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西弗勒斯这里度过了愉快的八月,好像突然闯进西弗勒斯的生活,而两人对此都习惯得如同彼此曾经在一起生活过很久一样。
临近开学,罗恩邀请哈利一起去买开学用品,哈利欣然前往。
哈利前脚刚走,壁炉里后脚就昂首阔步走出来一个人。拐杖轻点过地面,拂去肩头衣摆不存在的浮灰,卢修斯简单地和西弗勒斯打了个招呼。
“说吧,又找我来做什么?”
西弗勒斯没搭腔,而是把快伸到自己脚边的蛇头银质拐杖轻轻拨开,打个响指,把一杯酒递到卢修斯手上。
酒杯剔透,里面的酒液清澈透亮,轻轻晃动酒杯,竟然折射出如同月色般轻盈皎洁的色泽。
“啧……”卢修斯抿了一口,脸上表情收敛不少:“舍得啊,月光精灵的百年陈酿,西弗勒斯,说吧,什么大事——到马尔福手上都算不上什么的。”
西弗勒斯还是不说话,把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卢修斯面前。
卢修斯只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这次再问的时候,面色严肃,一丝调笑的轻松也没有了:“说吧,赴汤蹈火,谁教你是我的朋友。”
“上次的事情。”
点到为止,两个人都明白,上次的事情是什么事情,魔法石的事情,说到底无非是黑魔王的事情……也可以说是哈利的事情。
卢修斯坐直了,一面打量西弗勒斯的脸色,一面试探道:“你还没死心?魔法石都没有用——”
“我问了邓布利多,他说,要忏悔,可是……”西弗勒斯声音越说越低,“所以魔法石没有用。”
卢修斯有点不明白了,在他看西弗勒斯这两句话并没有因果关系,也有一点他听懂了,既然魔法石没有用……
“那什么有用?”
“弥合物,魔力不足以补全,还需要弥合物,我想要那本日记——”
“不行!”卢修斯听着日记这个词,立刻反应过来西弗勒斯说的是什么东西,那是黑魔王曾经交给他保管的东西,黑魔王本人描述它很危险,是打开密室的钥匙,不能丢失也不能被人接触到。卢修斯虽然不知道更具体的内容,但是并不妨碍他知道东西危险。
他声色俱厉问道:“你疯了?要怎么实行?失控了怎么办?要付出什么代价?”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那我不能答应你。”卢修斯坚定地把那个丝绒盒子往西弗勒斯面前推了推。东西是好东西,但是马尔福不能看着自己的朋友涉险而不加阻拦。
“我负责,后果我来承担——”西弗勒斯急声道。
“你承担什么?你承担得起吗?”卢修斯狠狠皱眉,“弥合物,说起来简单,谁也没有研究过这个领域,出了问题怎么办?而且日记本本就危险,密室里有什么,你我都是知道的——”
“没有那个机会,我只是提取钥匙作为弥合物——”西弗勒斯急声解释道。
“提取钥匙?”卢修斯缓缓重复道,“可以实行吗?你能保证成功吗?听起来就危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会不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我保证不会,至于代价,一点生命力而已,我又不会真的打开密室——”
“不行。”卢修斯站起来,断然道,“给谁也不能给你,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跳火坑,自撅坟墓。”
“不试试怎么知道?”西弗勒斯软声问。
“别撒娇,不顶用,我又不是黑魔王,这套对我没用。试试,拿什么试?你的命吗?”卢修斯别开视线,犹自嘀咕一句:“多大人了,还这样说话,也不害臊……”
西弗勒斯就当没听见他后半句话,继续试图说服他:“不会,绝对不会,我保证!我想了很久,我觉得可行,以我自己为媒介,我来忏悔,就可以骗过这个魔法,通过我来弥合他两个灵魂之间的缝隙,加上日记本的帮助,我总能够——”
“你不能,西弗勒斯,你清醒一点。”
“我想试试。”西弗勒斯说。
“你疯了。”对视几秒,也许很久,卢修斯移开目光,轻声说:“我不管你死活,如果你非要尝试这个。”
“好。”
“来日方长,焉知没有其他方法——”卢修斯还想再劝。
“我等不了,我甚至多一刻也等不了……也许我是疯了……”
卢修斯脸色更沉,他环顾一圈,视线在楼梯口顿了一下,随即了然:“你让他在你这里住了?”
西弗勒斯心虚了一秒钟,慢吞吞道:“我没有办法拒绝他。”
“我知道了。”卢修斯颔首,“我可以让你去做什么媒介,我听出来了,日记本成为媒介之前需要吸收生命力,这个过程不能让你来做,就嚯嚯学生去吧——我把东西投放到霍格沃茨,你可以保护学生,但是在日记本成熟,或者随你怎么说——达到你使用的标准之前,你不能接触它。如果你答应,我就答应把日记本拿出来。”
“教师应该应该保护学生的,我怎么能够眼睁睁看着——”
“金妮,红头发的,喜欢哈利的那个格兰芬多。”卢修斯轻声说。
“好。”西弗勒斯话说了一半,果断改口。
卢修斯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他伸出缠着银链的手掌:“在日记本能够被提取之前,不准主动去找日记本。”
西弗勒斯在他手掌上轻拍了一下:“好。”
银链上坠着的马尔福的族徽熠熠生辉,有流光闪过。
“如果钥匙打开了密室,你可以保护学生,但是保护自己要放在第一位。”
“好。”
“不要波及到德拉科。”
“好。”
“契成!”卢修斯轻快很多,“我先走了,布置布置,确保那小姑娘能拿到日记本。”
西弗勒斯跟上他,神情犹豫:“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卢修斯转过身,夸张地行了一礼:“我来布置,出了事我来承担,我们的王子可是清清白白的,谁会怀疑到你头上呢?……只要,你别插手这个过程。”
明明是西弗勒斯提出来要用日记本,但是卢修斯提出的折中方案他却有些难以接受。西弗勒斯想得很单纯,他想先用自己的生命力供养魂器,等魂器成熟,再将日记本里面的灵魂碎片作为弥合黑魔王受损灵魂的养料。
“观察过一年,我也用各种办法试探了,哈利不只是哈利,他是黑魔王的魂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的哈利经历过了摄魂怪,魂魄支离破碎,所剩残缺,黑魔王的灵魂碎片又虚弱,这两者经历了奇妙的融合,成为了哈利,他甚至再次经历了成长的过程。”西弗勒斯低声解释,“他是最接近十二年前的一块碎片,也是最有希望能脱离主魂存在的碎片,如果能融入日记本……那是最早也是力量最强的一块——”
“魂器?你说那玩意儿是什么?”卢修斯跳起来,慌慌张张撞到了身后的壁炉,蹭到了一大片的灰,可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失态地看向西弗勒斯:“这就是你坚信他不会死去,一直对他报有希望的原因吗?”
“是,我告诉你这个,可不是——”
“好了,不要再说了!”卢修斯在原地转了两圈,内心极度不平静,面色几乎有些扭曲,“你知道他做这个吗?你怎么不阻止他?这种邪恶又恶心的法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不知道。”西弗勒斯选择坦白一部分给卢修斯,他坚信马尔福不会背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一个人承担这个秘密承担了太久,他想和别人讨论这个事情,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思路。
卢修斯复杂地看了西弗勒斯几眼:“你知不知道,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秘密,如果他真的能回来,我——知道他秘密的我——焉有活路?”
西弗勒斯垂眸。
“你这是背叛他……算了,你憋这么些年也不容易。”卢修斯皱着眉,深深叹了一口气。
“最早……也就是不止一块……”卢修斯感叹道,“不是我想知道这样的秘密的,梅林的袜子,是我脑子控制不住自己想的!”
西弗勒斯默认的态度怂恿了卢修斯继续分析的勇气。
“你说哈利是魂器,但是你想让他脱离主魂?之前魔法石那么多能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就是干了这个事情?”
“是的,而且我很确信,已经几乎要成功了。”西弗勒斯肯定道。
“几乎不就是没有成功?魂器……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忏悔了,杀人是罪大恶极的事情,而分裂灵魂则是酷刑,受刑之人只有忏悔才可能得到宽恕。”卢修斯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没有成功,就是不后悔了?”
这涉及了更加私密的东西,西弗勒斯也不敢说话,他只是点点头,幽幽道:“别的我不知道,但是那次,他是不会后悔的,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不能替别人去原谅犯错误的人,所以他不会后悔——总之,忏悔是行不通的。”
“哪个成大事的人手底下没有直接间接的几条人命呢?”卢修斯含糊地开脱道,“不曾后悔的才是英雄,如果午夜梦回,为枉死者垂泪,不如去当慈善家。”
西弗勒斯看他:“你真的这么想?”
卢修斯才要点头,揣摩了一下西弗勒斯的脸色,本来要说的话就咽了回去,转而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怎么说,手上沾染罪恶当然是不对的。”
“他的罪,是洗不清的,不要替他开脱。”西弗勒斯沉声说。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是哈利回来并合上了门。
谁不知道他听到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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