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六，季星起了个大早，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去吃早饭，却意外地发现礼堂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一般来说没多少人愿意在没课的日子早起。
她凑近一看，发现火焰杯被放在了礼堂门口的一个台子上，周围有一圈浅浅的金线，明显是邓布利多设置的年龄分界线。
人群只是围在金线外面面相觑，杯子幽幽地吐着蓝色的火焰，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多少纸条，更不可能显示出勇士清单，所以季星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就直接拐进礼堂吃饭去了。
本来她已经快走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前了，但转念一想，又调转了方向朝着格兰芬多们走去，老远就看到罗恩和赫敏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身边还有一个矮个子的女孩，看她那明亮的火红色长发，不用猜就知道是金妮。
“早上好。” 季星在他们对面坐下，伸手拿了一片面包，朝旁边一个低年级的不知名男孩笑了笑。
赫敏简单地和她打了个招呼，又怒目圆睁地看着罗恩：“你不觉得这个时间有点太蠢了吗？我们都应该支持霍格沃茨的！”
“那可是克鲁姆！你有多少机会可以和他近距离接触？！” 罗恩大叫起来。
如果是赫敏的话，可能还有一万次吧，季星悠悠地啃了一口带着蔓越莓干的面包。
“其实我也想要克鲁姆的签名。” 金妮红着脸小声说。
行，这一家子全是魁地奇铁血爱好者。
赫敏的肩膀沉了下来，看向了季星：“你觉得呢？”
察觉到她锐利的目光，季星立刻把面包咽下去说：“我举双手赞成你的观点，我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涨他人威风。”
罗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我都没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呢，你们看到他在世界赛上的表现了吗？朗斯基假动作简直太帅了！”
他突然看向了季星：“他每天会坐在你们斯莱特林那边吃饭是不是？你说如果我今晚过去找他要签名的话，他会同意吗？”
“呃，应该可以吧，” 季星摸了摸鼻子，“他估计已经习惯了吧，比起来这个，你还是担心一下其他学生的看法吧。”
罗恩顿住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想起了季星去年的经历。
“要不我去帮你要一个？” 季星眼睛一转。
罗恩和赫敏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赫敏说：“你不用帮他的，”她瞪了罗恩一眼，“谁想要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
季星无所谓地喝了一口南瓜汁：“没关系的，我在斯莱特林悟出来一个道理，当你无论做什么都会被指责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你可以做任何事了。”
赫敏似乎还要说什么，但季星示意她先别打断自己：“我也不是白白帮你的，”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对于胡编乱造这种事已经得心应手了，“麦格教授让我写一篇老鼠变形的论文，我想借你的老鼠看看。”
“可是斑斑——” 罗恩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季星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德拉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旁边，正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让那个坐在她身边的格兰芬多男孩去别的位置。
她真怕鸠占鹤巢的他俩被周围的格兰芬多群起而攻，连忙拽了一下德拉科的袖子，往里面挪了挪，示意他坐在自己这边，然后朝那个格兰芬多笑了笑，说了声抱歉。
德拉科冷着脸挨着她坐了下来，他们的身体靠在一起，季星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大腿只有他三分之二的长度，这人怎么能全是腿的。
“怎么没等我？” 他嘟囔了一句，嫌弃地扫了一圈桌上的食物。
季星随手抄起一片面包片来堵上他的嘴：“我还以为你周末要多睡一会儿呢。”
他撇撇嘴躲开了，从桌子上拿了一小碟黄油放在季星面前，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我要吃带黄油的。”
季星翻了个白眼，一边给他涂黄油一边继续问罗恩：“怎么样？行不行？就借几天就可以。”
德拉科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突然失声的罗恩，又把目光收了回头，侧头问道：“借什么？”
“罗恩的老鼠，我要写论文。” 季星把那片面包递给他，继续看向罗恩。
而罗恩一脸惊恐地看着德拉科就着季星的手咬了一口面包片，像是看到了史前怪兽一样，半晌才说：“啊…可…可以吧，你什么时候要？”
“下周三行吗？吃完晚饭后？” 周三是她每周要去找卢平教授补习黑魔法防御术的日子，她又把面包朝德拉科的方向递了递，但他像是没长手一样完全不去接。
罗恩梦游似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今晚去帮你要克鲁姆的签名。” 晚上吃完饭克鲁姆就要打晋级赛了，那之后再找他就费劲了。
德拉科顿住了，直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罗恩：“你让她去要克鲁姆的签名？”
罗恩看起来要哭了：“不…不要也行？”
金妮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了，看得季星有点于心不忍了，刚想跟德拉科解释一下，扭头看到他嘴角沾着一点黄油的痕迹，就顺手帮他擦掉了。
“克鲁姆不是坐在我们那边吃饭吗？他大老远从格兰芬多桌子跑过来多显眼啊。”
德拉科没说话，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自己，季星这时候想起来他好像不太喜欢克鲁姆来着，可是自己也没让他去要啊。
她正这么想着，德拉科突然开口：“我去帮你要。”
罗恩的脸色比巨怪还要难看，赫敏和金妮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杯喝了一口果汁。
季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她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进来吃早饭的人越来越多了，季星把德拉科吃剩下的半块面包往他嘴里一塞：“你们先吃吧，我最好在晚上看勇士选拔结果之前把草药学的作业给写完了。”
她推了推德拉科，让他腾出点地方好让自己出来，但他三口并做两口地囫囵把面包吞了下去，然后站了起来：“我的也没写，一起吧。”
季星点了点头，两人挥手向格兰芬多们告别，路过火焰杯时，布斯巴顿的学生们正在马克西姆女士的带领下排成一列往火焰杯里投自己的名字。
芙蓉的一头银发像倾泻下来的银河一样闪亮，有几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露出了罗恩看克鲁姆的那种中了夺魂咒一般的眼神。
季星还没看清楚布斯巴顿有多少人参赛呢，德拉科就拉了一把她的胳膊，朝通往斯莱特林的下行阶梯走去。
两人在大厅分开，季星回到寝室，把那本比转头还沉的《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从柜子里抽了出来，等到她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发现德拉科像是忘了他的论文一样，正在沙发上把玩着一盒高布石。
“你就是不想跟罗恩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是不是？” 她拉开一张椅子，星期六的休息室空荡荡的，远处只有几个好奇的新生在落地窗前盯着黑黝黝的黑湖看。
德拉科没说话，他把一颗高布石高高抛起又接在手心，那块石头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
季星把书翻开，找到龙粪和月痴兽粪便作为肥料的区别那页，用力在书脊上按了按，才让它们老实地固定在远处。
“我觉得你有点羡慕罗恩。” 她一边努力把卷成一团的羊皮纸撑开一边说。
“我？羡慕罗恩·韦斯莱？” 德拉科顿住了，把那颗小石头随意地往盒子里一扔，站起身走过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没好气地说。
本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灯光就暗，现在全被他挡住了。
季星推了推他，他倒是也没和她较劲，拉开椅子坐下来：“你觉得我会羡慕一个连袍子都买不起的格兰芬多？”
月痴兽粪便在作为肥料的时候可以使魔法植物显著提高生长速度…季星头都没抬，一边把这句话抄在羊皮纸上一边说：“我就挺羡慕的。”
德拉科不说话了，忽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季星的额头。
“我没生病！” 她甩开他的手，“我就挺想有个兄弟姐妹的，一个人长大挺孤独的不是吗？而且他人缘也好，对我来说和活人交流就是折磨。”
德拉科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我早就告诉你了，朋友都是阶段性的，等毕业之后就…”
季星腾地站起来，拽着他的袖子往门口拉：“走，跟我去跳楼。”
“你疯了？” 他茫然地被拉起来走了两步，瞪大了眼睛。
“反正人迟早会死，按照你的意思就别活了呗。”
德拉科抿了抿嘴，长舒了一口气：“我说不过你。”
季星松了手，两个人默默地回到桌前坐下，谁也没有说话，一时间只有羽毛笔在纸上划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半晌，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响起，但他说的很慢，像是花了很大力气一样：“如果你和一个人成了朋友，失去他的时候就会很痛苦，尤其是看着他死亡的时候。”
季星的笔停了下来，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去世的爷爷：“如果你实在难过的话，可以想象他还活着，只是你们在不停地错过，就像你回家的时候他正好出门了一样...”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德拉科的眼睛里起了雾，一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
那种悲伤的情绪像是传染病一样蔓延在空气里，季星沉默了一会儿，安抚地拍了拍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背。
他顿了一下，将手翻转过来，扣紧了颤抖的手指。
“没事的，”他的力气太大了，捏得自己骨头生疼，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松开手，“我会陪着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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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老鼠斑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