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确实怀孕了。

“顾队，法医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顾泽抬头，接过报告，目光在纸面上迅速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果然如此。”

江清屿分析：“林小雨怀孕，对陈明远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如果事情曝光，他的家庭和事业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所以于婉兮的母亲给林小雨转账，很可能就是为了让她打掉孩子。”

“但林小雨应该没有答应。”

“或者说，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江清屿补充，“从尸检结果来看，胎儿应该只有几周大。”

“现在怎么办？”李姐打破了沉默，“直接传唤陈明远吗？”

江清屿摇头：“证据还不够充分。”

顾泽询问张伟，“那辆黑色轿车的调查有进展吗？”

张伟推了推眼镜：“查到了！车子最后停在了城东区的一个私人车库，车主登记在一个叫王强的人名下。”

“王强？”

江清屿一下就想起了这个人，“他是陈明远的司机！”

“我立刻申请搜查令。”顾泽迅速做出决定，“搜查王强的住所和那辆黑色轿车。”

“是！”

夜色如墨，几辆警车悄然驶入城东区的一个老旧小区。这里与之前去过的云上山庄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电线，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息。

“就是这栋楼。”张伟压低声音，“3单元502。”

顾泽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分散开来，封锁了各个出口。江清屿跟在顾泽身后，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抓捕行动，掌心微微渗出汗水。

江清屿蹲在3单元楼下的冬青丛后，潮湿的露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裤腿。耳麦里传来顾泽压低的声音：“各小组报告位置。”

“一组就位，封锁完毕。”

“二组就位，楼道口控制。”

“三组机动。”

江清屿摸了摸别在腰间的武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安心。这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参与抓捕行动，真的上阵了还是有些紧张的，害怕自己负责的这部分出纰漏。

五楼窗口突然亮起昏黄的灯光。顾泽立即按住耳麦：“目标变化，行动提前，行动提前。”

几名刑警如同幽灵般向楼道涌去，江清屿跟在顾泽身后，刻意放轻脚步之下仍在老旧的楼梯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不知道谁家老头老太太捡回来的啤酒瓶堆在三楼转角处，差点被碰倒，江清屿眼疾手快地一把抄住，玻璃与地面的接触堪堪止于掌心。

502室的铁门锈迹斑斑，猫眼透着微弱的光。顾泽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立即上前破拆。

“轰——”

门应声碎裂的瞬间，江清屿闻到一股混杂着泡面与汗臭的浑浊空气。屋内传来重物倒地的巨响，一个穿着背心的彪形大汉正踉跄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警察！不许动！”

王强扑向茶几，桌上的玻璃被他撞得移位，上面散落的手机、烟盒和不明液体哗啦落地。

江清屿看见了他右手伸向沙发垫下的动作！

“他有武器！”

王强的手已经从沙发垫下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身泛着冷光，刀柄缠着胶带，显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王强一个箭步冲上前，匕首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江清屿本能地侧身闪避，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制服划过，在左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他能闻到匕首上残留的机油味，混合着王强身上浓重的汗臭。

“**的警察！”王强怒吼着再次挥刀。

江清屿抓住对方出刀的瞬间，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扣住王强持刀的手腕。两人在狭小的客厅里扭打起来，撞翻了堆满啤酒罐的茶几。

“老子今天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千钧一发之际，顾泽从侧面一个飞踢，匕首脱手飞出。

江清屿抓住机会，一个过肩摔将王强重重撂倒在地，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溅起之前洒落的老高。

江清屿的膝盖死死顶住王强的后腰，将他的右臂反剪到背后。

“咔嗒。”冰凉的手铐锁死，王强只能侧脸贴着地面获得意思喘息。

“搜！”

顾泽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其他刑警们立即散开搜查。江清屿这才发现自己的制服后背已经全部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沙发后露出的一角黑色背包吸引了大家的主意，打开之后里面是尼龙绳、安眠药瓶、沾着泥土的工兵铲，还有一部手机。

王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强。”顾泽站起身，“你涉嫌参与谋杀林小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当王强被押上警车时，这个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双腿发软，需要两名警员架着才能走路。

现场再没有发现别的线索。

回程的警车上，王强终于崩溃了。他蜷缩在后座，声音带着哭腔：“不是我想干的……是于婉兮，是陈总的夫人于婉兮！她给了我五十万，让我解决掉那个女人……”

江清屿和顾泽对视一眼。

“详细交代，于婉兮是怎么联系你的？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王强抹了把脸，断断续续地交代：“一个月前，陈总夫人突然找我，说知道我和陈总的一些秘密……”他咽了口唾沫，“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就把这些事捅出去。”

“什么秘密？”江清屿追问。

“我、我帮陈总处理过一些……不方便公开的事务。”王强的眼神躲闪，“具体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没命的……”

顾泽眯起眼睛：“所以你宁愿杀人？”

王强突然激动起来：“我承认是我动的手！但都是于婉兮指使的！她给了我安眠药让我动手。”

“然后呢？具体经过是什么？”

“我、我按陈总夫人说的，装作陈总让我给她送东西敲开了林小雨家的门，然后给下了药……”王强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她昏迷后，我用绳子……”

江清屿突然发问：“你动手的时候于婉兮在场吗？”

“不在！”王强猛地摇头，“她只给了我钱和药，让我拍照片发给她……”

江清屿的脑海中浮现出于婉兮温婉端庄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会策划这样的谋杀。

“老吴带王强回局里，其他人去云上山庄。”

“收到。”

几辆警车呼啸着驶向别墅区。

云上山庄的保安见到警车阵仗，完全没有了第一次的桀骜，连忙打开大门。

“于婉兮，”顾泽按响门铃，“开门，警察。”

门内静默了一段时间，然后于婉兮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雅的睡衣，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正准备休息。

“顾队长？怎么是你们？”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于婉兮，你被指控涉嫌谋杀林小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于婉兮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警官，你们搞错了，我怎么会杀人呢？”

“不用纠缠，王强已经招供了。”江清屿直视她的眼睛，“他承认受你指使，给林小雨下药并勒死了她。”

她转身走向客厅，姿态依然优雅：“在出发之前，我想先请你们听一个东西。”

警察们跟随她进入别墅。江清屿注意到，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

“你们以为是我要杀林小雨？”于婉兮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