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表情垮下来了。

“一周，每天下午课结束之后。”

“知道了，先生。”

“就从今天开始吧。”

听说费尔奇把他安排去打扫二楼的盥洗室，好极了，那里年久失修，管子常年漏水，还有一个死在那里的幽灵，是个爱哭鬼，天天把那里弄得跟喷泉表演似的。

西弗勒斯打算跟去看看热闹。

热闹被他逮了个正着。

奇诺，就像嗅着大粪的苍蝇似的，近来不知怎么的，天天跟着哈利，假装了很多次不经意的和哈利偶遇，搭讪。

哈利好像还毫无所觉，西弗勒斯却已经警惕起来。

奇诺踢踢踏踏过去，哈利跪在地上擦墙砖，袍摆已经全湿了。

奇诺没看见地上的水似的，一直凑过去，说：“真——真是不巧，这里居居居然，没法用了。”

哈利腼腆地给他打招呼：“奇诺教授。”

西弗勒斯看着奇诺奇怪的姿势，奇诺侧过身子，面对着墙，半背对着哈利，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哈利见奇诺一直背对他，就不再看他了，只管埋头擦瓷砖。

西弗勒斯就意识到，是伏地魔想观察哈利·波特。

甚至不仅是观察，奇诺还把手放在了哈利肩膀上。

“加……加油，小伙子。”奇诺结结巴巴脸都红了，半晌又憋出一句：“要不，要不这样，你来我，我办公室关禁禁闭吧，你——你你可以，可以把那里当，当成休息室。”

哈利感谢了一通，笑眯眯地拒绝了：“不了教授，斯内普教授特别凶，他把我罚到这里来，我不敢逃避。”

奇诺还想再劝，手还搭在哈利肩膀上。西弗勒斯怕伏地魔察觉到什么，冷笑一声，散步并做两步，走过去把哈利拉开。

“原来你在这里也会偷懒——也是，与你父亲一般，惯会偷奸耍滑。去我办公室禁闭——波特，偷懒，格兰芬多扣五分。”

“斯斯斯斯内普教授。”奇诺惊叫了一声。

“我不叫斯斯斯内普，”西弗勒斯故意学他结巴，奚落般睨他一眼，“让开。”

奇诺不发一语让开了。

哈利就被西弗勒斯带回地窖，西弗勒斯还顺手给他把湿袍子烘干，还准备好了晚饭。

西弗勒斯觉得倘若哈利以后娶了个老婆也不会比自己更周到了。

西弗勒斯看着哈利端正在桌前温他的书，把自己蜷进沙发里，如同一只烤火的猫，慵懒舒适。

你见过发情的猫吗？在主人面前摇头晃脑祈求得一分漫不经心的逗弄，却是杯水车薪。它会主动去蹭主人的手，看主人不耐烦了就去蹭主人的裤脚，主人把它踢远了它会自己跑回来，只是不再敢去蹭主人，只能贴着主人坐过的沙发，靠过的抱枕……

可是主人走了怎么办呢，走了太久，久到空气里再也不剩下半丝主人的气息，久到猫已经觉得自己是一只自由的猫。

可是他是人又不是猫。

西弗勒斯抬眼，近乎困惑地看了一眼这个叫哈利的男孩。

猫懵懂无知，尚且有权力觉得自己自由。人不一样，他无时无刻不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枷锁，有时候觉得喘不过气来。而支撑他前行的却是比枷锁更沉重的东西。

他不会天真的觉得自己自由。

哪怕哈利天天打卡似的来访，一待一整个晚上，临着宵禁才走。熟门熟路，蹬鼻子上脸，西弗勒斯一面翻白眼，一面特意吩咐晚饭的菜谱，每天菜都不同样。

冷清的地窖忽然就热闹起来，有人气了，有活气了。恍惚里甚至这十年离索都是一场噩梦，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月神庄园安逸无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