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很快就注意到，薇薇安似乎的确是这个学校里特立独行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不穿校服的人，还因为除了校服之外，她几乎视霍格沃茨的每一条校规于无物，甚至热衷于打破他们。即使是韦斯莱双胞胎，在没有必要的时候（即，当他们不觉得打破这条规则很有趣的时候）也还是会乖乖遵守各种规则的，而薇薇安，她从一开学开始，就被各种教职员工罚关禁闭，甚至他有一种错觉，如果哪天薇薇安发现自己今天没有关禁闭，她就会赶紧去做点什么事情来惹恼某个教师，好达到扣分关禁闭的目的。

不过，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在禁闭中舒舒服服。甚至，有的时候她连禁闭也会翘掉。她被关的禁闭实在太多了，甚至偶有重合，有时候罚她的老师也搞不清楚那一天薇薇安究竟应该是去这个老师这里还是去别的老师那里。这种时候，她大概率就会两边骗，利用这个时间和弗雷德和乔治待在一起，不知道在策划什么新的恶作剧，顺便得到一次加长时间的禁闭。

不过，哈利注意到，斯内普教授从来不会关她禁闭。这一点，他是在开学的第一个周五发现的。

那天早上，他和罗恩终于第一次顺利地没有迷路地找到了吃早饭的地方。正巧，邮件来了。十几只猫头鹰飞进礼堂，开始派送邮件，而同时，两三个长得像是妖精一样大约半人高的生物出现了，它们穿着邮差服，手中拿着大大小小的信件开始派送。

哈利被告知这种生物叫家养小精灵。大约一年前，有人开设了利用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开设的速递业务，在运送大件物品方面几乎完全取代了猫头鹰。不过，霍格沃茨的学生并没有什么订购大件物品的需求，所以它们的出现还算比较少，毕竟，用他们运送信件是十分奢侈的。不过，显然有人不介意这种奢侈。薇薇安像往常一样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而其中一个家养小精灵拿着一摞至少两英寸厚的文件走了过来，将它们交给薇薇安。薇薇安向它们点头致意，随手从口袋里掏了几个硬币给小精灵。

“嘿，你怎么每天都这么多邮件？”罗恩忍不住问道。

薇薇安十分无奈地从信件中抬起头，“我倒是希望能够少一些……这些是我在麻瓜世界的功课。”她一边说着话，旁边的一支速记羽毛笔还在一刻不停地撰写着回复。哈利偷偷瞄了一眼，就晕头转向了——每个词他都认识，然而连起来他就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他不由得对薇薇安肃然起敬。

“你还要学习麻瓜世界的课程吗？”哈利问。

“是的。老实说，如果不在魔法世界工作的话，还是学习麻瓜课程更有要用处。”薇薇安说道。

“确实，”在麻瓜世界长大的迪安托马斯同意道，“如果我以后要做个律师的话，那么魔法几乎毫无用处——要是我能够用混淆咒迷惑对方律师也就罢了，但是这么做也是违法的……”

哈利并没有联想得这么远，他还从没有想过未来自己要做什么。这个时候薇薇安笑了笑，“说这个太早了，魔法当然还是要学的，多好玩啊。更何况，只有已经学到的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你。”

听到这话，赫敏赞同地点了点头。罗恩却是不想继续有关学习的话题了，“哎，我们一会儿还要去上魔药课……听说斯内普教授特别偏心斯莱特林，是真的吗？”

“哦？”薇薇安挑眉，“什么时候上课？”

“吃完早饭就去，”罗恩又拿了一个松饼，把自己两腮塞得满满的，“怎么了？”

“没什么，”薇薇安又埋头去处理那堆信件了，“随便问问。”

但明显，薇薇安并不是随便问问。哈利和罗恩很快离开礼堂，去往位于地下的魔药教室。哈利能够隐隐感觉到斯内普教授对他的不喜，但在这节课上总算是应验了。在刚开学的第一节课上，斯内普便直接抽查了哈利，“波特，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哈利愣住了，看了周围一眼，他甚至连问题都没有听清楚，而赫敏把她的手高高举起，但斯内普只是视而不见。“我，我……”

“生死水。”一个平静的女声从教室的后面传来，“一种安眠药。”

所有人都愣住，把目光投往那个方向。只见教室的最后面的桌子上堆着一沓厚厚的信件和一堆厚厚的书，而薇薇安正从那后面探出头来。她桌上的速记羽毛笔依然在奋笔疾书，但显然这并不妨碍她回答这个问题。

“Ms. Fey，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二年级生。”斯内普教授沉下脸，用低沉的声调说道。“这是一年级的魔药课。”

“哦？是吗？我不记得了，”薇薇安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您是否也记得，生死水是高年级魔药课的内容呢？”

哈利和罗恩目瞪口呆，事实上，整个教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对斯内普这样说话。而事实上斯内普也抿紧了嘴唇，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但过了几秒，他竟然没有发怒，“出去。”

薇薇安耸耸肩，慢悠悠地站起身。而这个时候，斯内普又转向哈利，“如果我要找一块粪石bezoar，该如何得到它？”

“粪石又名牛黄，”薇薇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后面的那个词听上去不像是英文，带着一种好听的上扬韵律，“一种非常珍贵的解毒剂，一般出自于牛胆，是一种非常珍贵的药材。不知道为什么，在《千种神奇药草》当中有人认为这是从山羊的胃里取出来的石头。不过这也难免，毕竟这是西方人对于中药药材的常见误解。”

哈利抬头看了一眼斯内普的表情，他的表情已经从阴沉转为愤怒。事实上，如果任何一个老师在课上被学生这样几次三番地打断，大概都已经开始愤怒地给该学生扣分关禁闭了。然而，哈利发誓他已经能够从斯内普教授的耳朵里看到冒出的白烟了，斯内普教授却还是没有发作。“Ms. Fey！难道你需要人帮忙收拾东西吗？你还在磨蹭什么？”

“噢，我还以为您又在问我呢。”薇薇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快，“不过真是有趣啊，我怎么不记得去年学过有关牛黄的内容呢？”

“或许你如果多来上几次魔药课，就会记得了。”斯内普教授咬着牙说道。

“或许来上魔药课能够帮助提高我的成绩的话，我会考虑的，”薇薇安彬彬有礼地说道，“可是可惜啊，我拿了魔药课的满分。这好像也是我唯一的满分呢？”

说罢，她拿好所有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

“波！特！”哈利怀疑斯内普教授把从薇薇安那里受的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回答他的是来自两个人的“没有区别！”薇薇安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而举了半天手被忽视的赫敏也忍不住，在斯内普没有叫到她回答的时候就把答案说了出来。大概这就是当有人在课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老师却没有被责骂的结果。

哈利听到门口薇薇安清脆的笑声和门被关上的声音，而斯内普恶狠狠地瞪向赫敏。他似乎想要张口给格兰芬多扣分，但却又忍住了。哈利这才明白斯内普没有给薇薇安扣分也没有关禁闭的原因——薇薇安是斯莱特林，而斯内普并不想给斯莱特林扣分。可是若是连薇薇安这样出格的行为都没有扣分，却给赫敏扣分，这样就太不合理了，说不定会得到其他学院学生的举报。

哦，或许薇薇安自己就会去举报。

这节课在斯内普的低气压中战战兢兢地结束了，但是当一下课，格兰芬多的小鬼头们凑在一起，都在议论薇薇安的行为有多么帅气。

“我不觉得那样很好，”赫敏皱着眉说道，“斯内普教授毕竟是老师，这样做太不尊重他了，而且也是违反校规的……”

“是啊，可是斯内普教授为什么没给她扣分呢？”罗恩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想一位教授应该比你更懂校规吧？”

赫敏语塞。聪明如她也看出来斯内普忍受薇薇安的原因，这位教授的公平性可见一斑。

“薇薇安今天为什么要来上我们的魔药课呢？”哈利说道。

“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她一直喜欢乱窜课。不过还好有她给你解围，不然格兰芬多就要被扣分了。”罗恩心有余悸地说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