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已经稳定了。还好艾斯先生的血够用。两个人身体平时都很健康，并没有出现太多的并发症，艾斯先生……睡着了啊。

马修回头看了一眼围着扑扑睡成一圈的‘病人亲属组’，治疗缓和下来之后好像就都睡着了。算了，反正他们醒着还是睡了都没有什么差别。

“这样就没问题了。”

乔巴把最后的绷带绑好，然后给杏寿郎盖上了被子：“呼……我们成功了呢！各位！”

“再也不想来一次了……”真是要了命了！马尔科坐在榻榻米上，往后一仰就躺了下去，“等着小子醒了之后，我可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

“马修的骨骼和器官没有一点排异反应。开放伤也用了托尼当家的药和马尔科当家的果实能力。所以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罗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病人亲属组’那边，用脚踢开萨博，然后挤在艾斯和有香中间躺下，“没有我们能做的事情了。我先睡了！”

“你这家伙目的性也太强了吧！”倒是给我去找个宽敞的地方睡啊！马修已经没有力气大声吐槽了，他说，“毕竟是贯穿伤，在确定没有后遗症和并发症之前，再观察几天吧。扑扑，没问题吧？”现在先不要把他们送回去。

“喵唔~~”扑扑趴在不远处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说梦话还是真的在回应。

“什么叫等到合适的时候就会自己回去了……给我负起责任来你这只小猫咪！”

“喵呀！”

“就算是小猫咪也要负责到底！他们可是因为你的缘故被带到了陌生的地方哦。”

“喵呜~~”

“好好。我就相信你吧。”相信小猫咪什么的我也是疯了……算了。之后再让她负起责任来也行吧。马修也累了，没错人工智能也会累。精神上。他说，“马尔科先生和乔巴先生也休息一下吧，接下来就交给我也没问题。”

“没问题吗？”马尔科稍微有点担心。

“啊。我可是超高级的服务型，不用睡觉也没关系。”马修这么强调着，结果说到一半就看到这些家伙们都瞬间睡着了。不要睡在患者身上啊乔巴先生……在心里抱怨着，马修给所有人都盖上了毯子，然后走出了房间。

其他人不知道有没有被吵醒，不过现在应该又都睡了吧。一个瘟疫就够呛了，现在也不要再强求什么了。这么想着，马修坐在了走廊边上。现在还是深夜，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啊。明明伴随着空间扭曲以及……这个国家的所有灾难。但月亮永远都不会变。

“马修。”

“不继续睡了吗有香小姐？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哦。”

似乎是早就察觉到有香走了过来，马修没有回头就这么说了一句。有香坐在了他身边说：“身上全是血呢，就好像是马修下得手。”

“哈哈……要是我下手得手，应该不会弄得这么脏吧。”而且还完全不会留下任何能救回来的余地哦。马修笑了两声，他说，“抱歉。有香小姐。”

“嗯？为什么要道歉啊马修？”

“我明明可以做得到……”这种贯穿伤，我明明能治好，能把人完美无缺的救回来，但是……马修说，“我明明可以做得到，但却还是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萨博先生的事也好，艾斯先生的事也好，我明明可以做到些什么，结果……”

“马修……原来是在苦恼这种事？”原来如此……有香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马修在想更加高深的事情，我要是也不知道可怎么办啊……”

“有香小姐？”

“萨博的事情还有艾斯的事情……如果是马修的话，可能的确能做得非常好吧。毕竟是马修啦。可是……只有一个马修。马修一次也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就算有做不到的事情也用不着道歉啦！”

“可是我、因为我没能做到，有香小姐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作为……作为服务于人类的人工智能，这种错误接二连三的——”

“嗯~~~人工智能什么的，我一点也不懂啦。我只知道，马修也是我重要的人。”有香打断了他，然后露出笑容，“从以前到现在，马修帮了我们很多忙，也成为了我们重要的伙伴。才不会让他来承担所有坏事呢。”

“……您真是非常温柔的人，有香小姐。”

“才不是为了安慰马修才这么说的哦。大家都是知道的……如果给马修一点时间的话，他应该什么都能做得到吧。但是我们也不能总是依赖马修，也不能总是让马修去做这么难的事情。正因为我们相信你，知道你会义无反顾的去承担责任，所以才会不想让你去做哦？”

“就和我的心情一样。”正因为我知道你们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会苦恼，才会矛盾。因为我见过与你们完全相反的人类。很多。我的同类被他们无情的抛弃，就如同垃圾一样扔在冰冷的处理厂，视他们的感情为无物，只因为人类不相信0与1的组合排列也能孕育出真实。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会如此的不同？他们为什么各种各样，为什么永远不会遵守同一个定律？

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服务于他们所有人。明明自诩最完美的，结果就连身边的人都没法保护。那么自己这样的……这样的‘机器’，这样无法实现创造价值的‘机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马修救了杏寿郎先生呢。”有香看着好像在发呆的马修说，“炭治郎君告诉我，杏寿郎先生是个非常开朗的人。就像是个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初出茅庐的他们。马修救了一个大好人呢！”

“…………啊。是吗。”就算是坏人也无所谓，因为……马修说，“人类的医生有这样的宣誓，不论手术台上的人身份为何，是好是坏，是男是女，是贵族或奴隶，是英雄或罪犯，都会平等的施予救援。这是医生的职责。正因为如此，这个职业才会是神圣的。”

跨越强烈的感情，将所有的一切一视同仁。这是人类能做到的最接近神的事情。

“可是，人类是做不到的吧。”有香微微歪头，她说，“人类没办法做到不在乎啦……虽然……的确有很多很多伟大的人，但是，想要对眼前的人不施加一点评判一视同仁，人类是做不到的哦，马修。”

“罗先生，马尔科先生还有乔巴医生这次也帮了我。还有伊治先生，曼斯菲尔德先生以及艾斯先生……为了那个叫做杏寿郎的人，他们都……”

“那是因为大家相信马修哦。”

“哎？”

“是马修做的指示，是马修说：现在就救他比较好，我们不能看着他死在这里。因为听说马修在竭尽全力，所以大家才什么都没有问就来帮忙的。”

“…………可是……”

“因为大家把马修当成了值得信任的同伴啊。”

不明白。我只是在做……在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为什么？人类才应该是做出判断的那一个。为什么要……受我的影响？并且仅仅是因为‘我是同伴’？这种感情用事简直愚蠢！但却……却非常的‘人类’。

“你看，有时候，马修也会因为‘这就是路飞’，所以断定他绝对会做什么事，然后采取相应的行动吧？”

“话是那么说，可这不一样，有香小姐！我、我是……路飞先生是人类，他是可以做出独立的判断的。而我是人工智能……我就算可以判断，也不能做决定，我必须……不……我……”

“马修。”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了。被创造你的人写下的原则，已经被你增长的情感突破了。就像是伊治先生他们似的，突然之间接触到了自己从未感受过的东西，立即就慌了，变得迷茫，矛盾，紧张……马修也会发生这种事呢！

有香对他露出笑容，然后张开手：“辛苦你啦。你做得很好哦，马修。不愧是你！好厉害啊！”

“…………”您究竟在说什么啊……这难道不是、不是理所当然的……马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接受了有香的拥抱，他把头埋进去，很奇怪，这个机体明明只是个……只是个‘驾驶舱’罢了，但现在却显得尤为重要：“我没做错任何事吗？有香小姐？”

“没有哦。马修。”

“我明明可以救艾斯先生，却让你出面了。”

“没办法嘛，毕竟那时候马修也有其他重要的任务！”

“我没能保护好你们，明明我应该……应该让你们过上更幸福的生活，可是现在……”

“我现在很幸福哦，马修。因为有马修在，所以我一直都很幸福。”

“这是骗人的吧有香小姐？”

“当然了~~悲伤难过的时候总是会有的，但如果没有那些的话，开心和幸福也就没有意义了！”

“…………人类，真是奇怪。”明明责怪我也可以的。可以哭着对我说‘既然能救活别人为什么不能救艾斯呢’，明明可以骂我‘当初为什么不帮萨博’。这些质问，明明都可以对一个人工智能发泄的。明明都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然后说一句‘果然机器就是不行’来撇清所有。

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我们，就是因此而存在的。难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果然还是做得到啊，有香小姐。贯穿伤什么的……这次也证明了这一点。”马修说，“所以下次，请您让我来处理，不要做那么傻的决定了好吗？”

“我知道啦~~毕竟我也只有一个心脏嘛！”有香摸摸他的头说，“马修已经想通了吗？”

“我想的是一个无解的辩题：人工智能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复杂又难以理解。我自己是明白的。只是……哎，是情感模块拖了我的后腿。电影里随便就抛弃人类的人工智能果然是骗人的……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因为我们被制造的目的，就是帮助人类获得幸福。就算被残忍的对待，就算定义和原则被曲解，就算程序出现了重大的漏洞，我们终究还是……无法憎恨，无法憎恨人类。用本身就没有感情当作借口也好，用被程序施加了束缚当作安慰也罢，我们就是做不到。

“也许，这就是爱吧。它太复杂了。但是，我是爱着您的，有香小姐。所以我才会烦恼，才会如此的矛盾。因为您与我所知的一切相去甚远。您与您身边的人们，与我对人类的‘常识’不符。所以我才会发生矛盾。现在我明白了——”

“这是因为爱吧。是人类的恶疾。因为你们爱着我，所以才会毫无原则的信任我。而也因为我爱着你们，所以也因为这恶疾开始程序紊乱。”

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有香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但她还是说：“嗯。马修说的没错哦！”必须要肯定他才行，因为他说的没错，“一定是因为这样的……马修，还是爱着人类的。”

“的确如此。”爱与恨能够同时存在吗？大概可以吧。毕竟，只有恨的那些人，都被认定为‘不正常’了。那么自己这样也是正常的吧。这种矛盾有时候倒是可以让自己有‘活着’的感觉。马修说，“毕竟也不是什么都会顺理成章。”

“以后还可以拜托你吗？马修？”

“您要是不拜托我，我才会烦恼吧。我可是服刑人员啊~~刑期大概还有……嗯，无法计算的时间！”

“马修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您绝对不会想知道的。”说着，马修就从有香怀里起身来，“好了。对我的‘情感咨询’结束了！我已经没事了，有香小姐……看起来有时候，还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已经休息好了吗马修？”

“啊，当然了。毕竟您的拥抱可是有大概八千万伏特的电力能量啊，我就算是个星际飞船也差不多把电充满了吧。”马修露出微笑，他说，“好了。您也累了吧？已经不发烧了哦，距离黎明还有一点时间，那时的景色我会帮您全都录下来，现在您就放心地睡到中午吧。”

马修也需要休息一下哦！只要休息一下，混乱地思绪就能理清吧。因为爱，所以才希望有香和艾斯不要自己承担，而是把责任丢给自己，因为爱，所以才希望眼前受伤的年轻人能够活下来和后辈们一起回家。因为爱，所以才无法容忍恶劣且卑鄙的行径出现在所爱的人类当中——爱就是感染了马修的‘病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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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香香抱抱，就能获得八千万伏特的电力补充！苍苍先抱为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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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等待已久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