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立维教授站在湖边，脚下垫着一块被施了漂浮咒的木板，好让自己高过学生们的头顶。“好了，‘防水防湿’大家都会吧。”他挥了一下魔杖，湖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水珠，落在他身上，却骨碌碌地滚了下去，长袍一点都没湿。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们纷纷举起魔杖，念了一声“防水防湿”。
莉莉举手，“这天气已经很凉了，我想我们得加个温暖咒。”
“格兰芬多加10分。”弗立维教授喊道，“不错，在O.W.L.考试中，你们抽到的实践题很可能没有唯一解，而是连环解、复合解。这非常考验你们的思维能力。伊万斯小姐，你给大家示范一下？”莉莉点了点头，挥动魔杖，念了一声“温暖如春”，一圈温暖的气流从她身上散开，驱散了湖岸上的寒意。周围的几个学生立刻凑过去，像在烤火。
“很好，很好。下面，我们学习泡头咒。”他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泡头咒，”他在空中写下了这几个字，金色的字母悬浮在湖面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消散，“这个咒语会在你的头部形成一个气泡，让你在水下呼吸。以后下水就没问题了——无论是黑湖，还是浴缸。”有几个学生笑了，弗立维教授也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是要记住，泡头咒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它的本质，是创造一层空气膜。你们呼吸的时候，膜里的氧气会被消耗，在水下活动时，我们也必须定时给自己补上泡头咒，不然泡头咒里的空气用掉了，大家还是会——”他把一截小树枝叼在嘴里，鼓起腮帮子，做了个溺水翻白眼的表情。滑稽得让几个学生忍俊不禁，詹姆直接笑出了声。
弗立维教授顿了顿，看着面前这群五年级学生。“现在，男生去那边！女生在这边！你们得把袍子脱了下水，袍子会增加阻力，学起来不方便。”
一阵骚动。有人开始扭扭捏捏地解扣子，有人在抱怨没带泳衣，有人已经一溜烟跑到树丛后面去了。格兰芬多的男生总是动作最快的一群，詹姆嘴里不停念叨：“我早说了应该带条短裤来……失策失策。”西里斯慢吞吞地解着袍子的纽扣，他不着急，他目光在湖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了女生的方向。
朱莉站在女生这边，面色如常。她的手指搭在校袍的领口上，一颗一颗地解开纽扣。深蓝色的校袍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连体泳衣，剪裁利落，肩带细细的，勾勒出她肩颈和锁骨的线条。她把校袍叠好，放在旁边的草地上，又弯腰把鞋袜脱了，整齐地码在袍子旁边。她背对着他，抬手把头发拢到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的肩膀很窄，腰很细，腿很长。他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把袍子脱下来，叠好放在草地上，动作很快，像怕被别人看见他在看什么。詹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朝芦苇丛张望，但什么也没看见——莉莉根本不在那边，他不知道去哪儿脱袍子了，也许是更远处的那棵柳树后面。
弗立维教授扯了一把自己的翘胡子，想了又想，“对了，‘防窥咒’。”他对男生那边挥了挥魔杖，女生这边看不到了，他们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朱莉站在岸边，水没过她的脚踝，她举起魔杖，透明的气泡从杖尖冒出，包裹住她的头部。她深吸一口气，气泡里没有水，只有干净的空气。她试着把头沉进水里——气泡完好无损，湖水被隔在外面，她能看见湖底的沙石和水草，还有几条银色的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她笑了，气泡里的空气震动了一下，形成一小圈细密的波纹。远处有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影子——大概是巨乌贼。她抬起头，把头从水里抬起来。
“怎么样？”弗立维教授问。
“能呼吸。”朱莉说。
朱莉再次潜入水里，远处传来西里斯的声音，咕嘟咕嘟的：“朱莉！你能看见我吗？”
她转过身，朝他的方向看过去，灰蒙蒙的水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头上顶着一个圆圆的气泡，看起来像脑袋上倒扣了一只金鱼缸。她举起手，朝他挥了一下。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泡在水里，有的在练习水下行走，有的在比赛谁的泡头咒更久，有的在追鱼。水下的世界十分静谧，阳光从头顶穿透下来，在湖底的石块和水草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朱莉和西里斯在水下慢慢走着，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带起一小团细沙，在澄清的水中缓缓沉降。湖里的水草长得密，深绿色的带状叶片在水下摇曳着，福西特正低头看着一群游过的小鱼，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几根粗壮的水草已经悄悄绕上了她的脚踝。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水草缠得更紧了。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扑去，她头顶上的气泡在慌乱中晃了晃，魔杖从手里滑了出去，沉进了水里。
“福西特！”朱莉喊了一声，朝她跑过去。
詹姆离福西特最近，他看见福西特猛地一沉，他想都没想就朝她游了过去，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腰间飞快地抽出魔杖，对准缠在她脚踝上的水草。
“四分五裂！”
一道细小的红光切开湖水，精准地割断了那几根粗壮的水草。缠绕的力道瞬间消失，詹姆用力一拉，把福西特从水里拽了出来。两个人同时浮出水面，福西特呛了一口水，咳得满脸通红。詹姆一只手拽着她，另一只手划着水，朝岸边游过来。詹姆一边托着她往岸边游，一边回头朝弗立维教授大喊：“她没事！水草缠住了，已经切开了！”
一片混乱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朱莉这边。她的手指刚刚从水下收了回来，指尖那点微弱的青色光芒已经熄灭了，被湖水完全吞没。她游上水面，弗立维教授已经赶过来了，举着魔杖给福西特施了一个干燥咒。其他学生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她感觉怎么样。刚才那一刻，她的反应比她的理智快了一步，看见福西特被水草缠住，她的手指已经本能地动了一下，那点青色火焰已经从指缝间亮起来了。幸运的是她反应更快，在詹姆的魔咒命中的同一瞬间，她掐灭了那点火，谁都没有看见。
她回到岸上，给自己施了个干燥咒，捡起落在岸上的袍子往身上套。西里斯走到她旁边，靠得很近，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是不是……”朱莉转过头看着他，他侧过身，挡住了身后所有人的视线，低低地说了一句：“没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