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的眼前突然变得血红,指甲慢慢变长,她心中戾气瞬间翻涌,眼球也变得漆黑。
她无意识地朝他走过去,目光死死地落在他的脖颈,仿佛能够透过薄薄的皮肤看到下面搏动的大动脉,只要她伸手掐上去,指甲穿透他的脖颈,那么他必死无疑……
“光惜!”有人急切地呼唤着她,与此同时,她被纳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捂住她的双眸,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叹息:“光惜,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简知心中的戾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怔了怔,随后低声开口:“对不起。”
森在她的耳边再次叹息:“你不用道歉,我只是不希望你害了你自己。”
简知点了点头,她伸手推开他,转身看着沙发上的许觅安,她心里突然有些慌乱。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仿佛炙焰,简知觉得头皮渐渐发麻。
“光惜,如果你再这样下去,变成了厉鬼,我会瞒不住的,到时候就真的麻烦了。”森无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简知回头看着他,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我知道了,森,下次不会了。”
森点点头,他知道多说什么也没有用,消失之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简知一眼,眸子里的复杂是她不能读懂的。
森消失后,简知的目光回到了许觅安身上,她的眼神带着寒意,却没有了杀意。
许觅安捡起戒指拿在手上看了很久,久到简知都以为他快要睡着了,才听见他轻轻地发出一声嗤笑,眸子里的嘲讽是毫不掩饰的。
他把戒指塞进了裤兜,然后转身进了卧室,简知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那枚戒指放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然后塞到了柜子的最底层。
如果年光惜还活着的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那里面藏了一个戒指,一个她的爱人和别人已经结婚的证据。
如果她还活着,那么她的身份将会是什么?
前女友?小三?见不得光的情人?
一想到这些,来自胸口的剧烈疼痛仿佛快要把简知吞没,带着无尽的怨恨与不甘,简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靠在柜子上,强迫性地让自己慢慢地平复下来。
她不能再戾气控制自己的思想,这样会惹麻烦的。
………………………………
许觅安一直等到中午,他甚至做好了午饭,在餐桌上摆放得格外漂亮,而简知就坐在餐桌旁,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忙忙碌碌。
直到时间近了下午两点,他才有些许地着急,看向窗外的眸子里染上了担忧:“还不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简知跟在他身后,看他换上衣服换上鞋,然后出了大门。
刚刚到了电梯口,林姐就提着菜篮子从电梯里出来了,看见许觅安,她的眸子里先是震惊,然后又转变为不安:“觅安,你回来了?”
许觅安微笑着点点头,他笑着问道:“林姐,好久不见。正好遇见你,我想问问,光惜去哪儿了?今天都这么晚了,怎么光惜还不回来吃午饭?”
简知讽刺地看着他,只觉得他真是可笑至极。
“觅安,难道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姐的眼神变得古怪,又带上了些许的愤怒。
许觅安微微皱眉:“知道什么?”
林姐看了许觅安很久,她眼中情绪百转,终究化为了叹息一声:“觅安,你走得太久了,久得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光惜她……”
………………………………
天气突变,晴空转眼就已经变为了下雨天。
许觅安身上的衣服已经打湿了,头发软踏踏地耷拉在额头,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比简知还像鬼,一双眸子里全是血丝。
他跪在年光惜家单元楼门口,眼神紧紧地盯住大门,从未离开。
这已经是他跪在这里的第二天了。
从昨天他知道年光惜死了的消息开始,他就找到了这里,想要看一看年光惜的骨灰,只是年光惜的母亲一见到他就歇斯底里地让他滚,父亲更是一脸愤怒地把他推出了家门。
简知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雨滴,只是那冰凉的液体却穿梭而过,让她觉得很是神奇。
她能够触碰一切死物,却不能碰到雨滴。
“雨滴不是死物。”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突然出现。
简知偏头看着他,疑惑地开口:“为什么?”
他回头看着简知,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因为它是神明的眼泪,是活着的,有记忆的有温度的。”
听到这个回答,简知倒是觉得格外惊讶,她挑眉对他笑了笑,却没有再开口。
森没有再说话,转身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来过。
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简知转身看向门口,不出所料地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不用仔细观察,简知就感觉她父亲已经老了很多,头发鬓角都已经白了,一双眸子里也不再充满了希望,仿佛因为她的死而笼罩上了一层灰暗与悲哀。
撑着伞走到许觅安的面前,父亲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脸上的怒气也越来越明显,只是到最后,他也只是把全部的愤怒化为了一声叹息:“我们不会让你见光惜的,你走吧。”
“伯父……求求你,让我看看她,也许她是生气了,在骗我呢……”伸手拉住父亲的裤脚,许觅安的声音微不可闻,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起期颐。
只是下一刻,父亲就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因为生气的身体也剧烈摇晃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他双目血红地指着许觅安,声音带上了沙哑与绝望:“许觅安,你如果真的爱她,就放过她吧,她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她死不瞑目吗?!”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会死的……”许觅安吃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声音里染了嘶哑,“她那么爱我的……不会死的……她怎么舍得……”
“你怎么舍得?!”父亲冷笑,“你不告而别,她是为了去追你才出车祸的,也正是因为你的不告而别,她才死在了找你的路上!”
许觅安脸色更加惨白,他脸上满是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他怔怔地看着父亲,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绝望地笑了起来,通红的眸子里全是阴霾:“所以我才是害死光惜的凶手……”
“许觅安,你当初答应了小然要好好照顾她的,你没有做到,反而害死了她,如果再来一次,我想不止是我,就连小然也不会把她交给你。”说完以后,父亲转身就上了楼,身影决绝地没有一丝情面。
简知走出房檐,走到许觅安的身边,慢慢地蹲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快乐,有的只是越发深沉的悲哀。
“小然……呵……”许觅安低低嗤笑起来,那双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怨恨,还有莫名的疯狂,“果然,不管我怎么做,你们的眼里,永远只看得到小然……”
………………………………
屋子里因为没有开灯而格外黑暗,简知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冷漠地看着对面的许觅安。
他正在喝酒,满身的雨水显得格外狼狈不堪,却半点都没有收拾。他那苍白的脸色,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里,倒是比她这个鬼更加可怕。
“光惜……光惜,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仰头灌下一口酒,他盯着手里的照片看了良久,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
“光惜,你知不知道我好爱你……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好爱你好爱你,曾经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和你在一起……”
摩挲着照片上的容颜,他笑得格外温柔,眼里的眷恋与爱意浓烈得简知有一丝心酸。
“可是你没有选择我……”他低声呢喃,语气带上了狠厉,“你选了他,那个男人——你竟然选择了他……”
漆黑的眸子染上了仇恨,让他俊美的容颜看起来格外扭曲,“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拥有你的笑你的好,而我却只能在角落里看着你,看着你和他——你们在一起——凭什么?!!”
简知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里不加掩饰的憎恨与不甘,心里的疑惑不由得更加大了起来,那个他,不准确地说,那个小然,到底是谁?
她不记得年光惜曾经爱过这样一个人,在她的所有高中包括大学时光的记忆里,她爱过的人,只有许觅安。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了差错?
为什么她的父亲,许觅安都知道小然,而她却没有一点记忆?
“只是,你还是属于我的,到最后,你都只是爱我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许觅安仰头灌下一大口酒,他把照片拿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一下,眼角的温柔让人心碎,“光惜,到最后,你还是爱上了我……”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