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
“喵呜。”
我不我就不。
“不管你想做什么,请使用英语表达。”斯内普不紧不慢地说。
“喵呜!”
行啊!说啊!
“说啊!”
“喵呜!”
说就说!
说啊。
说啊。
说啊。
“你倒是说啊。”
“喵呜呜——”
有什么难的,可笑的斯内普,你难道以为我不会?
“那你就说。”
“嗷呜——!”
我说——你该去——洗头发了!!!蕾娜发出尖锐的猫叫。
斯内普以前不洗头她也就忍了,她不是爱拿着放大镜,对社交距离下的异性吹毛求疵的女士。但现下睡在他头顶的,每天一睁眼就看到油腻头发的是她本猫,忍不了一点。
她愤怒地把他往盥洗室推。
耳边响起斯内普阴森森的,“别闹。”
她才不管呢,你让我不闹我就不闹,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今天这个头,你洗也得洗,不洗也得洗!
“再闹就滚出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最后还是斯内普提溜着脖子把她拎开,“是她的错,她把你宠坏了,才让你无法无天……”他咬牙切齿。
又这样!又这样!每次吵架的结局都是上升她本人!
蕾娜气愤地冲他呲牙——关我什么事啊!孩子跟你过,就算教育出了问题,也是你的责任!而你这个差劲的家长还妄图甩锅给远在天边的我,有没有点素质了!
她抗议起来手脚并用,于是斯内普更生气了。
“不许动手动脚!”
“那就去洗头发!”
“不许、用你的爪子、勾我的头发!”
“那就、滚去、把你的头发洗干净!”
堂堂斯莱特林的院长,顶着一头裙带菜去上课,你就不觉得哪里怪怪的吗?就不能活得世俗一点,精致一点,再做一做体毛管理吗?
她在他手底下疯狂扭动,挣扎间,她的爪子不小心在斯内普手背上挠了一道……空气安静了。
不好不好不好。
蕾娜警铃大作。
“我——给你——点脸了。”
斯内普声音轻得仿佛棉花,却在蕾娜耳中狠狠炸开,炸成一团烟花。
斯内普要黑化了,绝对要黑化了。大敌当前,在他黑化的前一秒,蕾娜果断选择了下线保平安——把身体丢给阿比丝。
平时都是阿比丝闯祸她顶包,偶尔也要让它知恩图报一下,眼下就是报恩的良机!
阿兹卡班。
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蕾娜逃出生天,至于阿比丝会迎来怎样一场狂风骤雨……梅林会保佑它的。
监狱依旧昏暗得不像人类呆的地方,连获取确切的时间都成了奢望。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人会被逼疯,比如隔壁间的贝拉特里克斯。
蕾娜不曾与她交流(摄魂怪会惩罚发出声音的犯人),却也明了她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样,她总是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
当下,她就在与蕾娜一墙之隔的地方,撕心裂肺地:“十年了,是不是已经过去十年了?我的主人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贝拉一位极端,却心智坚定的女士。蕾娜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常伴斯内普左右,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1984年,现在是1984年10月。”赶在摄魂怪们飘过来,对她进行赛博虐待之前,她向隔壁轻声透露。
是的,1984。
在上个月的开学典礼上,邓布利多向全校师生宣布,魔药教授西弗勒斯·斯内普将接任斯莱特林院长一职。以及,让我们感谢这些年提伯斯教授的付出,他将回到他麻瓜研究学教授的岗位上。
席位间,提伯斯如释重负,斯内普向斯莱特林的长桌点头致意。
没什么值得说道的,打从他当上魔药学教授的那天起,所有人就默认他是未来的斯莱特林院长。
他还搬进了更大的办公室,和更大的休息室。不是当初斯拉格霍恩用的那个闪瞎人眼睛的,不过规模差不多,被他装扮成了黑色主题的蝙蝠巢穴。
连蕾娜的地位都水涨船高,她有了一个大大的猫爬架。
据说是邓布利多主动给她添置的,她猜,他意思是叫她多在室内发泄精力,拆掉斯内普的房间总比祸害鸟类强……她是不会上当的。
也有人提出疑异,不,不是对她的猫爬架,是对斯内普还没有做过院长一天,就拿到比斯普劳特院长更高规格待遇的事。
官方的解释,斯内普教授走的是人才引进,一个新的政策,而非斯普劳特教授当初的对外招聘,他们聘书的颜色不一样。
所有人都看出这里面有某位校董的手笔了,自从斯内普入职,没有一次申优把他落下过,再看不出来就有鬼了。
当事人也不藏着掖着,斯内普坦荡的态度证明,就是有人在为他大开绿灯,难道真才实学就非得与捷径互斥吗?
在这个牛顿也必须通过行政手段证明自己的年代,如果一个天才手握资源却不为自己所用,他必将把人生搭进体制里。
受困于无意义的重复劳动,经年累月地与庸才进行竞争,直到某天,如梦初醒,自己已然和真正的庸才没什么两样了。
各凭本事。
斯内普当然认可各凭本事这个说法,但他同样认可人脉也本事的一部分,要他说,别人怎么拿不出这种本事呢?是不喜欢吗?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特殊待遇,享受豪华套间,并在搬进去的第一天,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休息室固然够气派,可对比其他院长的休息室,还是少了点东西——他的杯子比不上别人多。
他在弗立维办公室见过,对方有整整一面墙的杯子,学院杯,优秀院长,优秀教授,霍格沃兹年度杰出代表,科研新星……种种奖项堆得像山一样。
麦格办公室里也有,只是她从教的年头赶不上弗立维长,能领到的表彰也不如弗立维多,这让她的墙称不上花哨。
与他们相比,斯内普的就少得可怜。
斯拉格霍恩退休时把他当院长拿到的个人荣誉一个不落地带走了,他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署名为斯莱特林集体的荣誉了。学院杯,魁地奇杯,还有几座不怎么起眼的小奖杯。
继任院长提伯斯继承了这些杯子,并且在他的带领下,斯莱特林这两年颗粒无收。
他以前怕被伏地魔关注到,后来怕被食死徒残党关注到,夹着尾巴在岗位上混日子。在任期间,他经常被学生蛐蛐,说他(在争取斯莱特林的利益的关头)还不如新来的魔药教授有担当。
这使得奖杯在被斯拉格霍恩交接到他手上以后,又原封不动交接给了斯内普,连登记入库的小精灵都省了。
作为新鲜出炉的院长,斯内普资历尚浅,自然不可能拥有任何霍格沃兹因认可学院工作,而为他颁发的奖项。因此,这个过分宽敞的柜子,甚至无法做到被摆满。
豪华办公室衬得里头光秃秃的,斯内普每天都站在它前面沉思。
蕾娜没空思考他在思考什么,她最近忙着让斯莱特林拥有一位发丝清爽的院长,和他掐到猫毛满天飞(她略占上风)。直到她在一个失手之后,畏罪潜逃回了阿兹卡班。
她难得地在监狱里用自己的身体入睡,等到某只无辜的小猫替她吃了苦受了罪,感受到人心的诡谲狡诈之处后,才重新连接。一觉醒来,她发现斯内普的办公室大变样。
才几个小时未见,那面墙被摆满了。
蕾娜凑过去细看,魔药协会最佳新人,先锋奖,进取奖,创新发现奖,行业年度十大杰出人物……是斯内普这些年做出的成绩。
但与霍格沃兹无关,与斯莱特林更是没有半个铜纳特的关系,属于且仅属于他个人,他连他毕业那年拿到的优秀毕业生奖状都摆进去了。
其中不乏一些扯淡的,什么科克沃斯预备小学儿童音乐节三角铁项目第五名,校园话剧参与奖……顺便,角落里写了他扮演的是一棵桦树。
总之,它们不能证明院长斯内普的工作能力,顶多是学生走进来,离老远看到这满满当当的表彰,会感觉他挺厉害。
直面这堵墙,蕾娜心里‘事情果然会发展成这样啊’的念头油然而生,这简直太像斯内普能干出来的事了。
毕竟她听(爱丽丝)说,院长们在教研办公室喝下午茶的时候,娱乐活动就是不动声色地攀比自己的花墙。
她毫不怀疑,某人在蜘蛛尾巷的家都被他搬空了,他是个被虚荣心支配的渣渣。
在黑猫鄙视的眯眯眼的注视下,西弗勒斯·死要面子·斯内普轻咳一声,“反正我很快会把它们换成正经的、与工作有关的奖……卢修斯会帮我的。”他心虚地说。
蕾娜无语。
为了从‘自己被一只猫给鄙视了’的奇妙事态中脱身,斯内普拉开柜门,从中取出魁地奇杯。
他魔杖轻敲杯檐,用了一个缩小咒,“它以后就是你的专属猫碗,没有比这更高级的猫碗了。”
学生们奋勇,付出了巨大努力,并为之疯狂的对象,在他这里只能沦为喂猫的器皿,某种程度上确实会让人产生一丝隐秘的快感,至少斯内普会。
他的眼神像在说,你如今是伟大的斯莱特林院长的猫了,哇哈哈为此感到荣耀吧!
什么脑回路?你没有妻可以封,也没有子可以荫,可悲到只能在猫身上找存在感了吗?
蕾娜大无语。
她懒得抗议,就让他沉浸在伟大的院长梦里吧。她用着那只高级猫碗,每天看斯莱特林生在院长办公室进进出出找他拿魁地奇训练场的批条,时不时会催生出坏心眼。
她故意把他们挚爱的魁地奇杯碰到地上,摔出咣当一声,试图吸引斯内普学生的注意——醒醒吧,看看你们院长他是多么的不干人事,他才不会珍惜你们的劳动成果!
学生确实被吸引了,他们三三两两地围过来,举起那个掉在地上的猫碗惊呼,“梅林在上,院长居然给他的猫做了一个mini魁地奇杯!”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湛的工艺!”
“虽然表现得冷漠,但我敢说,他爱惨了魁地奇!真看不出,院长竟是个热情如火的男人,他对我们抱以厚望!”
“怎么忍心辜负……我们今晚加练吧,两倍!”
“不,三倍!”
一人一句,叽叽喳喳。
蕾娜的无语超级加倍。
天晓得这股新院长上位带来的热潮什么时候能过劲,反正日子还是照常的过,霍格沃兹迎来了它的初雪。
1984年的冬天格外的冷,蕾娜凌晨在阿兹卡班那边打完卡就忙不迭地切换客户端,钻进斯内普的被窝里。
斯内普是体温偏高的类型,夏天被猫避之不及,冬天却是好用的人型暖炉。斯内普坏,但是暖炉好,暖炉暖烘烘……
斯内普坏,暖炉好……
斯内普好……
蕾娜睡了过去。
爽得咕噜咕噜。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有点冷,迷迷糊糊中喵了两声——斯内普,想想办法啊,斯内普。
可是没有回应,空气还是很冷。做猫就是这点不好,生活很不便,她用不了魔法,不能自行修剪脚毛,就连让壁炉烧得更旺些都做不到,事事都要斯内普伺候。
斯内普呢?斯内普呢!不想养了直说!
她困得睁不开眼,不耐烦地叫个不停。
还是没有回应。
她只好翻个身,伸手扒拉人类,企图把冰冷的猫爪怼到他身上……可是她却怼到了一团空气。
蕾娜瞬间清醒。
睁开眼她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空荡荡的被窝里没有人类,只有一个人型的坑。
暖炉呢?我暖炉呢?
她四下张望,随即发现盥洗室里有水声。他主动洗头发?外太空攻打太阳系了?真稀奇……
她打了个哈欠准备睡回笼觉,可是身体不许她那样做,猫的dna狂拉警报,还是红色加粗版。
危危危危危!
危个锤子啦,蕾娜试图让这具身体理解,斯内普是不会被浴缸淹死的。
阿比丝有种习惯,在她进盥洗室的时候不管多困都要守在附近,好像小说里,有人渡雷劫,就必得有人留下护法一样。它大概认为有水的地方是危险的,容易招来天敌……人类太松懈了,离了猫可怎么办啊。
蕾娜惯着它,每次出来都亲亲它的脑门——谢谢你保护我哦。她强化了它的‘盥洗室里有怪兽’概念,以至于此刻,她不得不和自己亲手培养出的猫的本能做斗争。
-我想睡觉。
-不你不想。
-我想。
-不想不想不想。
蕾娜作茧自缚,认命地跑到盥洗室门口站岗。‘我是一个保安,爱吃鹅肝冻干,上班为了下班’,她唱着乱七八糟的歌,给在卫生间渡劫的斯内普护法。
但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头,他似乎……没在渡劫?
盥洗室门缝里泄露的丝丝缕缕男人压抑的低喘,听得蕾娜猫脸一红,她清楚那声音代表什么。
她应该走开,她的常识告诉她这不是一位女士该听的东西,与男士神秘的晨间活动保持距离是灵长类最基本的礼貌……和猫讲礼貌?
猫都是没有边界感的,她一挪动脚步,脑子里的警报就呜儿哇乱响。
她只好蹲在原地煎熬,猫爪捂住耳朵。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合适了,她以前还想,万一斯内普是柏拉图呢。
然而更多的声音却源源不断流进她的耳朵里,时有时无地持续了很久,让她不禁胡思乱想,进行得不顺利吗?
几分钟后,不知道手工匠人找到了什么诀窍,情况渐渐好转起来。他的呼吸越发的粗重、难耐与急促,最后随着一声绵长的吐息,统统化为二氧化碳。结束了,蕾娜猜,他的手艺活结束了。
待到他平复一会,洗好手,再若无其事地拉开那扇门时,蕾娜早已提前走位,跑回床上去了。
她一脸坚毅地坐在他的枕头上,假装无事发生过。
没偷听没偷听,更没有边听边点评他的待机时长。
与她(伪装)的光明磊落相反,斯内普躲开了正面迎过来的目光,回避与她(的宠物)进行视线交流。
蕾娜歪头,做‘小猫我真的很疑惑’状,她不确定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乎、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
六年级假期的一个晚上,有个女生只穿一条萱草色的低领裙就出现在他家楼下,莫名其妙地叫他西弗勒斯。
她有着雪白的胸口,精致的锁骨,和猫一样的金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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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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