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芙蒂蒂猛地抬起头。
哈利他的嘴巴半张着，显然无法接受眼前的景象。
“速速禁锢！”
洛基的魔杖里闪出两道光芒，把奈芙蒂斯和哈利牢牢困住了。
“抱歉了斯库尔德小姐，我知道你是个很麻烦的人。”洛基手上光芒一闪，去除了魔术伪装，露出了他手掌原本的模样。
他的手掌中有一道贯穿的黑色伤口，看起来很眼熟。
“是的，就是你干的，魁地奇世界杯那天你拿着一个奇怪的小棍子对我射击。”洛基面无表情看着她。
奈芙蒂斯瞬间想起来了：魁地奇世界杯上被她击中的藏在树丛后的人，还有她不耐烦掀开洛基手时他明显吃痛的表情。
“好了，萨维奇快过来帮忙。”那个穿斗篷的男人说。
他已经放下包袱，点亮了魔杖，把哈利朝大理石墓碑拖去。在被一把推转过来、后背撞到墓碑上之前，哈利在魔杖闪烁的光芒中看到了一个名字。
【汤姆·里德尔】
穿斗篷的男人用魔法变出绳子把哈利紧紧捆在墓碑上，从脖子到脚腕捆了一道又一道。
哈利发不出声音，他不能扭头看墓碑后面，只能看见正前方的情景。
奈芙蒂斯被捆在二十英尺开外的地方。再过去一点儿，三强杯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他听见脚边有声音，往下一看，只见一条大蛇在草上蜿蜒游动，围着他那块墓碑打转。
洛基把一口石头坩埚推到了坟墓下面。坩埚里好像盛满了水——奈芙蒂斯听见泼溅的声音。这口坩埚非常大，可容一个成人坐在里面。
地上包袱里的东西动得更起劲了，仿佛要挣脱出来。奈芙蒂斯的头疼得快裂开了，好在羽蛇醒来了，它正在她的袖口间悄悄地游走，试图帮她解开绳索。
坩埚里的液体似乎热得很快。表面不仅开始沸腾，而且迸射出火花，像烧着了一样。蒸气越来越浓，照看火苗的洛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了。包袱动得更急了。哈利又听到了那个尖厉、冷酷的声音。
“快！”
现在整个水面都闪动着火花，好像缀满钻石一样。
“烧好了，主人。”
“现在……”那个冷酷的声音说。
洛基扯开地上的包袱，露出里面的东西。他抱来的东西外形似是一个蜷缩的婴儿，但奈芙蒂斯从没见过比它更不像婴儿的东西了。
它没有毛发，身上仿佛长着鳞片，皮色暗暗的、红红的，像受了伤的嫩肉。它的胳膊和腿又细又软，它的脸是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
那东西看上去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它举起细细的胳膊，搂住洛基的脖子。然后他将那东西放进坩埚，随着一阵嘶嘶声，它沉了下去。
洛基在说话，他举起魔杖，闭上眼睛，对着夜空说道：“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哈利脚下的坟墓裂开了，哈利惊恐地看见一小缕灰尘应虫尾巴的召唤升到了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
钻石般的液面破裂了，嘶嘶作响，火花四溅，液体变成了鲜艳的蓝色，一看便知有毒。
洛基看了一眼奈芙蒂斯，他从斗篷里抽出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他的声音一下变得模糊不清：“仆人——的肉——自——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他伸出右手——就是被奈芙蒂斯炼金武器打伤的那只手，然后用左手紧紧攥住匕首，朝右手挥去。
奈芙蒂斯在最后一秒钟才意识到洛基要干什么，她死死盯着洛基。
接着是令人恶心的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被扔进了坩埚里，药水变成了火红色，不断在锅中翻滚着。
洛基在痛苦地喘息和呻吟。当那痛苦的呼吸喷到他脸上时，哈利才发觉虫尾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仇——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哈利没办法阻止，他被捆得太紧了……他绝望地挣扎着，想挣脱捆绑着他的绳索，他从眼睛缝里看见银晃晃的匕首在洛基那只独手中颤动。
他感到匕首尖刺进了他的臂弯，鲜血顺着撕破的袍袖淌下。仍在喘息的洛基哆嗦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哈利的伤口旁，少量鲜血流到了瓶里。
他拿着哈利的血摇摇晃晃地走向坩埚，把它倒了进去。坩埚中液体立刻变成了眩目的白色。
钳锅快要沸腾了，钻石般的火星向四外飞溅，如此明亮耀眼，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
突然，坩埚上的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掩去了奈芙蒂斯面前的一切。
接着，透过眼前的白雾，她毛骨悚然地看到坩埚中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
“给我穿衣。”那个冷酷、尖厉的声音在蒸气后面说。
洛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裹包袱的黑色长袍，站起来，用一只手把它套到他主人的头上。
瘦男人跨出坩埚，眼睛盯着奈芙蒂斯。
伏地魔复活了。
“伸出手臂。”伏地魔懒洋洋地说。
“哦，主人……谢谢您，主人……”
他伸出血淋淋的断臂，但伏地魔又冷笑一声，“不是这只，洛基。”
伏地魔弯下身，拉起他的左臂，把他的衣袖搭到胳膊肘上面。
奈芙蒂斯看到那处皮肤上有个东西，好像是鲜红的文身图案——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是魁地奇世界杯赛上出现过的那个图形：黑魔标记。伏地魔仔细端详着它。
“它回来了，”他轻声说，“他们都会注意到它的……现在，我们会看到……我们会知道……”
他把长长的、苍白的食指按在洛基的胳膊上。
哈利前额的伤疤再一次剧痛起来，伏地魔把手指从洛基的印记上拿开，哈利看见印记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伏地魔脸上露出残酷的得意神情。他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他喃喃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斗篷的窸窸窣窣声。在坟墓之间，在杉树后面，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幻影显形。他们全都戴着兜帽，蒙着面孔。他们一个个走过来……走得很慢，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伏地魔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一个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亲吻他黑袍的下摆。
“主人……主人……”他低声唤道。
他身后的食死徒也是一样，每个人都跪着爬到伏地魔身边，亲吻他的长袍，然后退到一旁，站起身，默默地组成一个圈子，把汤姆·里德尔的坟墓、哈利、奈芙蒂斯围在中间。但圈子上还留着一些间隔，好像等着其他人的加入。
“欢迎你们，食死徒，”伏地魔平静地说，“十三年……从我们上次集会已经有十三年了。但你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响应我的召唤……就是说，我们仍然团结在黑魔标记之下！是吗？”
他抬起狰狞的面孔，张开两条细缝一样的鼻孔嗅了嗅。
“我闻到了愧疚，”他说，“空气中有一股愧疚的臭味。”
圈子又哆嗦了一下，似乎每个人都想向后退，但又不敢动。
伏地魔朝洛基右边的一个人走去。
“卢修斯，我狡猾的朋友，”他在那人面前停住，低声说道，“我听说你并没有放弃过去的行为，尽管你在世人面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我相信你仍然愿意带头折磨麻瓜吧？可你从来没有去寻找我，卢修斯……你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举动倒是挺有趣……但如果你把精力花在寻找和帮助你的主人上面，不是更好吗？”
“主人，我一直非常留心，”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迅速从兜帽下面传来，“只要有您的任何信号，只要有关于您下落的任何传言，我立刻就会赶到您身边，什么也拦不住我——”
“可去年夏天当一名忠实的食死徒把我的标记发射到空中后，你却逃走了。”伏地魔懒洋洋地说——马尔福先生突然闭了嘴，“是啊，我都知道，卢修斯……你令我失望……我希望你以后更忠诚地为我效力。”
“当然，主人，当然……您宽宏大量，谢谢您……”
伏地魔走了两步，停下来，看向了他身边的另一个人。
“啊，我记得你，斯库尔德。”
伏地魔抬手打掉了他的兜帽，月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奈芙蒂斯瞪大了眼。
“我可靠的预言家……很高兴又看到了你，瞧瞧，你看对面这个人影眼熟吗？”
诺恩看了一眼奈芙蒂斯，声音有些颤抖：“噢主人……”
“你的女儿，奈芙蒂斯，不是吗？”
“放轻松，我不会对她做什么的，我的记忆有点混乱……我记得她是我的徒弟”伏地魔说。
那一瞬间，有四个人屏住了呼吸。
“记忆？”诺恩磕磕碰碰地问。
“是的，我们在两年前见过一面，她有非常高的天赋……那是我唯一有自我意识的魂魄……认她做我的徒弟，不过最后……”伏地魔按了按太阳穴。
“主人？”卢修斯小心翼翼问：“您还记得什么吗？”
“嗯？”伏地魔偏头。
“我的记忆出了点差错，我的朋友。不过这不碍事。”伏地魔摆了摆手。
卢修斯轻轻松了口气。
他又看向诺恩：“那你呢？诺恩·斯库尔德，你是什么想法？”
诺恩低下了头。
“这样吧，赫赫有名的占卜世家，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孩子，据说是斯库尔德家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后裔。可惜当时，她才刚出生……”
伏地魔围着奈芙蒂斯走了两圈，奈芙蒂斯几乎感觉到冰凉的袍子像黑雾一样笼罩在她身上，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我想请她做一个关于我的占卜。”伏地魔猛地低下头看奈芙蒂斯，红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她。
“主人，我的女儿体弱，请让我来为您做占卜吧。”诺恩请求道。
“你？可是我现在需要奈芙蒂斯。”伏地魔的蛇眸盯着他。
“以我的生命发誓主人，你会得到这个世界上最精准的语言。”诺恩轻声说。
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诺恩的头上，奈芙蒂斯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瞬间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嘘，闭嘴。”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奈芙蒂斯的嘴，她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这个人是洛基。
伏地魔饶有兴致看着他：“噢？是吗？那你开始吧。”
奈芙蒂斯又挣扎了一下，诺恩笑了一下，对她摇摇头。
随后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
诺恩将手掌轻放在胸前，开始缓缓吟唱着那些他早已预知的词语。随着每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诺恩的身体发生了剧变。
他的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色，原本灰白的发丝渐渐变成了苍白的银色，生命在他体内快速流失。
每一秒钟，诺恩的发丝都在迅速变化，银色的光泽在他的头顶蔓延开来，最终铺满了整个头发。
突然间，他开口了。
“命运是无法抗拒的，”诺恩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当你以为你掌控了命运时，命运就开始反过来掌控你。你不曾注意过的一线牵引，终会变成无法逃脱的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了低语，但每一个字都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仿佛每个音节都牵动了无数命运的丝线。
诺恩的眼睛依然紧闭，但伏地魔微微皱眉，明显有些不耐烦：“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冷冷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
但诺恩并没有被那股威压所动摇，他依然坚持着，眼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迸发。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集中在诺恩身上。
“你会成为欧洲的主宰，”诺恩继续低语，“命运不容违背，谁也不能在它的面前做主。”
“但是，你终究会被打败。你曾经以为，你能毁灭一切，但最终你会发现，命运将会以最残酷的方式回击你。”
此时，诺恩的头发已经变得纯白，他的全身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伏地魔冷冷地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诺恩依然保持着平静，目光扫过被死死压住泪流满面的奈芙蒂斯。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做了个无声的口型：“别怕。”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诺恩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像是承受不住那股压迫，突然倒了下去。
“呜呜！”奈芙蒂斯嘶哑地在嗓音里发出含糊地喊声。
伏地魔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倒地的诺恩。
卢修斯手摸上了诺恩的鼻尖，然后手指颤了颤：“主人……”
伏地魔挥了挥袖子，诺恩瞬间变成了灰，消失在了空气中。
奈芙蒂斯的整个身子都在抖。
“说起来，你们应该很好奇我们今晚的主角，哈利波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瞬间，所有的眼神都聚焦到了哈利身上。
“……利用我那位潜伏在霍格沃茨的忠诚的食死徒，保证那男孩的名字被放进火焰杯里。再利用我那位食死徒，确保那男孩在比赛中获胜——保证他第一个接触三强杯——那杯子已经被我的食死徒换成了门钥匙，它会把他带到这里，远离邓布利多的帮助和保护，落到我的手里。他就在这儿……你们都认为是我的克星的这个男孩……”
伏地魔慢慢走向前，转身对着哈利，举起了魔杖。
“钻心剜骨！”
哈利从未经受过这样痛苦的折磨，他疯狂尖叫起来。
奈芙蒂斯的眼睛还有点模糊，她喘息着看着哈利不断抽搐的身影。
“我想你们已经看到，认为这个男孩比我强的想法是多么愚蠢，”伏地魔说，“但我要彻底消除大家脑子里的误解。哈利·波特从我手里逃掉完全是侥幸。现在我要杀死他，以证明我的力量，就在此时此地，当着你们的面，这儿没有邓布利多来保护他，也没有他妈妈来为他做出牺牲。我会给他机会，他可以和我搏斗，这样你们就不会怀疑到底谁更加强大了。你稍等一会儿，纳吉尼。”他轻声说，大蛇在草地上游到了食死徒们站立的地方。
“把他放下来，洛基，把他的魔杖还给他。”
洛基抽出哈利嘴里塞的破布，然后手一挥，割断了把哈利绑在墓碑上的绳索。
在一瞬间，哈利考虑过逃跑，可是他的伤腿直打颤。他看了一眼奈芙蒂斯，奈芙蒂斯头发下垂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刚刚失去自己的父亲，我不能强求她在这时候帮我忙，哈利苦涩地想。
“你学过决斗是不是，哈利·波特？”伏地魔轻声问道，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我们相互鞠躬吧，哈利，”伏地魔说着欠了欠身，但他那张蛇脸始终望着哈利，“来吧，礼节是要遵守的……邓布利多一定希望你表现得很有风度……向死神鞠躬吧，哈利……”
食死徒们又哄笑起来。伏地魔那没有嘴唇的嘴巴露出了微笑。哈利没有弯腰。
“我说了，鞠躬。”伏地魔举起魔杖——哈利感到脊梁骨一弯，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无情地把他的后背往前按似的。食死徒们笑得更厉害了。
“很好，”伏地魔轻声说道，抬起了魔杖，哈利背上的压力也消失了，“现在你看着我，像男子汉一样……昂首挺胸，就像你父亲死时那样……
“现在——我们决斗。”
伏地魔举起魔杖，哈利还没来得及自卫，甚至连动都没来得及动一下，就再次被钻心咒击中了。剧烈的疼痛占据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白热的刀子扎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的头肯定是疼得要开裂了。他尖声惨叫，他有生以来从没有发出过这样凄厉的叫声——
“哈利，我要在你死前教会你服从的美德……也许要再来一点儿疼痛？”
伏地魔举起魔杖，但这次哈利稍微清醒了点，他凭着魁地奇比赛中练出的敏捷，朝旁边一扑，滚到大理石墓碑的背后，咒语击空了，但他听到了墓碑裂开的声音。
他剧烈喘息着，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得墓地里起了大雾。
私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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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颗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