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这首？”孔锦城听了这首曲子，发出了一声疑问。
“就是有一天突然想到自己会以怎样的方式退役，刚好听到了这首歌。”向鸿哲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那是冬奥刚结束没多久的时候，他因为膝盖伤刚刚做完一次手术，躺在病床上忽然听到了这首歌。如果他将来退役，他想要用这首歌落幕，彼时的他想着，却不曾料到自己根本没能活到退役的时候。
“这个歌寓意不太好……”孔锦城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没能活到退役。”向鸿哲趴到了桌子上，手指滚动着桌上的笔：“谢廖沙帮我编排好后，我从来没有公开表演过。”
听到他说出那句“没能活到退役”，孔锦城心头一黯，又问他“你想用这首吗？”
“我不知道。”向鸿哲轻声地摇了摇头。
“小红替换了其他曲子吗？编排怎样？”大家都在集训基地里，消息传得很快，这会儿大家都知道向鸿哲的自由滑曲目因为版权问题无法使用，孔锦城一出门就遇到了萧羽问他有没有替换曲目。
“还没想好。”孔锦城摇了摇头。
“怎么了？”
“还在考虑要不要用……”
“有什么顾虑？”萧羽看了眼房间里趴在桌上正和孔奇逸说话的向鸿哲。
“《Viva La Vida》，你觉得这首曲子怎样？”
“这首？”萧羽惊讶了一瞬，突然沉默，又问节目编排怎样。
“看小红怎么考虑吧，如果选这首，要改一下编排。”孔锦城抬了抬下巴点了点房间里的向鸿哲。
房间里孔奇逸正在和向鸿哲谈心，他问他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向鸿哲手里正滚着一只笔，听到孔奇逸问，他手中的动作突然一顿，又有些迷茫地转了转头：“我总觉得……用以前的曲子，就好像把以前和现在混同起来……”
“你觉得区分过去和现在的是曲目或者现在的喜好吗？”想到向鸿哲其实很喜欢企鹅玩偶，但现在一直在说自己喜欢老虎喜欢雪豹，孔奇逸没忍住笑了笑。
“不是吗？”向鸿哲疑惑地问。他避开以前的曲目，避开以前的喜好，试图去证明自己并没有困在以前。
“小红啊~”孔奇逸笑着叹气：“你觉得以前的自己是自己吗？”
为什么不是自己？我明明有记忆？根本不需要开口，向鸿哲的表情已经回答了。
“那你为什么要区分以前的自己呢？”
向鸿哲一下子凝固在那里，甚至说不清此刻的自己是迷惘还是害怕。
“你怎么会想到用《Viva La Vida》这首曲子作为自己退役的表演滑？你那时候离退役还远着吧？”孔奇逸给他倒了点水，继续聊。
“那时候刚做完膝盖手术，麻药过了以后很疼，也会想如果手术效果不如预期呢，如果没办法恢复呢……”向鸿哲回忆了回忆，说他那时候听了很多歌，听到这首的时候就决定要把这首曲子做他的退役演出曲，在新赛季编曲的时候他还让谢廖沙帮忙一起编排了。
“退役曲你还编排了4T和4S？”向鸿哲之前提过这首曲子的跳跃编排，孔奇逸都惊了一下，这个退役曲难度会不会太高？
“等我退役当然要最好的表演！”向鸿哲语气理所当然，听孔奇逸问你就没考虑过退役的时候可能丢难度了呢，他愣了一下，似乎是刚刚意识到般，“啊”了一声，说“好像有可能”。
虽然想到过退役，但当时的他根本就没想过退役可能会丢难度。这套表演滑编排的时候还处于他的巅峰期，退役丢难度这种事根本不在他认知中。在决定下《Viva La Vida》这首曲子后，他还想过退役演出要在哪里举办，想要怎样的舞台，虽然他没想到一年后会以那样意外的方式结束那一生。
“小红你还想过退役表演？”孔奇逸没忍住笑，听向鸿哲说病房里很无聊无聊到只能想东想西时，孔奇逸还随口问了一句：“没人陪你吗？”
“谁来陪我？”向鸿哲很随意地说着。但当他话落，孔奇逸就变了脸色，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那时候的向鸿哲孤家寡人，确实是没有家人的。
“但我现在很好。”向鸿哲又补了一句。他现在的父母、家人都很好很好。
他拨弄了拨弄桌子上的绿植叶子，等起身时已经做下了决定：“就这首吧，需要改一下编排。”
“我现在根本不会考虑退役的事。”他说道：“而且我想要奖牌。”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孔奇逸问他。
“总得试试。”向鸿哲说《Viva La Vida》这套节目里很多细节要改。
《Viva La Vida》的节目一开始是为表演滑设置，表演滑虽然比较自由，但总体的编排思路还是按照旧时代规则，向鸿哲需要修改编排细节。
“你给表演滑设置了八组跳跃？”到冰场上向鸿哲回忆了回忆《Viva La Vida》编排，一套下来后孔锦城就惊讶地看他。在花滑旧规则时期，还是三周跳时代，他们的自由滑一般配置五到七组跳跃，向鸿哲在一套表演滑中安排了八组跳跃，还包含了4T和4S，已经是大大的难度超标了。
“我把那时候能做到的难度全编排进去了。”不仅是跳跃，这套编排中的步法也很漂亮，向鸿哲一直很喜欢。
“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这首曲子。”孔锦城感想复杂，觉得这很阴差阳错，向鸿哲前生没有机会用上的表演滑节目没想到会在今生用上。
不过细节上还是需要进行一些调整，之后几天孔锦城就和向鸿哲对编排进行微调，让节目更符合现在的花滑比赛规则，这期间，萧羽还热心地过来帮忙，给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编排调整完成后，向鸿哲还问孔锦城萧羽是不是知道了，把孔锦城吓了一大跳。
“他肯定看出什么了。”向鸿哲笃定道。其他人尚且还疑惑向鸿哲居然会有自由滑节目储备，萧羽倒好，根本不问这事，还热心地帮忙参与编排修改。
“老萧也没问我呀！”孔锦城有点慌，想问吧，怕萧羽不知道反而惊吓，不问吧，这事儿又卡在那里憋得难受。孔锦城倒试探过几次，萧羽多圆滑的人，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带过去了，搞得孔锦城越发疑惑。
不过他最近也没时间纠结这个，距离世青赛只剩下10天，向鸿哲的自由滑练习时间不够了。
“时间太紧了。”孔锦城皱着眉，正常来讲一个自由滑节目要打磨至少好几个月，再精细一点，可能一整个赛季都在打磨一套节目，从一开始的初步成形再到之后的细节打磨，光这一步就要好久，然而现在的向鸿哲根本来不及。
“衔接和细节还不太行。”向鸿哲也不怎么满意，现在这阶段只能勉强做到合规成套，细节上来不及打磨。
“但时间来不及了。”孔锦城叹了口气，又叫他别练得太过了，万一在比赛前受伤反而得不偿失。
“我想再试试。”向鸿哲还是不甘心，他尽力地想让节目更加完善。
然而练习的时间太短暂，三月五日世青赛开始，向鸿哲带着并不完美的节目上了赛场。
今年的世青赛关注度比去年还要高很多，电视台不仅安排了直播还安排了主持和嘉宾对今年的比赛进行解说，这架势看得老粉们都懵了。
【今年咋了？这么隆重？怎么还有主持和嘉宾？】
【今年参加的人多？我们男单、女单都是满额参加，双人正常发挥，有两对参加，冰舞一对】
【今年有这么多人？】
【去年世青赛的几个小选手都很厉害！去年小红男单铜牌直接两个名额，他下半年的JGP冠军能直接保送，所以男单有三个名额，女单林诗琪和王艺秋一个第五一个第七，总名次小于十三，也有了三个名额，双人我们的传统项目就更不用说了，冰舞去年于扬组合依旧第十，有一个名额，不过于悦今年受伤了没能参加世青赛，这次冰舞是宋秦组合】
【还可能是因为今年世青赛向鸿哲有机会夺金，女单林诗琪有机会上领奖台】
这次直播的主持人是闫永佳，他是体育频道的新人主播，在直播前几天对花样滑冰的规则和各位选手进行了一段恶补，这会儿非常努力地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专业点。
直播一开始，他就cue了这次邀请的两位嘉宾：席夏青和周铭。前者是曾得过世锦赛金牌的退役女单选手，后者是获得过奥运银牌的退役双人滑选手，两位作为这次比赛的解说非常专业。
比赛还没开始，三位先聊了聊如今的小选手们，主要是这次参加世青赛的几位，席夏青和周铭一致觉得向鸿哲这次世青赛是夺金之战，接着他们又提林诗琪，席夏青觉得她有机会争取领奖台……
“小许是个比较偏科的小选手，跳跃方面很优秀，不过另外几个方面还是短板，在比赛中得分会比较低。”此时话题已经聊到了其他几位选手，席夏青评价道。
“小许确实很有跳跃天赋，听说他已经出了4S了，他这年纪能够有两种四周跳非常了不得。”周铭赞同地点点头，也提到了徐文博的短板：“他的滑行和旋转应该再多练练，要是能把短板补上，他也许有机会争夺奖牌。”
“和向鸿哲比如何呢？”闫永佳提了一句。
两位专业人士一下子沉默，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周铭斟酌了斟酌，还是回复了一句：“小向各方面能力都非常优秀。”
【今天的主持人是新人吗？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懂花滑】
【包是新人的，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也有可能是挑事？】
此时正值第一个选手开始了短节目表演，周铭赶紧把聊天话题转到了这次世青赛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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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退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