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复盘整整两个多小时,等复盘结束,戴泽宇已经是两眼无神地摊在桌上,他脸带惊恐地问孔教练每次复盘都要说得这么细吗?
复盘中大家对着向鸿哲之前比赛的录像逐帧分析,一个4S跳跃就慢放了二十多遍,从进入步法、起跳、空中轴与收紧、落地到滑出步法,每个环节都分析过来,等到步法编排那部分,说得更详细了,细节分析完又从整体分析,包括体力分配、舞蹈编排、衔接部分,也是逐个分析,等全部分析完,又分析关于之后的世青赛比赛规则、裁判喜好有没有什么变化,一通下来,旁观的戴泽宇已经是心服口服。
就在他以为这次复盘已经非常细致时,听孔教练说这次还不算细,还没和跳跃教练、滑行教练一起坐下来仔细研究鸿哲之前比赛中出现过的技术问题,戴泽宇面露痛苦,想想自个儿那粗糙的教学,再看看老教练这教法,戴泽宇脸皱成了一团。他虽然也复盘,但最多三十分钟就结束,哪有这么细致?
“选手到达一定水平后,比赛后复盘,有利于减少失误,修正技术细节。”孔锦城跟戴泽宇说:“选手的技术依靠训练稳定,但短板靠比赛暴露,每次比赛仔细复盘研究,等训练的时候针对短板训练,选手才会越来越进步。”
这一套也是孔锦城当初在奥尔瑟雅团队做助教时学到的。
话虽如此,但戴泽宇觉得能坐下认真讨论两个多小时的向鸿哲已经非常了不得了。要是换成魏雨商,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戴教练觉得魏雨商说不定没几分钟就要开始吐槽烂冰场傻逼规则或者神经病天气了……
“两个多小时?复盘复了两个多小时?牛的!”魏雨商比着两根手指感慨,看他教练带回来的有着密密麻麻字的一张纸,他还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结果说是孔教练看出来的问题。
这张纸当真是戴泽宇求着孔锦城帮忙看的,魏雨商的3A成功率一直上不去,他也实在找不到是什么原因,请老教练帮忙看看,孔锦城看完魏雨商冠军赛时的录像,写了密密麻麻一张纸,全是魏雨商的问题。
“我有这么多问题?”魏雨商都惊了。作为成年组如今的二号种子,他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看到这么多问题,他第一时间是怀疑,孔锦城不会是故意给他写这么多问题的吧?
“你知道我拜托老教练有多难吗?”戴教练搭着魏雨商的肩膀幽幽开口:“知道我这次用了多大的人情吗?能让孔教练给你复盘你知道这多难得吗?”
意识到教练有点儿生气,魏雨商立马滑跪:“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好好看一条条改!”
戴泽宇开始叹气。他这次在春申城也看了向鸿哲的训练,无论是跳跃、滑行还是旋转,和魏雨商根本不是一档的。
向鸿哲不缺天赋也不缺努力,比你天才的比你更努力,这要其他人怎么比?唯一运气的是向鸿哲年龄还小,距离升组还要好几年,魏雨商还有机会参加世锦赛。
“你可上点心再努力点吧!”戴泽宇语重心长地开口:“下边的小选手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再不努力,拿什么和他们去比?”
“还好吧?等向鸿哲升组说不定我早就退役了!”魏雨商算了算几个小选手的年龄,觉得自己胜算很大:“除了向鸿哲还有谁?许文博?他比向鸿哲还小两岁呢!邵云?三个人里他好像年龄最大,不过他最近发育关,还得看他发育关过得怎样吧?”
“还有虞越轩。”戴教练提醒他,虞越轩滑表非常出色,如今连唯一的短板也补上来了,而且他只比魏雨商小了一岁。
“哦!想起来了,他有勾手跳四周了!”似乎是刚刚意识到竞争激烈,魏雨商终于有了点紧张感。
“我到时候和你爸妈商量一下,等明年休赛季,我们去孔教练那儿上几节课。”
“那不是和向鸿哲一块儿?”魏雨商惊,本来世锦赛和冠军赛输给比他小好几岁的向鸿哲他就觉得自个儿有点没面子,现在听说教练还打算让他去向鸿哲的教练那儿上几节课,他越发觉得没面子了。
还面子?比赛的时候你给我少失误才有面子!之前的全锦赛摔成啥样了?
戴教练忍了又忍,有时候真的想骂人。
在另一端教练和运动员还在纠结自身问题的时候,向鸿哲这儿正在庆祝。
他这次全锦赛得了金牌,他外公外婆特别高兴。小年夜这天向鸿哲来苕溪,还没等下车,就见他外公外婆叫的锣鼓队已经奏起了《喜洋洋》。
向鸿哲:“……”他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不下车不行,他外公外婆还给他铺了红毯呢!他爸更好,车子直接开到了红毯边上,保证他后座一下车就踩红毯。想到今天出门他爸没开平常常开的那辆电车,特地换了辆库里南,原来在这儿等他呢!
“我外甥!全国冠军!全国!”向鸿哲他外公声音老响亮了,锣鼓喧天都盖不住的骄傲,看向鸿哲下车,上来就是一抱。
向鸿哲人瘦瘦的,不过体脂率低全是肌肉很实心,外公一下子没抱起来,搂着他就带他往家里走,一路过去一路还要给邻居们炫耀,这我外甥,新出炉的全锦赛冠军!外公还强调了一遍,说去年是全青赛冠军,今年可是全锦赛的冠军!
全锦赛是国内最高级别的比赛了,大家都知道,知晓向鸿哲是全锦赛冠军,围观的邻居们纷纷点头夸奖。
向鸿哲捧着他外婆带给他的花,几次试图用花遮脸,可惜没成功。距离家门就这么短短十几米路,他们愣是走出了跋山涉水的架势,一路过来不断有人拍照合影,一路还有邻居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姨夸他揉他头,等终于进了屋,向鸿哲藏角落里一蹲,自闭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进屋就当起蘑菇来了?”向简还笑呢,被江知夏使劲地拍了拍。
他赶紧过去捞起向鸿哲,给他嘴里塞了颗奶糖:“好了好了,吃点甜的开心开心。”又指着门口说:“就进门这段路热闹一下,现在大家都已经散了,我们自家人好好地吃顿饭。”
“太热闹了,人太多了。”向鸿哲说:“而且哪有全锦赛就这么庆祝的?”别人都是奥运冠军世界冠军庆祝一下,全锦赛就庆祝,这也太夸张了。
“全国冠军那也是冠军,当然要庆祝了!”外婆笑吟吟地,招呼向鸿哲赶紧坐下,给他面前放了一瓶牛奶,又说他们今天特意请了天香楼的厨师上门来做菜:“鸿鸿不能吃的我都记着呢!今天特意叫厨师做了一桌你能吃的!”
“别放香料。”江知夏提醒了一句。
“知道知道,跟厨师叮嘱过了。”知晓向鸿哲一个月后就有世青赛,他外婆对食物特别小心。
“今天的菜都是我去山姆买的大品牌包装菜,鸿鸿应该能吃吧?”江知春提了一句,平常他们家里吃饭更喜欢买农民自家种的,可惜这些向鸿哲反而不能吃。
“商场大品牌没问题,家里也吃这些。”向简坐下,看桌上都是牛奶,他跟他大舅哥要了瓶啤酒,小孩才喝牛奶,他们大人当然喝酒。
向简端了杯啤酒,看向鸿哲看过来,他还问他要不要给他沾筷子尝一尝,话落他就被他老婆打了。儿子一个月后就要参加比赛,饮食问题他们这段时间可注意了,还问要不要尝尝啤酒是什么味道,这是能尝的吗?
“啤酒又不在禁用名单上,再说就筷子头尝尝……”向简话未落,又挨了江知夏一记制裁,酒还没喝就已经说起胡话来了。
和前几年一样,向鸿哲在苕溪呆了一晚第二天才回春申城。他原以为苕溪他外公外婆安排的锣鼓队已经够离谱了,谁知道他爷爷还能更离谱。
得知向鸿哲的外公外婆安排了锣鼓队庆祝外甥得了全国冠军,觉得不能被亲家给比下去,向泊祥也给安排了一通。
向总裁很有攀比心,心道亲家那边安排的是村里的锣鼓队,他这边的安排一定要比苕溪那边更气派更高大上,于是向总裁就这么心血来潮地把春申城交响乐团请到了麓溪公馆门口。
红毯这么一铺,众位身着晚礼服的交响乐团乐手们这么优雅一坐,弦乐木管铜管打击乐四组齐上,《威风凛凛进行曲》开场。
向简的库里南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威风凛凛进行曲》刚刚结束,交响乐团接着演奏《好日子》,生怕气氛不够热,向总裁还专门请了国家一级演唱家万丽。
万丽那明亮清脆的嗓音一起,现场华丽得宛如维也纳金色大厅。
在《好日子》的歌唱声中,还有一队端庄美丽的旗袍礼仪小姐们抱着花上来迎接新出炉没多少日子的全锦赛冠军回家。
向鸿哲:“……”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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