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松开！”

“朕去还不行吗！”

衣服的下摆总算从王安手中拽了出来，宸凌撒腿就想跑。

“陛下——大将军不日便要还朝，请陛下，早做准备。”

声音里都含有颤音了，宸凌原地踱步，很是焦躁。

上官桀……上官桀……

她用力咬了咬牙，还是停下脚步，袖子一摆往中宫方向迈去。

“行，朕……看看他。王安，你派人去准备吧。”

“……是！老奴这就去！”王安脸色一转，喜极而泣。

药香如烟水漫漫弥散在整个殿内，连高足花几上的玉兰都无精打采的，太医院里的大夫团团围着，正小声说话，眉宇间都是凝重和不解。

“怎么还不好转，这都几天了？”

“是啊，高热不退，且疼痛难忍，皇后几日都没合眼。”

叹息声在室内尤为清晰，遥遥传来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如何了？”

“陛下。”

屏风后出来一人，答道：“皇后伤势很重，但还好有内力护着，太医们已经下了猛药，只要熬过今夜，便无大碍了。”

“……哦。”

宸凌神色自若，又问：“大约几日痊愈？”

“月底行吗？他爹快回来了，总不能让人家一回朝就发现自己儿子被伤成这样吧？”

“大朝会皇后要是不出场也说不过去。”

她沉吟了下，眉梢微挑，“他爹说不定还以为朕对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毕竟朕的荒淫无度……还真是路人皆知。”

“咳……咳……”

太医们几乎战战兢兢地望着床榻上的人睁开双眼，霜寒目光扫过屏风外的人影。

“醒着呢？”

宸凌绕过屏风，施施然坐到他榻边，盯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好一会儿。

上官懿呼吸微弱，颤动的眼睫掀开，望着她的眼神也是毫无波澜。

“这么惨啊？”她握住这人虚弱无力的手腕，像是料定了他没有力气躲开，只能任由她施为。

越是得不到回应越是来劲，她手上微微使力，果然见上官懿的眉心拧了起来，无声看了她一眼。

宸凌被他这目光扫的心里一痒。

“臣已无事，陛下请回。”

大概是因为强忍着疼痛，身子有些颤抖。

难得见他重伤一次，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估计要等下辈子了。

她脱了鞋，掀开被子爬了上去，上官懿被她压的闷哼一声，手腕一紧。

袖口滑落，他手臂上的守宫砂鲜艳欲滴，宸凌下意识磋磨了一下。

“……下去。”

压的他喘不上气了。

药膏的香气透过肩膀上的绷带渗出来，像是静默的水汽一样，被抱住腰的瞬间他僵硬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从下摆钻了进来，上官懿登时眼前一黑，胸腔里的血不受控制地上涌：“……你——”

“哎？”

“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稳住，来，深呼吸，你别气晕过去啊，晕过去接下来还有什么意思——”话说着但是手上动作不停，肆意地在胸口来回，床榻上的人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鱼，奄奄一息翻不出任何风浪。

“王安，把帐钩挂上，顺便把你准备的东西拿过来。”宸凌恶劣地勾了勾唇。

上官懿的目光骤然一紧，手臂不自觉地使力，忍痛撑着想要坐起来。

拿过来的红木小箱端端正正放在床榻边，上官懿扫了一眼。

“……你想做什么？”

帐纱撩开，他望向外面逐渐退走的大批侍从，心慢慢提了起来。

“陛下，可要为皇后沐浴更衣？”王安退下前问了句话。

上官懿呼吸一抖。

他看见女帝那张脸上浮现笑意，“受着伤呢，拿帕子用清水擦一擦便可。”

“哦对了，让他们多端几个盆进来。”她继续吩咐道。

轻缓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深渊里的叹息。

“皇后，辛苦你了。”

水声哗啦，拧出水的帕子还带着热气，擦拭在身上，让冷白如雪的皮肤浮现出浅薄的嫩红，正细细颤着，上官懿双手双腿都被人攥着，敬事房的宫人战战兢兢地避开他的伤口仔仔细细清洗着，根本不敢抬头。

得亏是挑了他重伤的时候，若是平时这般折辱他，只怕命都不保了。

哪怕上官懿是多好脾气的贵人，经历这一遭都得变了。

“……宸无章！”

他挣扎不动，声音里面已经有了痛楚。

“听着呢，太傅请说——”

宸凌拖长了音调，坐在一旁的禅椅上，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

“你非要这么……报复我……”

非要用同样的手段来折辱他。

眼前似乎闪过一些沉寂已久的画面，上官懿痛彻心扉。

那痛楚就像砰砰乱跳的针尖一样，将他刺的千疮百孔，几欲作呕。

面颊上被冷汗濡湿，乌发散乱黏在腮侧，因为挣扎绷紧的脖颈白皙美丽，活色生香。

“怎么能说是报复？”

宸凌面带疑惑，语气古怪，夹杂着一些莫名的讽刺。

“朕是大梁血统纯正的公主，年少一切顺遂，从未受过不公待遇，承接天命登上帝位，而太傅乃我朝镇国大将军独子，金枝玉叶富贵滔天，朕敬重还来不及，敢问太傅，朕何时同太傅结下了仇怨？朕又有什么胆子跟太傅结下仇怨！”

一句接一句质问就像重锤狠狠敲击在他心口上官懿气血浮动，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眉宇间的虚弱几乎已经到了极致，他有些哆嗦，双目的光华都暗淡许多，连挣扎的力气也荡然无存。

“太傅可是自愿入宫？”

“可是自愿做了皇后？”

“皇后的分内之事罢了，太傅既然这么不喜，等会儿褪朱可有的忍了。”

上官懿咬破了唇，血腥味顺着喉咙下去，胃里翻滚几乎呕吐。

“旁人都说太傅有金玉之坚，凛然不可摧折，今日朕偏要看看这传言是否属实。”

扣在床榻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颤抖的可怜。

“皇后娘娘，请放松。”

宸凌眯起眼，能看见他身下放置长巾和橡胶垫，细长的管子搭在他腿边，站在他旁边的宫人一直重复着让他放松，奈何上官懿并不配合。

“把东西给朕。”

上官懿浑身都僵住了，室内能听见他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1章 后宫生存手册(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