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圣芒戈的病房里了，满眼都是赶紧的白色和刺眼的阳光，德拉科适应了一会儿才又睁开眼来。kanshushen

令他有些惊讶却并不意外的是，他的床边坐了个人。

两眼空洞的哈利。

虽然说这个场面似乎有点似曾相识，但是和去年他一醒来哈利就激动地凑上来不同。哈利坐在那里盯着他的床单发呆，连他已经醒了都没有发现。

和去年一醒来就见到哈利的激动、欣喜不已也不同，德拉科的喉咙像烧着炙热的碳一样难受，但他只是看了哈利一眼就撇开了脸。

但这细微的动静像是突然惊醒了哈利一样，他突然回过神来，猛地抬起头看来，在德拉科避开之前就意外地四目相接，然而两个人却都立刻错开了目光。

“你、你醒了，”哈利的声音有一丝躲闪，“邓布利多说要来看看你和唐克斯、还有其他受伤的凤凰社成员们，扎比尼已经出院了，罗恩他们住在校医院、没在这儿……嗯，唐克斯去例行检查了，邓布利多说要和医师谈谈，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啊，金妮原先也想跟来的，后来又临时改了主意……”

“嗯。”德拉科有点冷淡并不太感兴趣地应了一声，只是目光还是不自觉地打量了哈利一下，还好他没有事。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德拉科飞快地移开了视线，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好像那儿有什么迷人的花纹一样。

病房里突然陷入了迷之安静中，过了一会儿，还是哈利先忍不住了，虽然邓布利多告诉了他很多事，终于不再藏着掖着，可即使邓布利多将西里斯的死归咎于他自己，但哈利却无法也这么认为。

自从他听到德拉科预言说西里斯今年会死在魔法部，他就想要改变这个结果。然而也正应为听到那个预言，所以他十分坚定地一定要到魔法部去，这才真正地造成了西里斯的死亡，让那个预言成了真。

哈利理智上很清楚这不是德拉科的错，可是在魔法部的时候德拉科有一段时间不见了，似乎卢修斯也没有和其他食死徒一起行动。再加上克利切……

在引诱他们去魔法部这件事上，克利切是十分关键的一环。圣诞节前西里斯大喊让他‘滚出去’的时候，它就利用这次机会离开了布莱克老宅去找了纳西莎。纳西莎大概是布莱克家族成员里唯一还让它有点敬意的人了，也许正是通过纳西莎的指使，克利切听从了伏地魔的命令告诉他们‘西里斯很快要永远不在了’。

是的，哈利并不怀疑德拉科，如果他要害他，在这些年里有无数的机会，他对德拉科从来没有任何防备。但是他不得不怀疑这次的事卢修斯和纳西莎恐怕脱不了关系，他没法相信他们，何况他们甚至不是德拉科的亲生父母。

然而明显德拉科很相信他们，哈利有很多的事想要和德拉科说，除了拱门后以及西里斯之外，关于邓布利多告诉他的、那些他怎么都没法和赫敏、罗恩说出口的事……

哈利看了看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有点慌，心底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兴奋又像是紧张。

他只能和德拉科说，他得和德拉科说说，德拉科是他唯一能想到可以商量那件事和那个预言的人。

可是他得先和他说清卢修斯和纳西莎的问题，他太过相信他们了。

哈利在德拉科昏迷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就是在刚刚坐在病床边也一直想着这件事。虽然德拉科的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是马上就要放假了，如果留他在医院，他不知道得过久之后才能再见到他。

哈利暗自吸了口气，小声试探着开口说道：“……马上就要放假了，我今年还是得回德思礼家去。”

德拉科抬了抬眼皮，想起哈利姨妈那一家子奇葩，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他一眼。他原先倒是想过只要把卢修斯和纳西莎从马尔福庄园里救出来，他假期可以邀请哈利和他们一起到别苑里过。可是现在……

“嗯，他们是不太好，但是邓布利多说我今年还是得先回去，得把那里当做‘家’我才能受到保护什么的……”哈利对此十分厌恶，不经意间语气和表情中都带了出来。

“嗯。”德拉科却只是把视线转回了天花板上去。

“呃……所以，那个，你今年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哈利有点期待地问道，“那里至少目前还是安全的。”

德拉科有些吃惊地扭头看向哈利，他原本以为哈利只是来和他道别的。但他又很快扭开了头，说道：“不去。”

“啊？”没想到德拉科竟然立刻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哈利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也许德拉科还不知道，有点犹豫地说：“呃，那个，马尔福先生……呃，被关进阿兹卡班……去了。”

德拉科嘲讽地哼了一声，说道：“呵，我猜也是。”

德拉科这样的反应真的是太奇怪了，哈利只觉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毕竟当时他和其他食死徒一起来抢预言球，大家都看到了……而且他看上去……还像是他们的头儿。”

德拉科终于又转过脸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哈利，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却莫名地竟然感觉像是有点心虚似地。

“你怎么了……？”哈利伸手想摸摸德拉科的额头，“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德拉科挡开了哈利的手，声音有点不耐烦起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也不用邀请我和你一起度过暑假什么的……”

哈利楞了一下，总感觉德拉科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我不……”

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继续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是的，我早就知道布莱克死在了魔法部，是贝拉杀的，我也告诉过你和邓布利多这件事。只是我没想到正是因为我告诉过你这件事，你才会这么坚持一定要去魔法部。我不知道那是个陷阱，就算在我和你是死对头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是个该死的陷阱。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不去，他就不会死在那儿了？是的，也许就是这样，但无论怎么样反正他最后还是会死的。”

说到这，德拉科想到自己最后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死，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起来。

哈利的脸色也难看起来，这些天很多人都想为此事安慰他，但他却一看到他们同情的表情就心生愤怒。他想证明西里斯没有死，或者变成幽灵什么的，但他得到的只有失望。

没有人可以理解他心里的难过，他甚至有些逃避地不愿意去想这件事，但是却很想和德拉科说说，总觉得只有德拉科可以安慰到他而不是那些令人生气的同情，可是没想到德拉科却说西里斯无论怎样都会死，哈利的心里控制不住冒起一股火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他横竖都会死，”德拉科冷酷地看着哈利，却又像是在生气，“逃不脱的宿命……时间开始流动，命运不再回转，轮回终到尽头，生命是……的代价。”

“什么？”哈利皱起眉来，“你是想说无论我怎么做，西里斯都必定会死吗？”

“不，”德拉科声音越发地冷得瘆人，“我是想说，邓布利多说得没错，如果要改变预言的结果就得从根本上做出改变。”

德拉科直直地看着哈利，用一种令哈利感到十分陌生而且心生寒意的冰冷眼神。

“你该走了，波特。”德拉科垂下了眼眸。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利只觉得又委屈又莫名其妙，还有点惶恐，“德拉科，你到底怎么了？”

“我们分手吧，波特。”德拉科撇开脸说道。

“什么？！”哈利彻底呆住了，心口的愤怒和委屈越烧越旺，他猛地站起来掰过德拉科的肩膀，“你在发什么疯？！你是在怪我没有替卢修斯说话吗？他带着一大群食死徒来抢预言球！克利切也是受了纳西莎的指使故意误导我们才让我们掉入陷阱的！”

“别扯上我的父母！”德拉科眯起眼生气地说，“纳西莎不可能指使克利切误导我们，而且克利切也只听布莱克老宅主人的话。”

“圣诞节前西里斯曾经叫它滚出客厅去，克利切抓住这个机会离开老宅去了马尔福庄园。就是从那个时候，它就将各种信息透露给了纳西莎和伏地魔。”哈利咬牙切齿地说。

“很好，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们和伏地魔是一伙的，我们联手害死了你的教父，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德拉科挥开哈利在他肩膀上的手，但动作幅度一大突然又觉得头晕起来。

哈利见德拉科似是不舒服，脸色越发苍白，连忙放松了手上掰着的力道反而是扶住他，虽然还有点生硬，但哈利已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而且现在阿兹卡班的看守已经不是摄魂怪了，也许卢修斯暂时待在阿兹卡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对纳西莎……”

“够了，”德拉科这次甩开了哈利扶着他的手，“没有摄魂怪就可以把他关在阿兹卡班了？！我不会再让他经历这种事一次了！阿兹卡班就是个邪恶的、令人发疯的地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的好教父那样，自愿在那种地方待十几年的！”

自从那天之后西里斯就是哈利紧绷的神经，德拉科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这条脆弱的神经，再加上明明他是受害方竟然还莫名其妙地被分手，哈利终于控制不住愤怒，“你怎么有脸这么说西里斯？！他是为了救你才死的！！卢修斯虽然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可是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即便是在你的预知梦里他跟着伏地魔也活下来了，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应该活下来吗！！”德拉科苍白的脸色因为愤怒变得通红，他双目圆睁，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自从他们认识哈利就没见过德拉科这么愤怒过，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不、我不是说他不应该……”

“不是每个人都应该为了你就去死的！”德拉科一句都不想再听哈利的话，“去他*的时间开了个玩笑！看看我都把自己搞成了捡回来的家伙！你还想要我怎么做？！是的，你们担心的没错，卢修斯和纳西莎从来都不是站在你那边的，他们从始至终、每一次都只是站在我身边而已。满意了吗？现在你可以走了。”

“德……”

哈利还想说什么，德拉科忽然抓起床头的魔杖使劲一挥。哈利只觉一阵大力扑面而来，然后就被从病房里丢了出去……然后病房的门就重重关上了。

哈利用力推了一下门推不开，心里又是不安又是生气还有担心，掏出魔杖就想把门炸开。

幸好这时候邓布利多赶了过来，“哈利！等等，也许这时候我们应该让德拉科冷静一下，你也冷静一下。”

“可是教授……”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除了德拉科之外，没有人知道那扇石拱门后到底是什么样子，医师们检测到他可能是受到了‘时间’的伤害，但是别担心，他并没有像滥用时间转换器的那些人一样受到永久伤害，应该只是在发生过和没发生过的事之间有点迷茫。给他一点时间，我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哈利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虽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有点勉强地点了点头。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还是先把你送回学校去，明天你的姨妈一家会到车站去接你，也许在车站上会有一点小惊喜。”邓布利多声音轻快地说，但看到哈利忍不住露出点希望地扭头看向德拉科的病房，又有点干巴巴地解释说：“呃……我想应该是别的小惊喜。”

话是这么说，然而邓布利多却预感到恐怕凤凰社里跃跃欲试的成员们可能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了。

……

时间开了个玩笑，希望失而复得……

他因爱而来，也为爱而死……逃不脱的宿命……

时间已经开始流动，命运的齿轮再不会回转，轮回终于走到尽头，生命是你的代价。

与邓布利多一起离开的哈利并不知道，在病房里的德拉科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耳边一直若有若无地在回响的声音终于令他情绪崩溃。

‘你会没事的……’

‘波特……’

“不，哈利，不，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绝不会再为了你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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