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得知自己的算盘不止没打响，还被贾母当场抓住，暗骂：“蠢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阵痛袭来，王夫人再顾不得这些，抚摸着肚子在心里默念。

好孩子，快些出来，好让母亲少受些罪。

王夫人的祈祷并未如愿，反而阵痛越发频繁，似乎腹中胎儿有意同她唱反调。

真真是个磨人的。

在王夫人苦苦挣扎难产时，东大院中数日未见的小孩子们自发围成圆圈，开始玩丢手帕。

贾蓉一次次祈祷着将帕子丢给他，数日苦学，他定会比上次打的好。

同贾蓉想法相似的不在少数。

直至说书先生登场，依旧有人尚未尽兴，拉着一旁人小声嘟囔，“一会儿接着玩好不好。”

随着说书人缓缓讲述晋朝杨香打虎救父，刚还想着玩的瞬间支起耳朵听。

短短一个小故事被讲的一波三折，模仿的虎啸让人如临其境。

就连在门外旁听的邢郝云不由打个冷颤。

这位比动物园的老虎叫的更凶狠。

邢郝云拍拍胸脯，往里瞅，见个个听得入迷，转身去了小厨房看一早定下的午膳单子。

小厨房内，糕点师傅、厨娘、帮厨皆忙的热火朝天。

见邢郝云来了，个个放下手中活要请安，被她制止，“我只是来瞧瞧，不必行礼耽搁时间。”

虽如此说，管家太太来小厨房，哪一个敢真的埋头干活。

见众人如此，邢郝云只得叮嘱，“用料无需挑繁琐和名贵，只需保证色香味形摆，样样有心意。”

最后不忘鼓励小厨房诸位接着创新或有什么家乡特色也可做来，若好自有奖赏。

如今恰逢荷叶正新鲜，午膳的汤便做了荷叶莲蓬汤。

主食是以各色蔬菜打汁和面做成的各种动物馒头。

菜品或偏甜如莓果山药泥，或清淡如春笋炒面筋、香干炒马兰头等。

荤菜则有鸡茸烩豌豆、银鱼炒蛋、蛋皮鲜肉卷……数张八仙桌并成的长条桌上摆满了菜品。

听完故事出来的小孩子们再也移不动眼球，纷纷问站在跟前的丫鬟们。

“姐姐，这个是什么菜啊？”

“这个小兔子好好看，我要吃两个！”

邢郝云笑笑，“都别急，咱们一个个来。”

好在如今天气不算冷，又有翠翘、珍珠几个帮忙打饭并挨个叮嘱。

不够可以加，但不要浪费。

很快每个小朋友都得到了自己的专属午餐，开始大快朵颐。

有几个拿起筷子却夹不住菜的见别人都在吃，急红了眼。

翠翘赶忙上前帮忙，“姑娘想吃什么。”

“这个。”

陈婊恰好坐在其中一个不会拿筷子的小姑娘旁边，听到身旁动静咬着大老虎馒头转身，“你不会用筷子？”

“我……我会用的。”生怕陈婊不信，小姑娘指指筷子，“是这筷子太长了，我用不好。”

那就是不会用。

陈婊努力咽下嘴里食物。

害怕这个圆润可爱的小姑娘将人说哭的翠翘忙用眼神祈求。

我的姑娘诶，您快别说了，这位都要哭了！

这么瞧她干什么？

见陈婊不解，翠翘赶紧再夹一筷子，试图转移话题，“姑娘们快些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尤其这些大老虎啊、小狮子什么的，热乎乎的最香甜。”

没人能抵住凉了就不好吃的魔咒。

至少陈婊和周遭的小姑娘们都不行，远些的也默默加快了速度。

翠翘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不过这份催着快些吃还是被邢郝云念叨，小孩子吃饭最需要的是细嚼慢咽。

这点小插曲无人在意。

用过饭，陈婊拉了小姑娘到一旁，“我可以教你用长筷子。”

陈婊说的认真，小姑娘见她没有丝毫嘲笑，重重点头，“谢谢姐姐，我叫石玥，姐姐叫什么？”

“你是十月生的？”

石玥惊喜拉住陈婊的手，“姐姐好聪明，我当真是十月的生辰。”

这个小妹妹竟夸她聪明！

陈婊努力压住上翘的嘴角，“那是当然，我叫陈婊。走吧，姐姐领你去玩。”

吃过午饭就该午休，想要玩得等午休之后。

虽是第一天试验，邢郝云也不准备省略午休。

没有午休，从辰初到申末，一天还好，长此以往，她压根撑不下来。

仅仅半日，哪怕有帮手，哪怕无需她讲课，邢郝云依旧觉得累。

哪怕翠翘说没地方午休，邢郝云还是硬挤出了两个午休场所。

两个临窗大炕上躺满了小朋友。

从未同其他适龄人一起歇晌的小孩子格外新奇，左转同这个说两句一会儿又右转同那个打招呼。

翻来覆去玩的不亦乐乎。

饶是有红景这个厌食世子在，也没能打消男孩子们互相玩闹的心思。

“姑娘（公子）们该休息了。”嬷嬷一开口，小孩子们瞬间躺好。

眼睛一闭，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不长。

略休息一番的邢郝云又带着这些孩子们玩起了捉迷藏。

东大院比不得荣国府，但假山亭台不算少，不怕没地藏。

至于磕碰，各处都有值守的，若有危险会第一时间上前。

随着一群小朋友玩起捉迷藏，邢郝云吩咐婆子搬了桌椅放于树下，看起拟定好的食谱。

待她做好删减，翠翘已经招呼着一众小孩用起了庄子上新送来的樱桃。

邢郝云拈起一颗，肉质细腻，甜中带酸。

吃过水果，邢郝云拿出一面刻了图案一面写了相应字的木卡来教。

自鸣钟响了四下，有丫鬟来报，靖王妃、大杨夫人等诸位夫人已到二门。

陪一旁石玥小朋友听讲的陈婊闻得母亲来了，眼睛发亮。

母亲可会看到她帮了石玥妹妹，还得了夸奖！

邢郝云将木卡发下去，让小孩子们互相辨认，又点了两个刚刚听得极为认真的监督，便去二门处迎人。

自认被赋予了责任的一男童昂首挺胸环视一圈，就见陈婊频频向外看去。

“陈婊，你总向望看什么，刚学的你全部会念了？”

陈婊一见字就头疼，虽说邢郝云讲的好，她也听得积极，却还是没认全。

此刻被不少孩童注视，陈婊脸颊有些发烫，“我正认呢，怎么，你都会了？”

小男孩傲然道：“自然。”

一问一答又吸引了不少目光。

另一被点名的小姑娘裘影看大家都没了互相认字的心思，起身道：“全部会的可以教一教还没认会的。不会的好好跟着学。”

见不管用，裘影眼珠一转，学着邢郝云的语气加了一句，“一会儿怕还是要接着抽查呢。”

谁也不愿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若真抽查可得好好认，势必不输旁人。

无论会的还是不会的，皆拿起卡来。

不同于小孩子们认认真真识字，邢郝云迎着诸位夫人要去花厅用茶。

大杨夫人忙拦住邢郝云，“邢姐姐无需同我们客套，我家婊姐儿没惹事吧？我想去瞧瞧。”

本想同靖王妃拉拉关系的几位夫人见大杨夫人如此说，只得纷纷说无需上茶，开口问着自家孩子可有捣乱云云。

邢郝云挑着各家孩子的有点夸，听得一众夫人都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她家孩子？

口说无凭，邢郝云邀诸位夫人去了被用来让孩子们识字的正厅窗下。

屋内，童言稚语正念着天地玄黄，窗下，各家夫人神色不一。

待走开几步，大杨夫人喜得拉住邢郝云，“哎呦，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家婊姐儿能乖乖巧巧认字，刚瞧时我都不敢认。”

便是靖王妃都在一旁点头。

她家景哥儿垂眸正教着一旁人，那副模样庄重又认真。

没有特殊的关照也没有特别的眼光。

或许这就是秧苗移栽后的好处？

好处可不止这些，没有哪个孩子在学了新知识后不想同父母讲的。

红景也不例外。

陈香打虎救父、捉迷藏躲藏的技巧、气味有些特殊但口感不错的荠菜……

不止靖王妃陈怡之听得津津有味，回府的靖王见了也不由驻足聆听，时不时问询一句。

直到红景神色倦怠，靖王妃忙让嬷嬷伺候着去休息。

又怕出了差错，请张太医入府诊脉。

“世子只是有些劳累，修整一番便好。若不放心晚膳可略加些滋补之物。”

靖王妃忙不迭吩咐下去。

晚膳红景用的不多，这让陈怡之有些慌。

好在靖王也在，安慰道：“景哥儿这些时日已比之前好太多，一切多亏了有你，怡之莫要担忧。”

是啊。

如今这样的日子已是她从前不敢奢望的。

不过这份功劳并非她独有。

陈怡之从大杨夫人送糕点到三月三至今日的事一一道来，最后不免感叹。

“本是实在没法子的不得已试试，谁承想竟如此有用。”

红景能慢慢进食，宽心不少的靖王妃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王爷也帮妾身想想，给邢夫人送些什么才好。”

“事先没说好？今儿去接人也没备礼？”

两连问的靖王妃懊恼道：“我只顾着景哥儿的身体，一时……忘了。”

“那我现在去……”说着，靖王妃起身便要去库房挑选，被靖王一把拉住，“不急。”

“王爷说得好听，怎能不急！”若让邢郝云觉得她不重视，万一对景哥儿不好……

他有多少年没见自家王妃这幅闺中惊慌娇憨的模样了。

靖王一把拉住靖王妃，“怡之刚也说是试试，既是试，有没有礼皆可。”

“那怎么能行！”

“现在反而是另一件事必要紧急。”

靖王妃反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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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