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的那天,霍格沃茨的天空是灰色的。
你没有参与。家族选择了中立,你被父亲关在家里,壁炉里的飞路网被切断,窗户上施了反幻影移形咒。你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闪着咒语的光,听着风里传来的、模糊的爆炸声,手指死死攥着窗帘,指节发白。
你什么都做不了。
战后,消息传到了家里。
弗雷德·韦斯莱死了。
你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乔治送你的那条围巾——针脚依然歪歪扭扭。你把它贴在脸上,闻着上面残留的、淡淡的火药味和薄荷味,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乔治来见你最后一面,是在一周后。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红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他站在你家客厅里,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没有拎恶作剧道具,也没有笑。他看起来像一个被掏空了的人。
“我要娶安吉丽娜了。”他说,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
“弗雷德走了。”乔治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你在看别的什么,“妈妈……她承受不住了。安吉丽娜……她也需要人陪。”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很苦的东西。
“我不能……我不能让她也失去……”
你明白了。这不是爱情,甚至不是选择。这是一种责任,一种被悲伤和愧疚捆绑的、无法抗拒的义务。乔治·韦斯莱,那个永远笑着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乔治,被战争夺走了另一半灵魂,现在他要把剩下的那一半,献给所有活着的人。
唯独不再属于你。
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像以前在圣诞舞会上那样。乔治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乔治。”你轻声说。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要好好的。”你说,“弗雷德会希望你好好的。”
乔治的眼眶红了。他猛地伸手把你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你几乎喘不过气。你能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你颈窝。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抱着你,像一个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对不起。”他哑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你没有对不起我。”
乔治松开你,低头看着你。他伸手轻轻擦去你脸上的泪,拇指蹭过你的脸颊,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你说,“我也喜欢你。”
乔治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努力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俯身,在你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郑重。
“再见。”你说。
“再见。”
他转身走了,没有回头。黑色长袍的下摆在门口一闪,消失在暮色里。
你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终于决堤。你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整个客厅忽明忽暗。
你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有人轻轻敲了敲你卧室的门。
“进来。”你哑声说,擦了擦脸。
门开了,是德拉科。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铂金色的头发比记忆中更长了一些,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站在门口,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你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的情绪。
“我听说……”他顿了顿,声音很低,“乔治·韦斯莱要结婚了。”
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德拉科走进来,在你床边坐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靠在桌沿上摆出漫不经心的姿态,而是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宣判的人。
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吗?”
你看着他,点了点头。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你跟前单膝跪地,伸手解开袖口的扣子,把左侧衣袖往上拉了拉。
你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左前臂上,那个食死徒的标记还在——黑色的蛇与骷髅,嵌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但和以前不同的是,它开始褪色了,边缘变得模糊,像是被时间慢慢侵蚀。
“伏地魔死后,它就开始变淡。”德拉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颤抖,“但痕迹还在。每个人看到它,都会用那种眼神看我……厌恶、恐惧、鄙夷。”
他抬起头看着你,灰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知道我做过很多错事。”他说,声音破碎,“我知道我不配……但是——”
他忽然抓住你的手,把他的手按在那个褪色的标记上。他的掌心很凉,在微微颤抖。
“求你。”他低声说,眼泪终于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不要嫌弃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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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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