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看他站在河里不动,她眉头皱得更深:“阿涧,听话,快上来。”
关行涧歪了歪头:“我这样洗洗就好,不用麻烦你了。”
“不行,”简知语气严厉,“你要是生病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这样又会花费我多少个铜板去买药?”
原来是为了钱,关行涧内心冷嗤,他就知道,在这个女人眼里,什么东西都比他重要,尤其是钱,那是第一重要的。
关行涧没有再反驳简知,他从河里慢慢游了上来,简知走到河边,在他靠近岸边时把他的手腕抓住,然后把他拖了上来。
关行涧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动作,简知就已经把他拖了上去,然后把手上干净的床单披在了他的身上。
床单上的香味传入了关行涧的鼻息,他下意识抵触,简知却把他裹紧:“裹好,别着凉了。”
关行涧听见她关心的语气,他抬眸看她,在看见她冷淡的眼神时,他又怀疑刚刚她对自己那一瞬间的关心是不是一种错觉。
简知把他拉着回了家,然后拽进了厨房。
灶火旁,关行涧坐在那里烤火,他裹着粉色的床单,头发湿哒哒地黏在头上,一张小脸发白,看起来真是个小可怜。
锅里盛满了水,是烧来给他洗澡用的。
简知把春枝的浴桶搬进了关行涧的偏房,然后就给他打洗澡水。
关行涧看着她一桶一桶地往那屋子里提水,他眼眸深沉,只觉得她真是虚情假意。
简知倒是顾不了那么多,她打好热水,又把春枝的香胰子拿出来,还从衣柜里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颜色虽然是淡蓝色的,略微女气,但是至少适合关行涧穿。
弄好了一切,简知才进了厨房对关行涧说:“阿涧,去洗澡吧。”
关行涧回眸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珠里没什么情绪,他点了点头:“知道了。”
简知又道:“你记得洗干净点。”
看来她还真是嫌弃他脏,关行涧心里冷笑,他拽下身上的床单,然后回了屋子。
简知看着那被扔在地上的粉色床单,她心想这小兔崽子还真是翻脸不认人。
关行涧洗澡的时候,简知又去翻了翻衣柜,她确实没有找到一套适合男孩子穿的,看来之前春枝是真的没有把关行涧当人看,两个月没有让人睡过床,也没有让人洗过澡,甚至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简知叹了口气,她想,明天还是去镇上给关行涧买两身衣服吧。
关行涧洗完澡出来时,简知已经靠在堂屋的椅子上上昏昏欲睡,听见动静,她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里衣长裤的男孩披散着湿哒哒的长发站在门口,他面无表情,白嫩的脸蛋略微带着红晕,看起来真是可爱。
不过这样可爱的男孩,眼神却是幽幽凉凉的,让人觉得心里发怵。
简知揉了揉太阳穴,笑道:“洗干净了还人模人样的呢。”
关行涧不说话。
简知确实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既然你洗好了,那我也去休息了。”说着她起身就要回屋。
关行涧刚要跟上,简知就阻止了他:“我不用你守着了,你今天晚上睡你的屋去。”
关行涧眼里露出不解,简知又道:“虽然你洗干净了,但是我还是觉得膈应,所以你还是回你屋里去睡吧,以后也别守着我了,我用不着你了。”
关行涧没想到她是认真的,真不要他守门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然而简知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了,他爱信不信,她是真的困了。于是她径直回屋,关上了门,还上了门闩。
关行涧看着她的房门,他想,难道她真的怀疑他了?所以才这么防备她?既然如此,他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
简知一大早就去镇上了,临走前,她把昨天关行涧没有吃的那个窝头给他热在了锅里。
关行涧起来时,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人。
他先去了厨房,没看见人影,却看见了盖着锅盖的锅,他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掀开了锅盖,在看见锅里蒸着的是昨晚那个剩下的窝头时,他发出了一声冷嗤。
关行涧把锅盖放了回去,他又出门在院子里转了转,然后去小河边,依旧没有看见人。
那个女人懒惰无比,平时除了在房间里涂脂抹粉,再无其他爱好。虽然她偶尔会去看看村东头的樵夫,但是也不会这么早出门,关行涧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不同寻常。
他回了厨房,从锅里拿了那个窝头,然后就出了门。
关行涧朝东往村口走,在一棵大槐树下看见了三个正在斗蛐蛐的小孩儿,这三个小孩年岁都比他小一些,最小的那个还在穿开裆裤,他们蹲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倒是充满童趣。
其中一个小孩儿在看见关行涧时,他起身豁了一声:“小叫花子,今儿怎么换了身打扮了?”
关行涧身上依旧穿着那浅蓝色的女装,头发也简单梳了个结,虽然不规整,但是好歹不是那么脏兮兮的了。不过这么不伦不类的,还是惹来了三个小孩儿的嘲笑:“你今天改扮女孩儿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这三个小孩儿的嘲笑,关行涧的眼里闪过怒火,不过他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怒意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领头的小孩儿笑道,“你不会是说你娘吧?”
“她不是我娘!”关行涧怒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这村里谁不知道她是你娘?”
充满童真的质问,让关行涧嘴唇紧抿,他无意在这件事上争辩,于是再次冷冷开口,“你们到底看见了没有?”
“今天早上一大早她就坐上牛车走了。”另一个小孩说。
“去哪里了?”关行涧追问。
小孩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关行涧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叫花子,你不说声谢谢吗?”最大的那个小孩生气了,冲他背影怒喊。
关行涧回头冷冷撇了他们三个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三个小孩儿愣了愣,随后他们都同时后退了一步。
关行涧冷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转头走了。
………………………………
关行涧坐在河边,看着手里冷掉的窝头,他想他大概是明白那个女人去哪儿了,她肯定是丢下他跑了。
昨天他对她下了毒,她就对他充满了戒备了,昨天晚上她还不让他替她守门,恐怕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打算抛弃他逃跑了,所以她才会大发慈悲破天荒地替他做窝头,还帮他打扫房间,让他洗澡,这一切都是在替他安排好一切后路,然后她好逃之夭夭。
该死的女人,他居然还是被她给骗了,他早就该明白,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下藏着的是和毒蛇一样的心,她只会在他有利用价值时收留他,如今她察觉到了危险,于是又义无反顾地丢下他。
他昨天就应该下狠手把她弄死的。
如今她跑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就算要去找,估计也很难找到。
他只希望那个女人运气好一点,跑远一点,不要被他再遇到,否则他一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关行涧抓紧那个窝头,狠狠咬了一口,他眼里的戾气快要化为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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