。

“简直不可思议。建造这个地方一定要用到很复杂的魔法。”比尔惊叹道，“科丽安，你没有夸大这里的寒冷，我希望我戴上了我妈妈织的羊毛手套。”

“上次这里明明没有冰的。要在前面一点的地方才有。”科丽安说，“这都挡着路了。”

“难道这是宝库的另一道防御措施吗？”比尔说，“我们可不是白练了这么多天，你说呢？”

于是他们两个一路刷刷刷地发射烈火咒，偶尔掺着一些其他的咒语，比如击退咒爆炸咒之类的。一大片一大片小山一般的冰堆化在了他们的魔杖下。直到最终来到了那扇华丽的雪花冰门前。

他们待的时间已经有点长了。冰门两边是冰砖筑成的冰墙，刺骨寒冷在潜移默化中渐渐夺去他们的力量。

“这就是可能通往诅咒宝库的门？”比尔表现出了相当的镇定，“上次它对你们发出了攻击。”

“是的，比尔，我们应该小心一点。”

他直接对冰门发射了一个烈火咒。

“比尔！”科丽安喊道，看向还没有反应的冰门。

“那我们可以在它攻击我们之前先发制‘门’。”比尔说。

科丽安也没法多想什么，跟着比尔又发射了一个烈火咒。冰门上的巨大的六角雪花突然blingbling地闪，在那一瞬间他们以为有效果了。

雪花中间突然射出了一道巨大白光。比尔和科丽安都是下意识地往前想为对方抵挡。

“比尔！”一瞬间，比尔被包裹在一块寒冰中，他的右边手臂连同下半身都被冻住了，“我的天，你，你挡什么呢？我，烈火咒，烈火咒，我看到教授们用烈火咒救了本，但是，我担心……噢……”她无法掩饰她的惊慌，“防火魔药还真用得上……”

“科，科丽安。”比尔的脸色陡然苍白起来，科丽安知道他一定非常非常冷，她拿着魔杖的手有些发抖。“没事，我相信你，请快一点，没有时间了。”

“Incendio！”她定了定，念了烈火咒，帮忙化冰的同时，用自己也不怎么暖的手握住了比尔没有冻住的左手。

寒冰渐渐化开，她带着比尔退离冰门，拼命给两人用暖咒，“比尔，怎么样？”

“我突然……失去了信心……”他茫然地说，“我感觉这个冰偷走了我的能量。噢，科丽安，你的手……”

科丽安才注意到手上可能是被某个冰锥刮伤造成的血迹，“没事，我们应该先离开这里。在寒冷完全吸走我们的能量之前。”

“科丽安，你的手真的没事吗？”比尔脸色还是发白，却不忘关心起科丽安来，“你不会想要留下一个疤痕的。”

“一个酷酷的刀疤对一个curse-breaker来说不会是最糟糕的事情。”科丽安说，“而且就算没有魔法，我很确定这种表皮层的擦伤两个星期就会恢复如初的。”

谁能想到当他们回去时，还得靠科丽安撑着比尔呢，“我们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吧。”

***

*我希望有人看我的眼神能像平斯看那些书本一样。这句其实是图丽普的台词。#那一段关于女孩的长篇大论是什么鬼东西，又难删又难改的。

*curse-breaker，我不喜欢翻译成解咒员，就这样吧。#首字母大写会不会好看点？我太懒了不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