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脑袋在格兰芬多长桌紧紧挨在一起,她们都盯着一张羊皮纸看,是福西特新铺开的一张空白羊皮纸,顶端写着“候选人名单”四个大字,字迹工整得像课堂笔记。
“第一个目标。”福西特握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了“安东尼·布朗”。
“布朗?”玛丽的声音高了半度,“就是那个——耳朵总是红的?”
“就是他。”福西特放下羽毛笔,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魔药配方,“他一年级就邀请朱莉去图书馆了。图书馆!不是霍格莫德,不是魁地奇球场,是图书馆。你们想想,一个十一岁的男孩,不约人家去喝黄油啤酒,不约人家去看魁地奇,约人家去图书馆。这是什么精神?”
萨曼莎说:“学术精神?”
“不,是——我就想和你在一起的精神。”福西特说,“而且他坚持了四年!四年里,他和朱莉一起在图书馆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下午。他帮她查资料,帮她改论文,帮她占座。他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玛丽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亮的:“所以他是那种——默默付出的类型?”
“他是那种,怎么说呢,学术共鸣型。”福西特拿起羽毛笔,在安东尼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而且他综合成绩全年级第一。全年级第一!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聪明、专注、有耐心,而且他从来不炫耀。”
“而且他很帅,斯斯文文的,虽然戴着眼睛,但并没有影响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分睿智博学的美。”玛丽忍不住花痴道。
“对,所以他是第一个目标。”福西特把羊皮纸往中间推了推,“大家有没有异议?”
没有人有异议。
“那么怎么拿下?”马琳坐直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们要不要制定一个作战计划?比如,我负责在图书馆门口放风,艾丽斯负责把朱莉引到布朗旁边,玛丽负责——”
“不需要。”福西特打断她,“布朗不需要作战计划。他已经在朱莉的轨道上了,我们只需要让他知道他可以签那个条约。”
“谁去说?”萨曼莎问。
五个人又沉默了。她们互相看来看去,最后褔西特拍板。“我去。”福西特说,“我和布朗选修了同一门算术占卜,坐同桌。我可以假装不经意地提起——‘你听说了吗,朱莉在拟一个什么男宠条约’——然后看他的反应。”
“他耳朵会红。”马琳笃定地说。
“一定会红。”艾丽斯点头。
“烫得能煎鸡蛋。”玛丽补充。
福西特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口袋里。“那就这么定了。我负责布朗,你们负责——”
“我们负责围观。”萨曼莎替她说完了。
福西特最想说的是,如果朱莉要找七个人,安东尼·布朗应该排在第一个。不是因为他是最合适的,而是因为他等得最久。从十一岁开始,等了四年。等的不是朱莉点头,等的是朱莉看见他。现在朱莉终于要看了,他准备好了吗?福西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耳朵会红,一定会红。
算术占卜课结束的时候,安东尼正低头把笔记塞进书包里。他的字迹工工整整,像他这个人一样。福西特坐在他旁边,慢吞吞地合上课本,又慢吞吞地把羽毛笔插进墨水瓶,朱莉和莉莉、莱姆斯去赶下一节课了,安东尼背上书包。
“布朗。”福西特叫住他。
安东尼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已经开始红了。“什么事?”
福西特走到他面前,她的表情看起来很镇定,但如果有人仔细看她的眼睛,会发现那里有一点点心虚,因为这怎么想都有点像——插手别人的事。“你听说过朱莉在拟的那个……条约吗?”
安东尼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因为他知道,整个拉文克劳都知道,整个霍格沃茨可能都快知道了。朱莉·简要招七个男宠,一周七天,一天一个,还拟了一份正式的男宠条约。这不是秘密,朱莉从来没有把它当成秘密。
“听说过。”安东尼说。
“她想找七个人,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他问。
“嗯。”福西特点头,“我、我们觉得你应该排在第一个。”玛丽、马琳、艾丽斯、萨曼莎,她们都这么想。从一年级开始,安东尼·布朗就在朱莉的轨道上了,不急不慢,不近不远,像一颗安静的行星。他没有表白过,没有写过情书,没有送过花,但他每周一都和朱莉在图书馆度过,四年如一日。
安东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墨水的痕迹。“她——朱莉,她知道你来找我吗?”他问。
“不知道。”福西特说,“但我觉得她不会反对。她说了,七个可以慢慢找,你是第一个。”
安东尼的耳朵更红了。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我……我需要想想。”他说。
“当然。”福西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羊皮纸,递给他。安东尼接过去,没有打开,只是攥在手里。
“这是朱莉的契约?”他问。
“我抄的。原版在她那里,这个是我凭记忆默写的。”福西特顿了顿,“可能漏了。”
安东尼把羊皮纸小心地折好,放进内侧口袋。“谢谢。”他说。
西里斯面前的盘子已经不能看了,三根香肠,每一根都被叉子戳得千疮百孔,他没有在吃,只是在戳。戳一下,翻个面,再戳一下。詹姆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三根香肠的惨状,默默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炒蛋往远处挪了挪。“你今天的香肠跟你有仇?”詹姆试探着问。
西里斯没说话,又戳了一根。
“那根已经死了,”詹姆说,“你放过它吧。”
莉莉的座位和他们隔了几个,她看着布莱克,面无表情,脸色黑得吓人。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拉文克劳长桌,朱莉正在和福西特说话,安东尼坐在朱莉对面,耳朵是红的。
詹姆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昨天晚上卧谈会不是还说,她找男宠你不管吗?你说过‘她找她的,我管不着’。这是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詹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是因为布朗?”
西里斯黑着脸没有说话。
“福西特去找布朗了,”詹姆压低声音,“你不是知道吗?昨晚在公共休息室,彼得从奥布里那里听到的,奥布里在算数占卜课后听到的,福西特跟布朗说了。你是担心布朗拒绝,还是担心布朗答应?”
西里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烦躁、不甘、让他想把整张桌子都掀翻的情绪。但他没有掀,他只是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看着盘子里那四根惨不忍睹的香肠。
“他不会拒绝的。”西里斯说。安东尼·布朗不会拒绝朱莉。从一年级开始,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帮她占座,帮她查资料,帮她改论文。他什么都没说过,但他的行动替他回答了一切,他总是红着的耳朵说了一切。四年了,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他怎么会拒绝?
詹姆靠在椅背上,撕了一块吐司塞回嘴里。“那你担心什么?”
西里斯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莱姆斯从对面探过身来,表情温和而谨慎:“西里斯,她不会因为找了别人就不理你。”
“我知道。”西里斯说。
“那你——”
“我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生硬一些。他当然知道朱莉不会因为找了别人就不理他,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拟那个条约,不是因为她想离开谁,是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受伤。她是真心的,她觉得自己棒极了,她觉得大家都会玩得很开心。但他就是高兴不起来。不是因为安东尼·布朗不好,安东尼配不上她,安东尼·布朗很好。是因为……他说不上来。他只知道盘子里那四根香肠已经死透了,但他还是想戳它们。
他把面前那片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吃完,端起南瓜汁一饮而尽,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去上课了。”他说。
詹姆低下头,看着西里斯留下的盘子。四根香肠,千疮百孔,惨不忍睹。他叹了口气,把西里斯的盘子端过来,把那四根被戳烂的香肠倒进自己的盘子里,叉起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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