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牢里出来就惹事!你怎么改造的?!下次不许在这样了!”警察一脸语重心长。
简知立刻鞠躬道歉:“对不起警察同志,下次我不敢了。”
两个警察哼了一声:“那个小伙子已经醒了,我们也该走了。你老实点,别惹事了。”
“知道了,知道了。”简知连连点头。
警察走了,简知也松了口气。
她走进病房,就看见吴涵穿着病服躺在床上正在拿着手机发消息,看见她进来,他立刻关了手机。
“你好了吗?”简知静静地看着他。
“挺好的。”吴涵说。
简知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吴涵看她要走,他猛的拽住她:“你不能走。”
“为什么?”简知不解。
“你要是走了,万一又去寻死怎么办?那我不就白受罪了!还有,我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能走!你得负责!”吴涵开始耍赖。
“我要怎么负责?”简知不解。
“你得照顾我,直到我好起来。”吴涵说。
简知拧眉,她看着眼前的吴涵,看着他躲闪的目光,她大约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她心里苦笑两声,从自己的衣服包里掏出了他给的钱,递给了他:“吴涵,这些钱还给你,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我实在身无分文了,不好意思。”
“这怎么行?”吴涵瞪大了眼睛,“你……”
“真的谢谢你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吴涵,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只不过我的意义……我找不到了而已……”她的眼睛再也不似曾经那么明亮,看得吴涵心头一紧。
他拉住她的手,刚要阻止他走,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简知回头,就看见吴澜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俩。
三年不见,她几乎不认识他了。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金丝眼镜,黑色发丝柔软垂在额头,站在门口的样子斯文俊秀,哪里还有曾经痴痴傻傻的天真模样。
被他那样沉静的目光看着,简知只觉得自己羞愧得无以遁形。
她立刻就看到了吴涵拉着自己的手,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摸到了烫手山芋,她猛的甩开吴涵的手,拿着自己的东西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吴澜也非常适时地错开了身,没有挡住她。
两个人擦身而过,如同陌路人。
背过身的那一刻,简知的眼睛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她加快了逃跑的脚步,只想逃离这个让她难受无比的地方。
吴涵看她跑了,立刻就要去追。
吴澜笑了,语气却有些怪异:“走了就走了,追什么?”
吴涵简直服了,他瞪大眼:“哥,她要自杀!你以为我是怎么到医院的,都是因为她跳河!”
吴澜刚想转身,可是他又反应过来,神色带上了一丝尴尬的窘迫,却还是嘴硬:“万一是苦肉计呢。”
吴涵真他娘的懒得和他废话。
他穿上鞋子就去追。
吴澜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个人刚刚走出医院大楼,就听见外面的马路上传来一声剧烈的刹车声。
那一刻吴澜的脸色都变了。
他几乎是什么都顾不上了,立刻就往大马路边跑。
当他跑到路边,看见简知抱着包包呆呆地站在路边,正在围观这一场车祸时,他想也不想地冲了上去,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简知被他抱住的那一瞬间,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她看见吴涵在身后吃惊地捂住嘴巴时,她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弯了弯眼眸,随后又沉了下来,她想,她本来想他和她就这样算了的,可是他既然没有放下,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热水被放在了面前,简知抬头看了服务员一眼,然后说谢谢。
吴澜坐在她对面,神色冰冷,算不得多好看。
可能是因为他刚刚主动抱了她,让他丢了脸,此时此刻他看起来格外不愉快。
简知知道他很不高兴,她眨了眨眼,主动开口:“谢谢你担心我。”
吴澜听她这么说,他抬眸,眼里露出嘲讽:“不用谢。我也不是第一次犯贱了。”
他贬低自己,也是为了让她不好受。
简知眸色黑黑沉沉:“阿澜,我知道你恨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我不恨你。”吴澜说,“因为你不配。”
简知垂眸,看着杯子里的热水,她嗯了一声:“对不起,阿澜……”
“别叫我阿澜,”吴澜再次反唇相讥,“我听到只想吐。”
“对不起,吴先生。”她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吴澜看着她的眼眸,语气讥诮:“你说你怎么这么会害人呢?你一出来,阿涵就住院了。”
简知眨了眨眼,驱散眼里的雾气,她苍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丝无力的歉意:“我保证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这是最后一次。”
吴澜看她这样木讷无比的样子,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半分灵动,他皱起了眉头。
简知站起来,对他鞠了一躬:“对不起,吴先生,我走了,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她又重复了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吴澜有种心里不好的预感。
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的自尊和骄傲在告诉他,他再挽留,就真的是犯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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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很舒服。
放了精油和花瓣,香香的,甜甜的。
用身上所有的钱住进了一家好酒店的钟点房后,简知穿着白色的吊带裙,躺在浴缸里,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用刀片对准自己的手腕描摹。
5250只觉得她真是疯了。
要死不死的,真吓人。
疯子简知一刀就见了血。
她又不疼,于是又来了第二刀,确定割到了静脉。
然后她扔了刀片,躺进了浴缸。
血很快就染红了浴缸里的水。
简知的头脑也很快昏昏沉沉起来。
要睡着前,她敲了敲5250:“记得通知客房催退房。”
5250骂骂咧咧:【这家酒店遇见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简知没有和它吵了,因为她睡着了。
她的身体缓缓下滑。
血红的浴缸水里,她的皮肤被衬托得苍白如同白雪。
她头发湿润,发丝贴在脸上,睡着的样子如同一个美丽的天使。
只是,天使的气息逐渐微弱。
直到敲门声响起。
救护车的鸣笛划破了深夜寂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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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知再睁开眼睛,又是在医院。
满鼻子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睛,别过头,就看见吴澜坐在她的床边,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靠在床头柜上,似乎是睡着了。
简知举起自己的右手,在看见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腕时,她眨了眨眼,随后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没有惊动吴澜,她默默地下床,走到了窗边。
看着外面大雪纷飞的世界,她的背影孤单寂寥。
吴澜醒来时,看见的就是她站在窗边的瘦弱背影,头发短短的,身形很小,几年的时光过去,她似乎再也没有那种明媚的感觉。以前她的背影都让人觉得妩媚,可是如今,看起来却只剩下了可怜。
可怜,当吴澜意识这个词语时,他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讽刺。
她也配用可怜这个词吗?
他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语气冷得厉害:“你醒了?”
简知回眸,就看见吴澜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他眼镜下的双眸,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简知睫毛颤了颤,没有血色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说出什么话来。
吴澜逼近了她一步,看着她白皙瘦小的脸颊,他眸色深邃如同海底:“薛念,三年过去,你还是一点都没有长进。这些欲擒故纵的把戏,能不能不要再玩了?我不是吴沉,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浪费。”
简知听他这样说,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对于他这些故意刺伤她的话语,她表现得格外木讷,甚至做不到争辩,只是低声道歉:“对不起。”
吴澜看着她这油盐不进,宠辱不惊的样子,他的眉头略微皱起。
“对不起,吴先生,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说着,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她的眼眸大大的,却格外空洞,她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补偿他的行为,于是她只能对着他鞠了一躬。
短短两天,她已经对他做了两次这个动作。
吴澜简直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诚心膈应他,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格外上火,于是他抓住她好的那一只手腕,把她逼到窗边:“如果你真的不想给我添麻烦,那你就收起你这些寻死觅活的把戏,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活下去,薛念,我不要求你对我有什么歉意,我只想我们两个人能够体面一点结束,不要让我再因为你这些烂事跑上跑下了,你听懂了吗?”
简知点了点头:“我听懂了。”
吴澜甩开她的手。
他转身走到床头柜前,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笔钱,你拿着,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先去找个房子住下来,然后给自己置办一些衣服什么的,剩下的你就拿着用。”
“我不用……”简知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吴澜就眉眼凌厉地回头看着她,“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毕竟我们曾经也有过短暂的婚姻,我给你的这些钱,就算做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的中属于你的那一部分。拿着花吧。”
原来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这样的语气,和打发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简知手脚冰凉,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吴澜把卡放下以后,立刻就要走。
他大约觉得自己呆的越久,心情就越不好,于是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匆。
简知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张银行卡上,眸色里露出些许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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