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怪的牙齿洞穿身体的瞬间，属于纳吉尼的碎小部分痛苦地嘶叫着，可怜的蛇的灵魂仿佛嵌在一根蜡烛里，那根蜡烛燃烧着，在一片血色中融化，纳吉尼的声音、伏地魔的命令、蛇怪的嘶吼……统统从耳边消失了。
弗罗斯特没有感到疼痛，他的意识正从一条滚烫的河漂向另一条温暖的河，他的视线中，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深蓝的天空，代表活物的橘红光点变成一道深色的影子，那影子有双漆黑的眼瞳，他抱着他，在咒语的光亮中与他沉静对视。
“……西弗勒斯？”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他醒了……不能再转移了，西弗勒斯，把他放下！”
弗罗斯特辨认出那是伊格内修斯，但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斯内普将他放在冷硬的地上，来不及说上一句话，斯内普已经握着魔杖与暴躁的蛇怪周旋起来。
扫帚上的伊格内修斯不断发出声响，引得蛇怪巨大的脑袋偏向它瞎眼的一侧，在它暴露出那只完好的橙黄眼睛时，斯内普精准击中了它，黑血泼溅出来，不少落进坩埚里，混沌的魔药冒出一阵白烟，而蛇怪则痛苦地摆动尾巴，它几乎要从复活仪式逃走。
一声低哑的咆哮传来——下一秒，伏地魔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他抬起双手，直冲天际的火光再次在巨蛇的身体上熊熊燃烧起来，火墙阻隔了邓布利多的脚步，甚至将飞在半空的伊格内修斯挡在了外面。
“梅林……是厉火。”伊格内修斯俯冲到邓布利多身边，“伏地魔要在这个火圈里待到复活仪式彻底结束。”
刚解决了格雷伯克的西里斯也赶了过来，他的侧脸拖着一条长长的伤口，像狼人的爪子留下的，他指着火焰：“阿不思，你能熄灭它吧！”
白发巫师的魔杖鞭子似的挥舞，杖尖从空气中挑水柱，瀑布般向厉火包裹而去，在接近火焰时变成了蓝色的冰雾，奇异的蓝色冰块逐渐将厉火压低变暗，但很快，猛烈的火焰反扑上来，冰瞬间被烧成了水汽。
伊格内修斯在热浪中后退了半步：“……这不是普通的厉火。”
“如果你都没办法让它熄灭……”西里斯难以置信地望着不断冲高的火苗，“难道只能任凭它这么烧下去吗？”
邓布利多的魔杖缓缓垂落，湛蓝的目光落在那道圆环形火焰的边沿，那里偶尔露出一点儿绿色鳞片的闪光：“这道厉火里掺了蛇怪的血。”
“蛇怪的血……”伊格内修斯忽然浑身一震，出神地盯着那道不断变换形状的烈火之墙，“阿不思，那不是蛇怪的血……伏地魔放出这怪物不是因为它的瞪视能致人死亡，他是为了那些血——被蟾蜍孵化的七年，在蛇怪破壳而出之前的七年，萨拉查·斯莱特林用他本人的血抚育了那枚蛋……”
这几乎是马沃罗·冈特时不时就要翻出来咆哮一番的话——他坚称北边那座城堡里关押着他家族昔日的仆人。
“所以这火不会熄灭……”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至，伊格内修斯却没有再后退了，他棕色的头发被火光衬出一抹金色，火焰鼓起的滚烫的风将他的头发吹散，把那双眼睛照得无比明亮。
突然，伊格内修斯朝前迈开一步，厉火立刻变换形状，长出一根弯钩，撕去了他作战斗篷的一片布料。
草地上皱巴巴的福克斯哀伤地鸣叫起来。
“他要干什么？”西里斯瞪圆了眼睛。
伊格内修斯的声音极轻，几乎被火焰吞噬一切的声音压了过去：“只有我能穿过这道厉火。”
蓝色冰雾再次从邓布利多的魔杖喷涌而出，咒语贴着伊格内修斯的身体刺入火墙，而那名已经无限贴近烈火的男巫从邓布利多变出的冰雾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冰刃，反手在左掌心拉出一道裂口，血立刻冒了出来，滴落到蛇怪焦黑的身躯上，张牙舞爪的火焰像是碰到了令它畏惧的东西似的忽然从那些血渍周围躲闪，那一刹那间，邓布利多的咒语撕开了一道口子——
厉火发出野兽似的嚎叫，它随着风又呼呼地朝外烧焦一片荒草，短暂出现的通道消失，西里斯一边后退一边惊呼：“阿不思！伊格内修斯不见了！”
同一时刻，被厉火包围的复活仪式中央，一个被火焰吞噬的人闯了进来。
冰雾消失，火烧着了伊格内修斯的袍子、头发，却奇异地在接触到创口时熄灭，他踉跄着朝伏地魔走来，满头满脸都是血迹，举起魔杖的手不住地颤抖。
“专程赶来救他们——来送死？真是令人感动啊。”伏地魔的声音压低拖长，他轻挥魔杖，空气发出被劈开的声音，虚弱的伊格内修斯手腕被抽中，魔杖飞向厉火，被一张长满尖牙的嘴吃了进去，化成一道亮红的火光。
一根绳子从伏地魔手心飞出，将伊格内修斯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那根魔法绳索不断缩短，伊格内修斯则被动地不断接近那张皮肤如蜡般苍白的脸。
伏地魔眯起眼睛：“我见过你。”
伊格内修斯轻轻哼笑，他脸上被火焰灼伤的皮肤好像愈合了一些，绽开的皮肉泛出新肉的粉色：“不止见过，你曾试图依附在我的身上，想要占据这具身体，因为你嗅到那股令恶心的血缘的气味了，你渴望得到它，就像你愚蠢到渴望抹除属于你父亲的那一部分，不是吗？”
伏地魔的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是蛇语：“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对我说话。”
苍白的魔杖尖迸着诅咒的红光，死未免太便宜这个胆敢冒犯他的家伙了。
早被重新禁锢于坩埚中的弗罗斯特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他不能动弹，魔药正被厉火烤得越发炽烫。
不远处，罗德莉卡已被击昏在地；而斯内普正被一团形似血色吸盘的黑魔法死死箍住身躯，那魔法拖着黏腻的长尾，探入药液，银色的絮状物令整锅药剂的颜色越来越明亮。
伊格内修斯发出凄惨的尖叫声，他在地上翻滚哀嚎，叫喊戛然而止，又毫无征兆地继续，伏地魔乐此不疲地反复折磨着他，甚至用一把锋利的匕首穿透伊格内修斯的手掌，将他钉在了刚刚摆放过肖像画的木桩上。
“多么渺小、多么脆弱。”
伏地魔的声音简直像在呢喃，他变出了第二柄刀，锋利的刃尖在厉火中闪耀着粼粼浮光。
“不……不要这样……”弗罗斯特痛苦地说，他想要哭，可眼眶里已经没有眼泪了，这具濒死的身体很快就要失去视力、听觉、一切，“别折磨他了……你的复活明明不需要他……”
“噢，可怜的乔伊先生快哭出声了，”伏地魔尖声笑道，“你可真是天真，西弗勒斯原来是爱上了你的浅薄傻气？难道他没有告诉过你，乞求声于我不过是一点助兴的音符，又或者说，他在剥开你的衣服的时候会宣扬我是宽宏大量的主人？”
第二柄刀刺向了伊格内修斯，血花飞溅。
“停下——停下！”弗罗斯特扯着嗓子大喊，可冲出口腔的却只是一连串破碎的、漏气般的嘶哼，他看着那道被钉在木桩上不断痛吟的身影，他想去帮助他，去救他，可他只能在渐渐滚烫的魔药中闭上眼睛，“伊格内修斯……伊格内修斯……父亲……”
这声呼喊引来伏地魔的侧目，但也仅仅只有这短暂的一瞥，他苍白的手指在厉火包围的红色空气里轻轻一划——最后的十分钟，伏地魔的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着。
而弗罗斯特则彻底沉入了坩埚。
魔药仿佛成了永无止尽的深渊，他不断朝下坠去，像是一条点燃无数火把的隧道，黑暗和光明交替出现，有些模糊的人影飞速掠过，弗罗斯特想要看清，他努力睁大双眼，在一团橘色光晕里他竟然看到了多卡斯·梅多斯向他招手，有着鹰隼般锐利眼睛的傲罗指了指前面的火把，是快活的红头发普威特兄弟，长得两模两样的吉德翁和费比安冲弗罗斯特扬起下巴，骄傲地推开各自把守的火把，露出另一条更黑更深的隧道，埃德加·博恩斯、本吉·芬威克、卡拉多克·迪尔伯恩、马琳·麦金农……
漆黑的隧道就要到头了，弗罗斯特看见前方白亮的出口，那里站着最后两名已经牺牲的凤凰社成员。
“詹姆……莉莉。”
过分年轻的男巫抓了抓仍旧乱糟糟的头发，冲莉莉笑了起来：“他不是来顶替我们守门的。”
莉莉则凑近拥抱弗罗斯特，那个拥抱像一阵暖风：“詹姆和我还是凤凰社截至目前最后的牺牲者，弗罗斯特，你没有死，要坚持下去。”
“可我还能做些什么？”他困惑地问。
“战斗！拼尽全力去战斗！”詹姆握紧拳头。
莉莉扭头轻拍詹姆的肩头：“正经点，詹姆。”
詹姆笑了两声，将眼镜推了回去，他凑近弗罗斯特，清清嗓子：“大脚板曾经应允要帮你一个忙，但其实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年轻男巫又抓乱了自己的头发，詹姆身后那扇门愈发亮了，他眨眨眼睛：“我不能透露太多，但记着，弗罗斯特，魔法本身并没有好坏的分别，伏地魔那家伙复活的确算不得什么好事，但是……”
詹姆冲他努努嘴，侧身让开路来。
注：西里斯的承诺发生于第9章，当时詹姆在猫头鹰棚里练习阿尼马格斯，西里斯替他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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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