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小姑娘犹豫一瞬,将糕点捧到史侯夫人面前,“大伯母,这仙鹤糕点不止造型好看,味道也好,您吃。”

吃什么吃,家里的糕点难道不够吃?

果然一家子皆目光短浅,连个爵位都混不上。

史鼎媳妇儿见大嫂眸欲喷火,在府中她便听过自家大嫂有些瞧不上邢夫人。

自己不满,何苦拿她的心肝撒气。

她家虹姐儿连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都没给,巴巴礼让大伯母。

举着糕点的手都在晃。

史鼎媳妇儿接过女儿手中糕点,低声叮嘱她自己吃,抬头道:“大嫂尝尝看。”

史鼎媳妇儿声音不小,周遭几位夫人或用余光或侧目看来。

史侯夫人心里恼急了这个不懂看眼色的弟媳妇。

本想拒绝,偏她此刻备受目光洗礼,只好僵着笑接过糕点。

史鼎夫人见大嫂只捏着不吃,随手拈一块,“大嫂觉得味道如何?”

史侯夫人不得不小咬一口,“尚可。”

史鼎夫人一口咬掉半块,“大嫂子不愧是侯夫人,见多识广,这样好的糕点入口只是尚可。”

史家妯娌的火药味精准落入岑夫人耳中,急忙示意邢郝云去看。

怕她不明白,还在一旁耳语解释。

外表瞧着端方稳重,谁知内里是个爱瞧热闹,爱吃瓜的。

她宴会办了两场,可日常愿意与她往来的夫人、太太还没一个。

这意外撞上来的,不能错过。

邢郝云思忖自己没有可交换的八卦,只好抓了一把炒的微微发黄的南瓜子递到岑夫人手中。

这份吃瓜默契,让岑夫人极为满意。

若非时机不对,她恨不能拉着邢郝云畅谈三天三夜。

至于邢郝云如何想。

古代重大信息来源之一就是路边的茶摊的各种行人交谈。

如今她无需出门交际,就有免费的八卦来源,是晚上做梦都会笑醒的程度。

到底是赴宴,史家妯娌的热闹很快就偃旗息鼓。

回神的众位夫人见自家姐儿吃的腮帮子鼓起来。

真心疼爱孩子的夫人拿帕子揩泪,“阿弥陀佛,我家姐儿今儿吃的比往日多不少,若日日如此才好。”

“我家的也是,明明一样的糕点,在这吃的更香。”

三两句便向邢郝云探讨如何让孩子在家也多吃些。

勋贵人家,用饭讲究多,饮食又精细、繁琐,本身对脾胃尚未长好的小孩子就不友好。

加之没有多少活动量,整日与大人一同用饭,小孩子能吃得香才怪。

这话说了得罪人。

堂堂勋贵人家的规矩与精细饮食,反倒成了孩子的束缚?

“这些糕点不过是在样子上下了功夫,想来是孩子们在一起的缘故。”

一起?

余夫人眼神一亮,“是了,每次带着娇姐儿归宁,同她几个表姐妹一起,用的饭也多些。”不过没有在这里用的香。

诸位夫人一听顿觉有戏,回去就一同吃饭试试。

欣喜过后,便是苦恼。

家里人口少的总不能日日回娘家或同分家的小叔子家一起用饭吧?

至于家里姨娘多,孩子也多的,她们也不是没一同用过饭,孩子并未多食啊。

看出诸位夫人仍未满意的邢郝云道:“我瞧办宴会就不错。”

“今儿我家,明儿你家,如此一来,孩子们有玩伴,也能多用些饭菜。”

“不止孩子,咱们也能有一处说话谈天的地方。”说着,她看向诸位夫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办宴会好是好,可也不能日日都办。

不提花销,单筹备就要不少人力物力,实非良策。

主意给了,成不成也不好再追问下去,诸位夫人又起了新话题。

唯有一把瓜子没吃完的岑夫人细细嚼着,慢慢品着。

很快,岑夫人觉出不同来。

能办如此新奇宴会的邢郝云真就这一把刷子?

等到宴会散时,岑夫人留到了最后,直勾勾盯着邢郝云问:“邢姐姐当真没好主意?”

这犀利的眼神,似乎下一刻就能把她扒光看透。

邢郝云攥紧袖子中的手,“难为你竟如此看得起我,我一个未生养的哪里比的上生养过的。”

岑夫人瞥向一旁自家丫鬟拎着的食盒,里面装的都是百味斋疯抢的糕点。

“凭这些糕点,我就不信姐姐没主意。”

竟是因为糕点?

邢郝云笑笑,“是我爱吃,碰巧做了些花样不同的糕点。”

碰巧?

不说都中勋贵,宫里都没这么碰巧做出新品。

“这里就咱们两个,姐姐不妨同我说句实话。”岑夫人扫一眼身畔丫鬟,后者快速拉着翠翘几个出了屋。

邢郝云被岑夫人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她这是?

待屋门闭合,岑夫人这才凑到邢郝云耳边,“靖王嫡子极挑食,凡有的法子都试过,皆不见成效。”

若你有法子,得了靖王青睐,莫说拿回管家实权,恢复祖上荣光也有一二希望。

“这机会可不等人。”

邢郝云拂开岑夫人搭在胳膊上的手,“好妹妹,多谢你为我着想。但人家是天家皇孙,多少太医都治不好,我……哪有那样大的本事啊。”

岑夫人不信。

邢郝云也不是故意搪塞,她是有一套成熟的想法。

开托儿所,办幼儿园。

这些都是为了林妹妹有朝一日来了能有个完美的童年。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幼儿园都不能绝对避免小孩子磕碰,更有难缠的家长。

这些问题放在这里,依旧是问题。

她要办,但需做最周全的打算。

若由她提出,那便是求着各家的孩子来,她没有丝毫优势。

凡出一点问题,都会被放大,托儿所也好,幼儿园也罢,不会长久。

若是别人求来,她不得不干,情况就大大不同。

旁人有求于她,才好立规矩,掌握主动权。

看岑夫人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邢郝云叹一口气,“你也知我未生养,虽跟前养着一个,还是个不知事儿的小婴儿。只早年带弟弟妹妹过活。”

“这些不过是忖度着当年每日带妹妹们玩耍,见她们开心也用的多,效仿、改良而来。”

效仿、改良能有如此效果?

岑夫人见邢郝云一脸诚恳,知她没说谎。

让这些小孩子聚在一处即可?

不说国子监,去族学的那些也没见多吃多少啊。

这法子真能管用?

岑夫人见问不出更多,只得带着一肚子疑问离去。

瘫在美人榻上的邢郝云想着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含蓄?

岑夫人会理解她的意思吗?

罢了,林妹妹还没出生,她还有时间,不急不急。

心里说着不急,邢郝云还是爬起来,吩咐翠翘磨墨。

见太太心情不错,翠翘挑好毛笔递出,“太太可是要给在黄州的敏姑奶奶写信?”

“属你聪慧。”邢郝云赞一句,接了笔。

这次写点什么呢?

年节下,贾敏说家中哥儿已起了名,单一个焱字。

焱哥儿长得极好,眉眼似她,如今已长了两颗牙,还会喊妈。

剩下的则是感谢与一些趣事或问询贾琏、贾瑶两兄妹。

贾瑶如今也长了两颗牙,不过还只会用啊来表达。

一落笔,邢郝云曾在游戏中养幼崽林妹妹的经验疯狂往外冒。

九个月大的婴儿正适合语言启蒙、爬行、扶站、抓握、对捏、物品放入/取出容器、认知启蒙与感官刺激的学习。

除此之外,小婴儿还需建立安全感,可以通过镜子认识‘自己’。

能玩的游戏有很多,能做的运动也不少。

这些都是不能省,更不能怕孩子累就不做。

她就是被娇惯着没多爬行,前庭中枢锻炼不到位,长大了晕3D。

除却育儿经,邢郝云还将这次办宴会写了上来。

笔锋一转,邢郝云写听贾赦常念敏妹妹在家时嗜甜,特附带了几样糕点方子。

信纸最后,邢郝云也没忘了将王氏偷挪库房物品一事写上。

并非她想挑拨离间,实在是这对文采、相貌极佳的小夫妻不懂多子女家庭的利益纷争。

女儿多由母亲教养。

林妹妹初来见了贾府三等仆妇穿金戴银,又有母亲常言外祖母与别家不同,误以为挂着荣国府牌匾的贾府是名副其实,因而处处小心留意。

殊不知,贾府不过是撑着最鼎盛时的空架子,内囊早已上来,卯吃寅粮多年。

不过林妹妹聪慧,冷眼旁观几年便能算出。

但她更想说的是贾敏那句‘你外祖家与别家不同’。

林妹妹彼时年幼,被三等仆妇超过规矩的装扮镇住,才得了这样的结论。

以敏为名的贾敏当真看不出?

还拿着过往对女儿夸耀?

邢郝云不认同这个观点,她有佐证。

在林妹妹拜见王夫人时,贾敏还常说的有另外一句。

宝玉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围厮混;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

宝玉比林妹妹大,林妹妹都学完了《四书》,宝玉在林妹妹入府几年还在念‘呦呦鹿鸣’呢。

虽是李贵所答,却也能窥见贾府教育混乱。

孩子是一个家族的未来,未来不堪,家族又岂能长久。

自古有为亲者讳疾,明白娘家境地的贾敏才会说出那句模棱两可的与别家不同。

或许怕女儿误会,或许在那条时间线上贾母早起了亲上加亲的想法,才有了不乐意的贾敏对后辈子侄毫不避讳的评价。

这一句,才是贾敏对娘家的真实评价。

一封信写完,邢郝云瘫坐在临窗炕上唉声叹气。

若当初贾敏知晓林妹妹到了外祖母家是那种情形,可还会想着为亲者讳?

王善保家的见自家太太神色不愉,回想今日宴会未有一处纰漏。

二房处,二老爷日日宿在赵姨娘,王夫人不满动怒又动了胎气。

怎么想都是对大房有利的事情。

太太为何会愁眉不展?

王善保家的想不明白,但她记得太太说过一句。

逗逗姐儿,有再大的烦恼也消了。

王善保家的拦住要通传的丫鬟,转身去耳房寻贾瑶,希望太太能开怀。

尚未入内,便听兄妹俩阵阵欢笑。

琏二爷来了!

琏二爷能言善语,必定会让太太开怀。

听王善保家的说明来意,贾琏抱起贾瑶就往本外跑,口中不忘问询可是有人惹了太太不高兴。

小小的贾瑶还不懂愁苦,被哥哥颠着跑,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太太,我同妹妹来了。”

“啊啊~”

有贾琏带着贾瑶耍宝逗邢郝云,什么烦恼都消了。

更何况邢郝云不过感慨一句。

现在她来了,林妹妹绝不会再如原著。

游戏她能逆转,这里一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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