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盘腿坐在宿舍的地板上，膝盖上摊着一大张红色包装纸，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包装纸上，盘算着这个礼物要怎么包。旁边的西里斯靠在床上，手里举着一本《魁地奇指南》，他看到一半，詹姆还坐在地上犯蠢。

“你给伊万斯包了什么？”西里斯问。

詹姆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包装纸折过来，遮住包裹，那意思就是让他猜。

“我不猜，你直接说。”西里斯说。

詹姆把包裹翻过来，露出正面。“她上次在走廊里说，她最讨厌那种会突然弹出来的东西。我就买了一个会突然弹出来的东西。我在包装上写‘轻轻拉开’，她一拉——”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砰’，一条蛇弹出来。还是绿色的，和她眼睛颜色一样。”

“天呐，詹姆，你想被她用蛇砸死？”西里斯对好兄弟一碰到伊万斯有关事就犯蠢很无奈。

詹姆大声分辩：“她不会砸我，她是淑女。”

“淑女不会用蛇砸人，但女巫会。”西里斯认真说，“她施咒很快。你上次在她面前用粪蛋的时候，她的驱逐咒立刻打中了你的屁股。”

詹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那次是意外，是偶发事故。”

“你送她一条假蛇，她会给你把事故变成故事，霍格沃茨学生未来五十年反复提起的那种。”

詹姆想了又想，想了又想，然后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打开箱子，在里面翻东西。一副羊毛手套，深红色，边缘绣着金色的小星星。

“手套。”詹姆说。

西里斯看着他。“你妈妈寄来的？”

“天呐，詹姆，你怎么突然这么机灵了。”西里斯摇头晃脑，“我是不是可以换个圣诞礼物送你。”

“你原本打算送我什么？”詹姆好奇问。

“《迷倒女巫的十二个制胜法宝》。”西里斯不假思索地说。

詹姆一拍床柱子，“我要这个。”

“你确定？”

“我确定。”

詹姆下楼去拿了个糖浆水果馅饼，边吃边问，“你找到送朱莉的东西了？”

西里斯走到他的床头，从他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东西。金色飞贼模型，不会动，但夜里会发光。他给詹姆看了眼，从床尾抽出一张羊皮纸，开始写信。

“朱莉：

圣诞快乐。你送我的袜子，我会穿，你织的，我都穿。

我送你一只飞贼。不是比赛用的那种，是模型。晚上关灯以后，它会亮。光是金色的，很暖。你看了会开心。

西里斯。”

詹姆把手套包进包装纸，很用心地打了一个糟糕的蝴蝶结，问西里斯：“西里斯，你说莉莉收到礼物，会答应和我约会吗？”

西里斯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看着詹姆。“下学期她会少送你几个白眼。”

詹姆把盒子放下，靠在床柱上，仰着头看天花板。“不公平。”

西里斯看着他，“什么不公平？”

詹姆说：“朱莉多温柔啊，莉莉能不能学学。”他停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要不，我跟你换换，我试试喜欢朱莉——”

西里斯手里的书放下了，他坐直了身体，看着詹姆，詹姆看着他。两个人在烛光里对视了两秒。“换谁？”

莱姆斯拉开自己床头的帷幔，探出头，看着这两个人。詹姆抱着礼物，表情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他知道西里斯不会换，西里斯也知道詹姆不会换。詹姆也知道自己不会换，他只是嘴快。彼得从自己的床上爬下来，不知道该不该去上个厕所。

“开玩笑的。”詹姆的声音小了一点，“我不换伊万斯，唉……就是不公平啊……兄弟，你别忙着自己追姑娘，也想想苦命的兄弟我啊。”

西里斯下床，在莱姆斯的床头拿了一份汽车杂志，跳回自己床上，“你自己的姑娘，自己追，追不到，别怪我。”

莱姆斯打了个呵欠，“大半夜的，你们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詹姆狡辩：“我在思考人生。”

莱姆斯摇头，“你思考人生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

詹姆又说：“我思考的声音不大。”

彼得在旁边小声说：“你刚才喊了一声‘不公平’。”

詹姆强词夺理：“那是表达情感。”

彼得讷讷说：“表达情感的声音也不小。”他溜出去了。

詹姆躺在床上，拉下帷幔，看着帷幔深红的顶看了很久。他翻了个身，朱莉温柔，莉莉不温柔。但他喜欢莉莉，不是因为她温柔，是因为她是莉莉。他不需要莉莉温柔，他需要她看他一眼，她一瞪眼，比温柔更让他心跳。

西里斯是在一片金色的光里“醒”来的，他从光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格里莫广场的走廊里，但不是黑暗的格里莫广场。墙是白的，地板是蜂蜜色的，窗帘是白的……

朱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丝带蝴蝶结已经拆了，包装纸扔在地上。她的眼睛红红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那只金色飞贼模型上。“一点也不好玩，你答应了送我一个大耳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西里斯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觉得很无奈。“我怎么可能送你大耳光？”朱莉看着他，眼睛一眨就掉下来一颗小珍珠，“你答应了送的。你说了！你说‘朱莉，圣诞快乐，我送你一个大耳光’。”朱莉嚎啕大哭：“你答应了，你明明答应了！”她把飞贼模型摔在地上，她转身跑了。他追不上。

他睁开眼睛，心跳还在嗓子眼。他把被子从腿上解开，坐起来，“梦是反的。”他对自己说。

西里斯再次梦中被摇醒时，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礼物。”詹姆的声音带着莫名兴奋，“你睡到现在，礼物都快堆不下了。”

西里斯揉了揉眼睛，果然看见床边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在拆礼物了，欢呼声和笑声隔着墙壁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家里寄来的是一张卡片，一本《翻倒巷的寻宝指南》，西里斯直接扔进床底下；詹姆送了一套拼搭玩具，西里斯拆开包装盒，里面附带一套图纸，拼起来是一辆摩托车；莱姆斯送了一本书，《不列颠群岛的隐秘之地》；然后他看见了朱莉的礼物——包裹不大，包装纸是红绿相间的圣诞礼物包装纸，上面贴着一张纸条：“西里斯收，别偷看，尤其是你，詹姆·波特。”

西里斯笑了一下。他拆开包装纸，里面的东西滑出来——是一双袜子，灰色的，好几处针脚都错了，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但很暖和。

他盯着那双袜子看了很久，久到詹姆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哟，手工的。”

他穿上了那双袜子，很大，大了一号。他想没关系，反正他还会长个子，脚也会长，再长点就行。他就这么穿着那双大了一号的灰色袜子，在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走来走去，踩在地毯上，暖暖的。

而此刻，在伦敦的孤儿院里，朱莉正坐在窗边。她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个金色飞贼的模型，做得精致极了，翅膀会动。朱莉把窗帘拉上，顶灯关了，金色飞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球体里透出来，她把它放在窗台上，看着那一点光亮映在玻璃上，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她笑了一下，从箱子里取出那瓶她在魔药课上制作的回忆药剂，一口气灌了下去。

詹姆送的就是乐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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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羊毛袜与飞贼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