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唯一不足的是，这期间小臂的皮肤上莫名偶一发烫，只是发作时间太短，古尔芒都怀疑是不是召唤的对象出错了。

不多时，古尔芒再次用咒语隐藏好自己，十分谨慎地朝三楼的校长办公室入口奔去。

静候在旋转楼梯的走廊口，还没等古尔芒跨越上阶梯。忽然，一束闪亮的银色光芒，自下而上，洒满了每一层旋转楼梯。顷刻间，三只敏捷的银色小猫从光束中一跃而出，跟在它们后面的，是麦格教授和卢娜。

古尔芒心中一惊，曾经调皮捣蛋的经历，总觉得能让麦格教授如此步履匆匆的情况，绝不是什么好事。

转眼间，麦格教授那一角拖地的格子呢晨衣，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古尔芒连忙踏下另一层旋转楼梯，追随着她们的步伐而去。

“砰”的一声震响。

正是在古尔芒踏上这一层走廊时，像是打碎了铁甲咒的声音，忽地爆裂开来。

古尔芒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立即提步小跑过去。

只见，不远处，某间门户大敞的教室前，一条扑腾飞来的火龙，恶势汹汹地猛冲而出，瞬间又化作无数火环，占满了整间教室。

走廊的另一头，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从与古尔芒相反的方向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他们的身后远远跟着身材臃肿的斯拉格霍恩，他显然已经跑不动了。

“米勒娃！”弗立维教授率先冲到教室前门，举起魔杖，愤怒地尖叫道：“西弗勒斯.斯内普！不许你再在霍格沃兹里杀人！”

古尔芒的瞳孔猛缩，眼见一束红光从弗立维的杖尖/射/出，她想阻止但也只能瞬时对施咒人发出一道“速速禁锢”，捆住了毫无防备的弗立维。

“注意！”

斯普劳特教授在攻击闪来的瞬间，立刻警戒了起来，她察觉出了黑夜里还隐藏着一位不友好的未知者；她随即挥动魔杖，几乎是同一时间，走廊的两侧墙壁里猛窜出一根根粗壮的藤蔓，疯狂扭动着、想要牢牢束缚住每一团空气。

古尔芒只得一边用盔甲咒隔挡住抽打来的藤蔓，一边用切割咒砍掉这些她前进路上的阻碍。

有惊无险地劈开了五六步的距离，终于让古尔芒挨到了后门。

麦格教授此时已经在半空中划出了一片片黑烟，几秒钟后，黑烟变形又凝固，化为悬停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匕首。

“住手！”

古尔芒大喝一声，吸引了麦格教授注意的同时，也解除了身上的幻身咒。

“道小姐？”

麦格教授惊讶地望着她正指向自己的魔杖。

“是我，麦格教授。”

古尔芒一字一顿地说着，缓慢移步向西弗勒斯。

“回来吧，道小姐，及时收手，霍格沃兹仍是你的家。”

古尔芒正要再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她与西弗勒斯此刻只差三四步的距离。

“不，米勒娃，你应该知道，她是和我一起的。”

西弗勒斯十分肯定地说着，主动迈步，一靠近她，立刻牵起了她的手。

“你怎么敢！你怎么能教唆一位学生——”

麦格教授的脸上从未展现过如此愤恨的怒火，半空中，寒光厉厉的一把把匕首，霎时倾斜角度，匕尖对准了西弗勒斯。

“走！”

西弗勒斯出声的刹那，杖尖释放出的障碍咒，立刻挡住了瞄准向他的、漫天刺来的匕首。

在他争取的时间中，古尔芒也及时给两人套上了几层盔甲咒。

源源不断飞来的无数匕首，把两人渐渐/逼/退至背后的窗口。

背靠窗玻璃的此刻，古尔芒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紧紧攥住了，她身边的人突然撤回了不断续施咒语的魔杖，稍一侧身，将她揽在了怀里。

她的眼睛贴靠在他的胸口，呼吸间还能听见他的胸膛里快速跳动的心脏。

下一秒，一阵玻璃炸碎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砸响在耳边——

一瞬的失重感，让她立刻觉察到自己的双脚已然腾空。

“别动！”

一声算不得是威胁的警告，从胸腔的震颤中，传递到了古尔芒的耳朵里。

她一下僵住了身体，注意力从耳边簌簌的风声，又转向涌入鼻尖的温暖苦甜的味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小声问道，却没等来任何回答，只是片刻后，她便感到双脚落了地。

“现在可以用幻影移形了。”

他说着，把她从怀抱里引了出来，只是牵着她的手还没松开。

“我们现在去哪里，西弗勒斯？”

“蜘蛛尾巷……有一样东西，我们必须要准备好。”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好像有一种浓墨般的情愫正在使他饱受摧残，逼/迫/着他像一个力求脱罪的人一样，绝望地看着她，翕动着嘴唇。

“怎么了，西弗勒斯？你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不是必须要参加这场战争，古尔芒，你完全可以离开。”

“离开？”她一下皱起了眉头，“我都努力了这么久了，离开以后，不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黑魔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但是，他现在的力量，只有被剥离灵魂后的七分之一，只要波特体内的灵魂碎片被抹去，我就有把握彻底吞掉他的力量。”

……

前往蜘蛛尾巷的幻影移行速度很快，这也意味着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更为强烈。

久违地回到了19号的故居。

古尔芒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扑到磨皮起毛的沙发上，瘫倒着缓解晕眩感。

“西弗勒斯，你要去地窖？”

古尔芒一见西弗勒斯毫不停留地迈出了步子，又看到他满脸严肃的样子，二话不说地跟他一起走进了地窖。

“你在找什么？”

“一年前特制的解毒药剂，现在还需要加强药性。”

他十分简短地说着，口气还是冷冰冰的。

“需要帮忙吗？”

“用不着。”他说着，快速抬头瞥了她一眼，“交代你的事，你都完成了？”

“差不多吧，本来可以更快回来找你的……只是宵禁前，跑去有求必应室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间。而且，到了门口、徘徊了一阵才想起来，你之前说D.A.又躲在有求必应室里训练了，外人是没法在室内有人的时候，打开大门的。”

“但是，好在没等多久，就看见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还是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我一下挟持住了先一步出门的秋，想问问哈利是不是在里面，可是两人死活不开口：秋说就算杀了她，她也不会当叛徒的，塞德里克又大喊着说不要杀秋，人质换他来当……”

“就这样僵持了没多久，我提议让塞德里克打开有求必应室，我自己进去找哈利，没想到拼死抗拒的两人很快同意了，我立刻反应过来，要么里面有陷阱，要么哈利不在里面。”

“再说了，我突然意识到，我现在最好不要暴露在哈利的眼前。如果是我提醒了哈利，那么下一秒，黑魔王就会把我列为追杀对象。所以我特别聪明，马上换了一种只有我和秋会说的母语。”

“我跟她说，我不是坏人，我过来是告诉你们最后一个魂器的下落，但是我一直被黑魔王和食死徒监控，所以你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说魂器的下落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你也会被追杀至死。”

“我说，你只需要跟哈利讲清楚，拉文克劳的冠冕被藏在了有求必应室里，只有许下想要找到杀死黑魔王的方法之类的愿望，才有可能会出现隐匿冠冕的空间。”

“难道她会直接相信你？”

西弗勒斯手上熬制魔药的动作不停，偶然的一句插话，才让古尔芒意识到，原来对方竟然真的在好好听着她的絮絮叨叨。

“当然——不是！”她一下子心情大好，快活了起来，“她虽然不相信，但我跟她说，你就把这种情况当做一种可能性，总比大家无头苍蝇地乱找一通要好。而且你们可以告诉哈利本人，也可以自己多找几个人去试试看。”

“然后我就走了，实际上我先躲到了一边，看着有求必应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我才发现几个凤凰社的成员也在，秋正在和他们说着我刚刚告诉她的事情，但制止了塞德里克供出我的名字。”

“可你不能保证波特他们能找到魂器。”

他沉声说着，将制好的浅绿色药液分成两瓶装好。

“如果没有，那我就只能趁没人在有求必应室的时候，亲自去检查一下了。”

“嗯，”他轻声应和着，踱步走向她，“这个你拿着。”

“这是解毒药剂？为什么也要给我一瓶？”

“以防万一。”

他望向她的眼睛，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太复杂，古尔芒莫名体味到了一丝悲苦。也许是这一未知的悲伤让他卸下了面具，让他不敢再辨认她眼里的探究，迅疾移开了眼。

“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去马尔福庄园。”

“那你呢？”

“我随后就到，但我们两个不能一起到场。”

思索一瞬后，古尔芒很快应下了，正当她转身要走时，西弗勒斯却忽然又叫住了她。

“等等——”

她侧身回眸。

“怎么了？”

他微微一愣，快速转身，躲避视线时有一瞬的慌乱。只是很快，目光一定，他便抬手从桌上拾起一卷纱布，踱步朝她递来。

“你的眼睛恢复得太快，最好用这个遮住。”

“好，我知道了。”

她冲他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纱布，扭头欲走，没成想，他的手率先一步、猛地抓住了她，那样行动的速度，好像害怕她一去不复返似的。

她有些愕然地回望向他，还没开口询问，他的脚步稍抬，眨眼间，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他用眼神摩挲着她的目光，无意识中，双臂的怀抱似乎已然对她敞开，可又生怕自己表现得太过露骨，不再靠近一分，只是牵住她的掌心不断紧缩。

“注意安全。”

他沉声说着，好似在告别，可是手里的动作和眼中的炽色，不像是想要放她离开。

“我会的。”

“不，你不明白！”他的眼里忽而燃起了一丝愠怒，“你要保证——你要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你绝不会为任何人丢了命，包括我！”

她眨着迷茫的眼睛望着他。

“好吧……我保证……”

……

从庄园整队前往霍格沃兹。

伏地魔给出的指令很明确：活捉波特，杀死帮助他的人，越多越好。

只是，静候在庄园内的不同编号的搜捕队，被派往前去埋伏的地点，也各有不同。

古尔芒没有跟着卢修斯和纳西莎所在的队伍一起，因为贝拉特里克斯就守在她妹妹的身边，而她的警惕心又太高，对于迟迟赶来的所有食死徒，都没什么好脸色。

最后，她还是选择跟随着特拉弗斯的队伍，一路幻影移形到禁林的后方，先是找到了巨人的地盘，然后又绕到了八眼巨蛛的领地。

简单交涉后，几十号食死徒领着乌泱泱的巨人一族和巨型蜘蛛，埋伏在了禁林深处。

“我还以为你收到消息以后就逃跑了。——黑魔王预备在午夜前动手，因为很显然，凤凰社的那群人是绝不肯交出波特那家伙的。”

古尔芒和特拉弗斯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边，面对面坐着，小声交谈道。

周围没有燃起一处篝火，只是几十号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和蜘蛛们移动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合在一起也算得上是吵闹了。

“说实话，我有动过逃跑的念头，这必定是场恶战。但是，我又害怕事后被抓住清算，所以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那些迟来的人，很多都抱着跟你一样的想法，不过，你可比他们诚实多了。”

“你呢？特拉弗斯，我就不信你一次也没有过离开的想法？”

“既然你展示出了你的诚实，我也要对你诚实一次。——的确，我曾经也冒出过这样的念头，甚至在那一次……那一次的神秘事务司之战中，我一看到雷古勒斯活着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时，我就想什么也不顾了……可惜……”

“那如果雷古勒斯现在还活着，你也会这样吗？”

“当然……”他笑了笑，神情悲伤，“你知道吗，雷古勒斯曾经和我们说过，一个人所领导的一切，其最终所能抵达的边界，永远不会超越他自身的局限。……这话，我和赛尔温闲聊时也对他说过，他也有过同样的想法，所以早早送走了妻女……可惜他自己却……”

“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上次在病房里，我就想对你一吐为快，只是被打断了……”

“现在还方便开口吗？”

“我很乐意告诉你，因为其他人也不会在意了，”古尔芒极力压低声音说道，“实际上，雷古勒斯告诉过我，当年他为什么一去不复返……”

特拉弗斯/肉/眼可见地全身僵住了，眼里闪烁着焦躁不安的迫切，身体更向古尔芒倾斜了许多。

“是因为他偶然间发现了黑魔王的秘密，黑魔王就把他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黑魔法生物，把他扔进了被施了魔法的湖底。……如果不是我意外发现了那片湖，再加上我所在的东方家族，本来就擅长这一类的黑魔法诅咒，不然……雷古勒斯就要被永生永世地囚禁在湖底……”

他怔住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地朝古尔芒不断发出求疑的眼神，可是古尔芒每一次“确实如此”的回应，让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信条成了一场要命的谎言。

“怎么会……是这样？……明明布莱克家为他……做过那么多事……”

他气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通红的眼睛像是在发烧。

“你先不要着急，特拉弗斯，我还没说完……我更想告诉你的是——”她深吸一口气，“也许雷古勒斯还没死……”

“你是什么意思？”

他一下子抓住了古尔芒的双肩，像是濒死者抓住了最后一线生机。

“或许你知道复活石的传说？”

“复活石？”特拉弗斯愣愣地低声复念了一遍，“这不是我们从小听的故事书《彼豆诗翁故事集》里的东西吗？”

“是的，复活石其实真实存在，我有幸把它握在手里过，只是很快被主人家发现，我就赶紧溜走了。”

“或许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不过，这跟雷古勒斯有什么关系？”

“我倒是觉得那是真的，当我握住复活石的时候，好像真的来到了生死之界一样，普通的石头可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古尔芒不紧不慢地说着，只是倾听者此刻却焦急地催促起后续来。

“我没有在那里看到雷古勒斯，特拉弗斯，就连他灵魂的残影也没有见到。所以——”

“他可能……没有死……”

特拉弗斯难以置信地凝望着她，嘴唇哆嗦着艰难地说道。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是雷古勒斯受诅咒的体质特殊，这个猜测属实的可能性——”

古尔芒的声音断成了半截，小臂处烙印的猛一发烫，让她立刻明白，黑魔王下达的指令已至，战争要开始了。

眼前的特拉弗斯，快速递给她了一道浸着钝痛的目光，他旋即站起身，魔杖朝半空中发射出一道幽绿色的火花——

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骤然炸响，星星点点地散作一只骷髅头的印记。

“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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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战争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