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清晨。

阿列克谢终于获得祖母的允许，从扎瑞亚回来了。门钥匙把他送到伦敦住宅的门口——不是格里莫广场，他需要先去取给哈利的生日礼物，然后再过去。

米莎在门口迎接他，头上戴着满天星花环，银质耳夹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阿列克谢少爷！您回来了！老夫人说您可以在伦敦住到派对结束，然后——再看情况。”

“再看情况”的意思是，如果他又开始沉迷研究，就再打包送回去。

“我知道了。”阿列克谢走进门厅，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这些——帮我包起来，当生日礼物。椴树蜜，三瓶。上次哈利说大半都被达力抢走了，这次多带几瓶。”

“米莎去包！”米莎接过蜂蜜罐，用彩色包装纸仔细地包好，每瓶都系了一个蝴蝶结。

还有一瓶——伏特加。不是给哈利的，是给小天狼星的。

“阿列克谢少爷，这是——”米莎看着那瓶伏特加。

“小天狼星的。写个纸条：别一次喝完。”

“米莎马上写！”

格里莫广场12号。

门一打开，阿列克谢就被扑面而来的彩带和气球淹没了。

“他来了！”弗雷德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

“他回来了！”乔治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阿列克谢！”小天狼星大步走过来，灰色的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你终于被放出来了！”

“因为我表现良好。”阿列克谢说，把伏特加递给他，“给你的。”

小天狼星接过伏特加，看了一眼标签，吹了声口哨：“这是好东西。”

“别一次喝完。”

“我不会。”小天狼星把伏特加放到一边，“你先进来！看看我们布置的！”

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彩带从天花板垂下来，气球漂浮在半空中，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 Harry”的横幅——不是魔法的那种，而是莫丽夫人亲手写的，字迹工整而温暖。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克利切做的俄式蜂蜜蛋糕、柠檬挞、锅包肉，莫丽夫人做的牧羊人派、约克郡布丁、烤土豆，还有一大堆炸鱼薯条和三明治——莉娜从星光网吧送来的。

“克利切说锅包肉是阿列克谢少爷爱吃的。”乔治从旁边冒出来。

“他还惦记着锅包肉？”阿列克谢问。

“克利切认为你爱吃。”弗雷德说，“米莎告诉他你小时候吃过。”

阿列克谢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吃过。但他喜欢的是“甜但不是很甜”的东西——锅包肉对成年版的他来说，有点甜了。他没有纠正。克利切的好意，不需要纠正。

赫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彩纸：“阿列克谢！你回来了！”

“回来了。”

“你的礼物呢？”

“在包里。”阿列克谢把帆布包打开，三瓶包装好的椴树蜜露出来，“给哈利的。”

“椴树蜜。”赫敏笑了，“他上次说被达力抢了大半，这次你多带了几瓶？”

“三瓶。”

“够了。”赫敏接过蜂蜜，放到礼物桌上。

罗恩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把气球——不是普通的充气气球，而是被施了魔法、自己飘在半空中的那种。他的脸有点红，显然爬楼梯爬的。

“阿列克谢！”他说，“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做什么？”

“打气球。”罗恩把气球往天花板上一推，气球自己飘了上去，“不对，是让气球自己充气。我不想一个一个打，太累了。”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罗恩，你用了魔法？”

“就一点点。”罗恩说，“让气球自己充气而已。又没在麻瓜面前施法。”

“这里是格里莫广场——”赫敏的声音开始发紧，“伦敦！麻瓜街区！踪丝会检测到——”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罗恩显然已经偷偷打了好几个气球了，没有任何警告信来。

赫敏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拿着彩纸，表情像被施了石化咒。

“为什么没有警告信？”她问。

“因为这里是纯血家族老宅，魔法部不会管。”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

所有人抬头。雷古勒斯出现在楼梯上——不是自己走下来的，是被克利切推着轮椅下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长袍，黑发灰眼，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瘦。阿穆尔没有跟着——大概留在枕头边了。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走过去，“你怎么下来了？”

“派对。我说过我会参加。”雷古勒斯看向赫敏，“踪丝是用来监测未成年巫师身边有没有施法痕迹的。它主要监控麻瓜多的区域，避免未成年巫师在麻瓜面前暴露魔法。”

“布莱克老宅是古老纯血家族的宅邸。”雷古勒斯继续说，“这里的魔力波动很复杂——几百年的魔法积累、家养小精灵的日常魔法、画像的移动、甚至墙壁里的防护咒语，都在持续产生魔力波动。踪丝分辨不出‘一个未成年巫师用魔法打气球’和‘克利切用魔法擦窗户’的区别。”

“所以——在纯血家族的宅邸里，《未成年巫师的合理约束法》是无效的？”赫敏的声音有些发紧。

“理论上他依然有效，但实际上——基本上是的。”雷古勒斯说，“只要不是在麻瓜面前故意炫耀，魔法部不会管。”

赫敏转向小天狼星：“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们？”

小天狼星挠了挠头：“我以为你们只是比较守规矩。之前去泰晤士河边布净水法阵，那确实不能用魔法——那里是麻瓜公共区域，踪丝能检测到。但在这里——”

“我以为你们知道。”雷古勒斯说，然后转向小天狼星，“你从来没告诉过他们？”

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微妙：“我以为他们知道。韦斯莱家的孩子应该知道吧？”

莫丽夫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锅铲：“他们不知道。因为我们从来没告诉过他们。”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为什么？”赫敏问。

莫丽夫人和亚瑟交换了一个眼神。亚瑟放下手里的《麻瓜电器维护指南》，清了清嗓子：“因为——如果我们告诉他们在家可以用魔法，陋居就永无宁日了。”

“永无宁日？”罗恩重复。

“你们想想。”亚瑟说，“弗雷德和乔治满十七岁之后，连上下楼都要用幻影移形。如果他们在未成年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们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罗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们可能会把陋居炸了。”弗雷德说。

“不是‘可能会’。”乔治说，“是‘一定会’。”

“所以我们从来没告诉过你们。”莫丽夫人叹了口气，“二十多年了。我以为这是个成功的秘密。”

“二十多年？”赫敏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瞒了二十多年？”

“韦斯莱家的孩子都不知道。”亚瑟说，“从比尔开始，查理、珀西……包括金妮。所有人都不知道。”

“连金妮也不知道？”罗恩问。

“不知道。”莫丽夫人说，“她在学校很乖。放假在家也从不乱用魔法。但告诉她，你们就会知道——我不想冒要修房子的风险。”

赫敏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我一直以为我们在守规矩，结果我们完全没必要”的复杂情绪。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一直以为格里莫广场位于伦敦麻瓜街区，不能随意施法。我牢牢约束罗恩和哈利——”

“是的。”雷古勒斯说，“你做得对。在麻瓜街区施法确实有风险。踪丝虽然分辨不出谁施的法，但它会记录施法位置。如果一个未成年巫师经常在麻瓜街区施法，魔法部还是会派人来调查的。”

“所以——偶尔施法没事？”罗恩问。

“偶尔。”雷古勒斯说，“不是天天。”

“那我在家——”

“偶尔。”

罗恩想了想，决定以后“偶尔”一下。

赫敏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她看了一眼阿列克谢——他正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你早就知道？”她问。

“知道。”阿列克谢说。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以为你只是想带着哈利他们守规矩。”阿列克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且我家在切尔西区，那里确实是麻瓜街区。我十七岁生日前，在伦敦住宅从不用魔法。”

赫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纯血家族的孩子，从小就享受这种特权。”她说。

“不是特权。”阿列克谢说，“是信息差。你们以为不能用，我们以为你们知道。结果两边都不说，就变成了——谁也没用过。”

“至少我们守规矩了。”罗恩说。

“对。”赫敏说，“我们守规矩了。”

她说完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我终于知道真相了但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

小天狼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所以哈利吃了两次警告，是因为他在麻瓜街区施法？”

“三次，一次是多比，一次是他吹胀了姑妈。”罗恩说，“一次是守护神咒。都是在麻瓜面前。踪丝检测到了，魔法部派了警告信。”

“那第三次——差点被开除那次——是因为他在麻瓜面前用了守护神咒，而且是在一个麻瓜面前？”小天狼星问。

“对。”雷古勒斯说，“魔法部想借机整他。不是踪丝的问题，是政治问题。”

小天狼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莫丽夫人：“抱歉，戳穿了你们多年的努力。”

莫丽夫人叹了口气：“不用道歉，反正已经失败了。”

“没有失败。”亚瑟说，“孩子们至少守规矩守到了十七岁。弗雷德和乔治满十七岁才开始幻影移形上下楼——如果他们从十一岁就开始用魔法，陋居早就不在了。”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一眼，同时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你们从几岁开始幻影移形上下楼的？”莫丽夫人问。

“满十七岁后。”弗雷德说。

“放暑假当天。”乔治补充。

“我们生日是四月一日。”

“乖乖呆在霍格沃兹。”

“我们发誓。”

莫丽夫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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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