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安多米达。泰德和尼法朵拉还好吗?”西里斯带着海伦娜敲开了安多米达·唐克斯的门。
“都很好,亲爱的,他们都很想你。可惜前几天他们就回泰德母亲家探亲了。”安多米达的目光凝在海伦娜的脸上,过了许久才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这位是?”
“你好,我是海伦娜·伯德,很高兴见到你。”海伦娜朝安多米达递出自己的手。
安多米达握了握海伦娜的手:“你好,我是西里斯的表姐,安多米达。快请进吧。”
“安多米达,我和你在信上提过,海伦娜想知道一些她母亲的事情。”西里斯跟在海伦娜身后进入房间,一面提醒安多米达他们拜访的目的。
他疑心安多米达忘记了这件事,否则也不会在看到海伦娜时如此吃惊。
安多米达微微一笑,带着几人落座后便依次奉上茶水:“放心吧,我还记得呢。阿尔法德叔叔有点事情,要过一会才能到。你们要吃点曲奇吗?我今天试了一下改良后的新配方,是抹茶味的。”
海伦娜双手接过安多米达递来的茶,谢绝了她的饼干:“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只要喝点白水就好了。”
“哪能啊,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安多米达坐在海伦娜身旁,朝对面的西里斯笑道,“西里斯可能还不知道,你现在的药剂可是千金难求。特别是你前段时间联名推出的治愈类药剂,居然真的实现断肢再生了。你们两个药剂师简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啊。”海伦娜故作苦笑的姿态,“断肢再生我研究了好久都没研究出来,如果没有联名的话,我现在还在实验室里挠头呢。”
“对了,那个和你联名的药剂师叫什么来着?我听我朋友提起过,有点想不起来了。”
“西弗勒斯·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西里斯连手中吃了一半的饼干也顾不上,吃惊地跳了起来,“是我认识的那个斯内普?”
海伦娜微微颔首:“我想是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天才了。”
“西里斯也认识这个人?”安多米达看出西里斯微妙的态度,颇感兴趣地问。
“一个斯莱特林的同学。”西里斯脸色有些发青。虽然他们如今不再互相殴打,但西里斯依旧对西弗勒斯心存芥蒂。
海伦娜笑着把话题接了过来:“西里斯和他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有点吃惊罢了。西弗勒斯人还是挺有能力的,还自创了魔法呢。只是人有些孤僻而已。”
“有脾气不是什么坏事。大师都是有脾气的。”安多米达笑着附和了几句,便听到门外有人在按门铃,“可能是阿尔法德来了,我去看看。”
海伦娜点头应下,微笑着目送安多米达去了玄关。
“斯内普什么时候成天才了?”等安多米达一离开,西里斯便凑过来小声耳语。
海伦娜也侧过头,压低声音解释:“他一直都是好吧。只是你和他关系太差了,没注意过。他的魔药天赋至少与我不分上下。”
“行吧行吧。”西里斯揉了揉脑后的头发,“我发现我上次忘记问你了,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
“哦哦,”海伦娜恍然大悟,“我说当时你怎么没问。我还以为你已经自己从故事中推出来了。”
“所以,当时真的是我们查出来你父母和布莱克家族的关系。这件事情导致你修改了我的记忆?”
海伦娜顿了一下,笑眯眯地点头承认了:“我不想让你感到为难。”
西里斯还想说些什么,便被安多米达笑着打断:“海伦娜,这位就是我和西里斯的叔叔,阿尔法德。”
海伦娜被安多米达突然一叫,吓得一哆嗦,赶忙起身问好:“你好,阿尔法德先生......”
“亚历珊德拉?”阿尔法德盯着海伦娜的脸,脸色苍白地惊叫出声。
“阿尔法德,你真是老糊涂了。”安多米达按住了阿尔法德的双肩,“她是亚历珊德拉的女儿,海伦娜。”
阿尔法德这才缓过神来,干笑几声:“真是不好意思,我都老眼昏花了。我说怎么和当年的亚历珊德拉长得一模一样,原来是亚历珊德拉的孩子啊。”
“你认识我母亲?”海伦娜明知故问。
“当年谁不认识你母亲啊。”阿尔法德跟着安多米达在海伦娜身边坐下,“她发明了一种会一直散发香味的药水,从高到低分成了好多档次,非常难抢。当时的贵族都以喷最贵的那一款为荣呢。”
“她当年居然这么有影响力?”海伦娜不禁咂舌。
“当然咯。谁叫海伦娜,唔不是说你,是拉文克劳的女儿海伦娜,认证她是拉文克劳真正的后裔呢?”阿尔法德摸着鼓起的肚皮,哈哈大笑起来,小声嘟囔一句,“拉文克劳的后裔。”
“阿尔法德,你刚才是不是又偷偷跑去喝酒了?”西里斯注意到阿尔法德的不对劲,敏锐地问。
“哎呀,喝酒怎么能叫偷偷呢?能见到故人的孩子,我高兴嘛。就写了封信给我好友,稍微喝了一点。”阿尔法德把拇指和食指并了起来,努力强调,“就一点点。”
“我看你是喝了一瓶威士忌吧。”西里斯毫不留情地揭穿,“医师都说了你不能再喝酒了。你之前胃出血都进医院了。再喝下去,小心哪天喝死了。”
“哎呀,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干什么?”阿尔法德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今天见到海伦娜,我就如同见了亚历珊德拉一般。我和亚历珊德拉以前可是朋友,如今好友重逢,当然要喝点酒庆祝一下。安多米达,快把你家藏的好酒拿出来,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
“好了,阿尔法德,我是不会再给你酒的。西里斯说得对,你要听医嘱的,不能再喝了。你看看你,喝得腿脚都不利索了。”
被阿尔法德如此一发酒疯,本来在亚历珊德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喝酒上。虽然安多米达还是抱歉地讲了很多亚历珊德拉的事,但她当时到底年龄太小,知道得不多。
海伦娜心中迅速复盘了一下,唯一算得上收获的便是她提供的一个人名,卡门·罗莎·托雷斯。这个人不仅是亚历珊德拉生前的挚友,更是海伦娜的好友,卡门的母亲。
“搞什么啊。”离开安多米达家后,西里斯忍不住抱怨,“阿尔法德平日不正经也就算了。这么重要的时候居然还要喝酒。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海伦娜的心情看起来却格外好,笑容明媚得有些渗人,“我已经得到了最宝贵的信息了。谢谢你,西里斯。”
海伦娜回去后,每日依旧与卡门、丹妮拉同吃同睡,丝毫不提卡门母亲的事情。只有丹妮拉有课时,卡门常躺在黑湖边的树下小憩,海伦娜便伏在卡门屈起的双膝上,盯着草地发呆。
直到有一日,海伦娜看到西里斯脸色苍白地在黑湖边游荡,周围他的好友们正神色悲哀地劝慰。海伦娜直起身,叫住了西里斯:“西里斯,你怎么了?”
“你还记得上次见到的阿尔法德叔叔吗?”西里斯快速眨了眨眼睛,藏起眼底的泪花。
“记得啊。怎么了?”
“我今天收到通知,他死了。”
“天啊。”海伦娜吃惊地张大嘴,“怎么会这样?”
西里斯懊悔地搓了搓额头:“我就应该强硬地让他戒酒的。他昨晚去酒吧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甚至打包了一瓶带走。结果他抄小道的时候,旁边的河沟没有栏杆,他一下没看清,便掉了下去。”
海伦娜虽然与阿尔法德只有一面之识,但还是露出了惋惜的神情:“节哀。”
等西里斯一干人走后,卡门·托雷斯才停止假寐,复杂地睁开眼:“没想到阿尔法德竟然死了。”
“你认识他?”海伦娜趴在卡门膝盖上,低头看她的眼睛,“我听说阿尔法德六七年前就开始外出漂泊、酗酒了。”
“也不算认识吧。”卡门撩开自己额前的碎发,“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我十一岁前一直以私生女的身份藏在家族的别院里。我记得十岁的时候,有段时间阿尔法德经常来别院找妈妈。他有时心情好,就会陪我骑马或下棋什么的。”
“哦,天哪。”
卡门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耸了耸肩:“不过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我猜他应该早就忘记我了。”
“咦?那好奇怪啊。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他到底想干啥啊?”
“谁知道呢。”卡门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只是问,“我这个周末生日,要在家里办个派对。你有空吗?”
海伦娜用指尖刮了一下卡门的脸:“当然啊,宝贝。我早就给你准备好生日礼物了。”
“你准备了什么?你先别剧透,让我猜猜。”卡门兴致勃勃地猜测起来,“不会又是你做的什么香气药水吧?你上次送的那个忍冬前调的我现在还没喷完。”
“我才不告诉你。”海伦娜倾身伏在卡门膝上,“不然你生日那天不就没惊喜了嘛。”
自从得知阿尔法德死讯后,卡门便陷入一种诡异的震颤。她在谈笑的缝隙间沉思,在寝室的地板上赤脚呢喃。她一遍遍徘徊着,双手合在心口处,神情间嵌着忧伤的皱纹。她的脚下是刺骨的冰凉,身体却炽热滚烫,像是一场大汗淋漓的高烧。
“海伦娜。”在海伦娜到达她的生日派对时,她终于情不自禁地拉住海伦娜的手,嘴唇颤抖着,神情却迅速灰败了下去。
“怎么了,卡门?”海伦娜被抓着手,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对卡门最近越来越奇怪的反应感到关切与困惑。她刚想发问,便被卡门的母亲,卡门·罗莎夫人,请去了书房。
年入中年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礼服,站在向阳的琉璃窗前。阳光被玻璃渲染成陆离的色彩,印在她的脸上,像开到糜烂的忍冬花。
“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
海伦娜摸了摸自己的脸:“阿尔法德也是这么说的。但我看母亲结婚时的画像,总觉得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只像我父亲。”
“你们的眉毛、眼睛很像。”卡门·罗莎遥遥地在海伦娜眉眼处比划了下,“你们都有股心气,就好像相信自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野心一样。”
“她确实成功了。”海伦娜强调。
“真的吗?”卡门·罗莎对此不置一词,只是一笑,“其实我听到那个天才药剂师的名字时,我就知道是你。我一直想见你,但都被小卡门制止了。”
海伦娜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便只是干笑两声。
但卡门·罗莎并不介意。她只是沉浸在玻璃窗的幻影下,自顾自地言语:“她很关心你。她觉得我这个做母亲的伤害她最好的朋友。但你知道她这一次为什么放我见你了吗?”
“为什么?”海伦娜捧场地问道。
“阿尔法德生前写信告诉我你见他的事情,我告诉卡门了。因此,她从阿尔法德的死里推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但她并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这个真相一直折磨着她那颗可爱的心,驱使她把我们聚在一起,来验证验证这个猜想。”
海伦娜已经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但依旧选择装傻充愣:“什么可怕的真相?”
“阿尔法德是杀害你母亲的帮凶。”卡门·罗莎款款走向海伦娜,优雅地轻笑一声,“可怜的小卡门。她一定在很久以前就有这个猜测了,但她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直到......死亡唤醒了她。”
海伦娜装模作样地惊叹一声:“阿尔法德是我母亲有名的追求者,他怎么会帮忙杀掉我母亲呐。真不可置信。”
“你不用和我装。我知道你杀了阿尔法德,但我不打算揭穿你。这对我没好处。”卡门·罗莎虚扶了一把海伦娜的下巴,近距离审视着这个年轻的孩子,“你真像你母亲。阿尔法德一定在见到你的时候失态了,导致你察觉到了他的心虚。”
“我没有杀过他。我只是拿走了他关于母亲的记忆而已。”海伦娜一把拂开卡门·罗莎的手,“不只是他,你也是杀我母亲的帮凶。”
“哦?看来你已经看过他的记忆了。”卡门·罗莎挑眉一笑。
“没有,我买的冥想盆还没到货。”海伦娜一说出口,就感觉自己的气场骤减,不免撇了撇嘴,“但我从卡门的话和表现里猜出来了。”
到底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卡门·罗莎看着海伦娜的表现,暗暗偷笑起来,面上却摆出一副温柔体贴的慈母模样。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没有关系。我知道你贴身携带着阿尔法德的记忆。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可以给你提供冥想盆与安全的环境。既然死人不会说谎,那我们一起进入阿尔法德的记忆,去看看你想要的真相。等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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