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带着被绳子绑缚着双手双脚的你来到一座小教堂的地下。

这里晶莹剔透的石头散发奇异光芒，将室内照得宛如白昼。你借着这光芒远远望向高台上被锁链牵制的艾伦，以及高台下方的希丝特利亚和罗德·雷斯。

“你可别出声打断啊。”肯尼把一块布料塞进你的嘴里，专注地听着她们的谈话。

你都要感激肯尼的做法了。因为这段对话，信息量惊人的大。

格里沙在这里吞噬了希丝特利亚的姐姐弗丽达，并杀死了罗德的其余子嗣。

王族的巨人传承中，流淌着可以篡改记忆、筑起墙壁的惊人力量和被历史掩埋的世界之谜。

罗德像一千零一夜的讲述者般，将这些天方夜谭的离奇故事娓娓道来。

“弗丽达被夺走的巨人之力，正在艾伦体内。”罗德讲到了故事的结局，“没有王家血脉的人，是无法将这力量发挥出来的。只要那份巨人之力还在他的体内，这个地狱就永无尽头。”

但巨人之力在雷斯家的一百年，难道就好到哪里去了吗？

建造圈养的围栏，让人民像家畜一样活着的王，会在乎破墙后的结果吗？

罗塞之墙疑似被破坏的一周内，涌入希娜之墙的难民甚至要为吃一顿饱饭难看地拼抢，与此同时，雷斯家的丝绒窗帘、水晶吊灯，仍高高在上地优雅摇晃。

自己养尊处优，人们忍饥挨饿，这样的王家，寻回希丝特利亚也不过是因为别的孩子都死光了罢了！

即使真的要在权衡利弊后吃掉艾伦，也绝不该现在，由他——罗德·雷斯——决定。

然而，你还没挣扎，肯尼就先行一步借用立体机动装置来到地面，把你扔在一旁。

“喂喂喂，真是要这样的话。”他的脸垮下来，玩世不恭的声音头一次失望至极，“也就是说，就算我变成巨人把艾伦吃了也是没有意义的吗……”

什么？这才是肯尼的真实目的吗？

“这个厚脸皮恬不知耻的大叔突然父爱爆发疼爱你这个女儿了吗？”

“很遗憾，不是呢！这不过是他需要你的血统罢了！！”

“这家伙，他所考虑的只有如何自保而已！”

肯尼你说得好啊！再帮我拖延点时间吧。

你躺在地上，一边听肯尼发泄对罗德的怒气，一边狼狈不堪地奋力将脸和身体蹭向地面，试图让嘴里的布条和身上的绳子松脱。

“你们变成巨人打个痛快好了。”肯尼走上高台，取下艾伦嘴里的止咬器，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伤口，“不然就太无聊了。”

——预想中的巨人化没有发生。

血自艾伦的额头流下，缓缓铺盖他的脸庞，使他如同在被鲜血洗礼，只在红色面纱后隐隐透出一双茫然失神的眼睛，充满了自我厌弃。

“……我不需要变了。”他的声音飘渺无力，“那些训练的日子，到墙外去的梦想……我活着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透明的眼泪和红色的鲜血在他的脸上交织流淌。

怎么可能！

在接收到这些冲击性的事实后，想必会觉得世界荒谬犹如梦境吧。我也一样啊！但是，别眼下就让罗德·雷斯来给我们和全人类指引方向啊。

你眼眶发热，因焦急和一直扭动挣扎，身心如同在被烈火焚烧。

你把脸颊死死贴近地面，布团被磨得松动。你继续咬紧牙关，强忍恶心，把它顶出嘴角。

“艾伦——！”你猛地吐出那团布，拼尽全力喊道“我还需要你啊！你是我和世界的联系！”

很多时候，是你给了我活下来的力量啊！

“我也时常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但我们必须活下去！因为认识到世界的荒唐，是自由的开始！”

这样的你，怎么可以放弃生命呢！

“你不是总想着战斗吗？！反抗啊！”

坚持存在就是反抗。反抗本身，就是生命的尊严和意义！

“艾伦！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只是讨厌和你疏远！”

拜托了！别讨厌你自己啊！

你努力仰头看向艾伦，他被血和泪浸泡的双眼似乎缓慢重新聚焦。

“啊……你是艾伦的妹妹吧。”罗德终于居高临下地看了你一眼，“希丝特利亚为你求情，所以你才活下来了。我本来是想让你和肯尼当初一样辅佐她的啊。”

对！还有希丝特利亚！

“希丝特利亚！你也是啊！”你把心里憋了许久的想法一口气说出来，“你好好想想啊！什么是毫无保留的爱，什么是有条件的爱。爱是让你做自己，而不是活在她人的期望里啊！”

希丝特利亚看着你，僵在原地，不知陷入了什么回忆。

“哈，真是动人的演说啊！”肯尼在远处高耸的晶石顶部作壁上观。

终于——希丝特利亚用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绕过罗德，拿起黑色的包跑往艾伦身边。

而整个地下空间，正因罗德变成的巨人摇摇欲坠。

处于罗德正后方的你被巨人化掀起的狂风裹挟，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几圈。

太危险了！必须先想办法挣脱绳索。

还好，坠落的锋利石块为割断绳子创造了条件，而且近期被绑架这么多次你已经开始熟练了。

巨人堵住了和艾伦汇合的路，你只好在碎石雨中往反方向奔跑。

无数零星的小石块划伤你暴露在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不断轰然倒塌的巨大石柱则是更致命的危险。

这样可不行……！

空中飘飞着坠石激起的烟尘，周围的温度急速上升。你在一片混乱中发现了靠在石头上的熟悉身影。

“是肯尼吗？！”石块塌落的巨响震耳欲聋，你不得不朝他大喊。

他顶着半边流血的脸有气无力地说：“你还活着啊，命真硬……”

你走上前吃力地背起他，他的身形太高，双脚在地上拖行。

“喂……你想干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却凝聚不出平时的语气。

“我要借你的立体机动装置用用。”你用曾绑住你的绳索将肯尼牢牢捆在你的背后，顺手拔出他腰侧连着□□的奇特控制器，“……还要借你的身体帮我挡石头。”

你扣动扳机，承载着两人体重的装置迟缓地带着你们在石柱间穿梭爬升。

“我就说你是个喜欢说谎的不老实小鬼……咳咳。”肯尼在你身后喋喋不休，“快躲开啊，右上方有石头……！”

“那我要说你是个喜欢说话的超重大叔。”你和大型石块擦身而过，“为什么这么高这么重啊！叔叔你该减肥了吧！”

一路吵吵嚷嚷间，你重回了地面。后知后觉的紧张和疲惫感瞬间压倒性地蔓延至全身，你解下身上的绳子，一下跪倒。

“肯尼……哈……你比负重训练的背包还重啊……”你跪在他身边，双手撑地大口喘气。

肯尼缓缓直起上半身，牵扯到内伤，咳出几口鲜血：“……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我不是说了吗……而且，你是利威尔兵长的亲人吧，救了你我说不定可以靠这层关系快速晋升。”你还没从脱力中缓过来。

“你这新人说什么黑暗职场的话题……”他不依不饶，“为什么不杀我，我们是敌人吧。”

没完没了啊真是。

你抬起头，发现他正执拗地看着你的眼睛。

“你真的是话很多的大叔，重伤了就好好躺下啊……这些都是原因，而且我想做就做不行吗。”

“……是吗？”肯尼的视线仿佛在透过你看向什么更遥远的地方。

这跪倒的姿势也算阴差阳错。

乌利，我总算，有点明白了你为什么那样做……

一个弱小到可以轻易被我杀死的小鬼，眼里也能有和你一样的风景。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无法得到力量成为神的我，只知道杀人的人渣，也可以游刃有余地体会这种感觉吗？

肯尼若有所思地盯着你，本已破灭的梦想又逐渐清晰。

“大叔你笑得好奇怪。”

“没礼貌的小鬼！”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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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肯尼190cm，120kg。阿克曼密度都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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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内容全部借鉴加缪，我自己想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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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为你我愿承载生命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