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简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居然会有愁钱的一天!
他自认为自个儿出生罗马家庭富裕一生不愁,结果人到中年,他儿子丢给他一个难题——花滑太烧钱了,烧得他不得不出来工作当乙方。
其实事情发生改变得从他弟弟妹妹的出生开始讲起。
他爸不知道怎么想的在五年前给他添了一对龙凤胎的弟弟妹妹。有了小女儿小儿子之后大概是意识到了自个儿的年龄,一向专注工作不肯放权的他爸终于把公司交给了他姐,交给他姐后还安排了一份遗嘱,顺便把家产提前分了一部分,向简就这么得到了点股权和一部分信托基金,与此同时,鸿鸿的费用他爸不再安排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好不容易丢出去的吞金兽又回到了自个儿手里,一看向鸿哲如今的花费,向简和江知夏对着账单面面相觑,意识到再这么下去他们家会入不敷出——向简往外宣传了宣传,接了些花滑音乐剪辑的工作。
“鸿鸿,你现在整个人堪比金子做的,可千万要保住金身别受伤啊~”向简抖了抖他和江知夏盘出来的那张长长的账单,一脸郑重地跟向鸿哲说。
向鸿哲:“???”
看向简按着计算器在算向鸿哲的体重乘以金价是多少,江知夏在一旁笑个不停,还打趣说他家儿子可比金子贵多了:“金价最近在狂跌,你儿子得了金牌身价涨着呢~”
“那我算算,一块全青金,身价 1,未来再拿块全锦金,身价再 1,以后还有世青金、大奖金、世锦金、奥运金…… 1 1 1 1 1,涨到个千八百万不不成问题,四舍五入一下,那就是一个亿!鸿鸿啊,你以后多拿点金牌,一个亿身价不成问题~”向简张口乱说,逗得江知夏笑倒在沙发上。
向鸿哲:“……”
看他爸开始胡言乱语了,向鸿哲很无奈地耸耸肩,他看着那长长的账单,带着点担忧问一声家里的经济状况,他担心家里的经济压力太大。
“其实我可以参加一些冰演,或参加一些有奖金的小比赛,还可以当助教教小朋友……”向鸿哲想了想说。在前世,他和乔伊在一起生活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期俄国花滑相对比较热门,花滑费用也相对低一些,冰演活动和小比赛很多,靠着冰演和小比赛的奖金他撑过了前期籍籍无名的投入期,等到归化回国之后,有国家的支持,他的保障就好上了不少。
“不用担心。”江知夏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家里,这么点费用还不至于让家里难过。
“还不用你来担心钱!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我可以找你爷爷要!”向简把他的头发揉得一团乱,让他不必杞人忧天。
“但你都开始工作了!”向鸿哲是真的担心家里的经济状况,要知道自从他有记忆以来,就没看他爸上过班。
“我怎么就不能工作了?”向简怀疑他儿子对他有什么错误印象:“你觉得我该怎样?”
“每天没什么事地逛来逛去?”向鸿哲形容道。
向简:“???”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接送你去冰场去上舞蹈课音乐课,每次比赛帮你报名订票安排酒店,在你眼里我是无所事事?
向简快气死了,听儿子说妈妈照顾得多一点,他跳起来就宣称他也有苦劳!
“你爸爸也付出了不少。”江知夏笑得肚子都痛了,缓了缓喝口水,她帮向简正名:“除了你爸爸说的那些,还有你每天的饭菜都是你爸爸做的。”
向鸿哲要管理体重,又要保证营养,他入口的食物相当讲究。向简最初的时候请过阿姨,不过他家对饭菜的要求太细致了,阿姨往往做不了多久就走了,没办法,向简只好自己动手。
也亏得他当初的留学生涯,家常菜能做,白人饭就更擅长了,有时候图个方便,他们家晚饭就是米饭、烤三文鱼、清水虾、玉米粒、西蓝花加点蔬菜汤,保证健康营养还方便。
向简和江知夏都曾是留子,对这种晚饭习以为常,向鸿哲更不必说了,这种饭他吃惯了,有次向泊祥心血来潮来看看孙子顺便在儿子家吃顿晚饭,看他家吃这个,脸都绿了,很怀疑他儿子什么毛病,放着大鱼大肉不吃,吃这么没滋没味的东西。
“鸿鸿要控制饮食,我做点方便的。”
“就不能吃点好的?”向泊祥一脸疑惑。
“他不能乱吃,还得保证营养,要有足够的蛋白质和蔬菜。”看这些菜不合他爸心意,向简及时地点了外卖,又给向鸿哲卖了一波惨,说向鸿哲好多年没吃过肯德基了。
向泊祥都听得心疼了,转头又给向鸿哲转了点零花钱。
向鸿哲:“???”他不吃肯德基是因为不喜欢,为什么他爸把他形容得这么惨?
“有想过想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吗?可以放开来吃,可以无所顾忌地品尝甜品、烤串、火锅……”
其实江知夏问过他,他对自己太过严格,有时候江知夏看着就心疼。看其他小孩走在街上捧着杯奶茶和同伴说说笑笑,最是无忧无虑肆意张扬的时候,再看他,每天就是枯燥的训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有时候让江知夏都生出一种困惑来,如此严格地要求自己,你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金牌,其实你曾有过,最顶尖的奥运赛场,你也曾经历过,重来一世,你依旧站于冰场之上,只是想弥补那一年的冬奥遗憾想追求那一枚错失的金牌吗?
你是否曾考虑过在冰场之外的人生呢?
“除了滑冰我还能做什么?”向鸿哲带着一丝困惑问江知夏。
“比如读书上学,和普通人一样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江知夏给他举例,问他有没有羡慕过其他人。
“以前有过。”向鸿哲想起了在圣彼得堡的日子:“一开始的时候我不是最优秀的,也被教练说过我不适合练花滑……”
彼时乔伊辞去了在季霍格拉德的白领工作带着他到圣彼得堡学花滑。为了省钱,他进入了公立体校,一开始他并不适应,成绩也算不上好,最低沉的那段时期,他也曾生出过想放弃的念头,然而茫然之后又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于是冰场成了他最后的归处。
说起那段时期的日子时,他脸上带着种无措,又带着着命中注定的决绝:“我只有冰场可以去,只有滑出来才行。”
只有滑出来,他才能在冰场有一席之地,只有滑出来,乔伊的孤注一掷才会有结果,他才能继续滑冰。
“但是你现在重来了啊?”这么多年了,即便江知夏已经习惯了他说起前世,但总会有那么一瞬间,她再也维持不了成年人的冷静霍然崩溃。
她抓着向鸿哲的手,跟他说她曾想象过的日子。她的孩子,有着富裕的家庭,有着爱他的父母,他会拥有着幸福美满的一生。
“我想象过你坐在教室里朗朗读书时的样子,我也想象过你在操场肆意奔跑的模样。你的未来,无论是想学音乐想学美术想读书还是想学花滑,我们都可以为你托举。但是……”江知夏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为什么会让你想起以前呢?”
不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记忆,他或许会因为一次次摔倒而痛哭,或许会抱着她的胳膊撒一声娇说他想吃冰淇淋想吃奶茶,又或许会因为教练的严格而委屈地落泪,还会因为每一次的进步而欣喜……他依旧是那个花滑天才,只不过仅有着今生的颜色可以更肆意更自由。
可他从没有这样过。
他不会喊痛也从来不跟他们撒娇。他站于冰场之上,也困在那一份记忆里。
江知夏小心地碰了碰他的膝盖,因为常年练花滑,他的膝盖一直是青紫的,往往前边的淤青尚未消去,新的淤青又叠加在上,仅仅是小心翼翼的触碰,他就因疼痛缩了缩膝盖,但这些痛,他从来不会说出口。
他习以为常,也并不觉得这是该说的事。
这是不对的。
困了累了疼了,都应该说出来,他还不到那个需要把痛苦咬牙吞咽下去的年纪。
看江知夏这样,向鸿哲慌了一下,手忙脚乱地递上纸巾。很多道理他尚且不明白,对世界的认知尚且浅白,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在冰面上,他所追求的一切也与花滑有关,他还是没办法理解他妈妈对他抱以的期待与希望。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健康地长大……”但江知夏已然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体育竞技追求着更高、更快、更强,他们挑战着人体极限,燃烧着自己,以青春换取成绩。伤病是每个运动员都必须经历的关卡,对于花滑运动员来说,伤病甚至是赛场上的常态。
没有哪个花滑运动员退役时是不带伤的。
前几天孔锦城和她聊过,关于明年的训练安排,以及向鸿哲的身体状况。
“他对伤病的阈值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觉得很严重了,他不会有这种感觉。”孔锦城对此非常烦恼,说向鸿哲全锦赛之前就出现过膝盖疼痛的状况,但他一直没说,等到全锦赛后的身体检查才被发现。
“他得休息一阵子,趁着年龄小身体还能恢复。”孔锦城让向鸿哲先去上学,然而向鸿哲不肯,孔锦城头痛地找江知夏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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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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