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在远处的楼房顶端微微渲染出一片侬丽的橘红。

职校已经在半小时前放了学，操场上都是撒欢的男生。

殳柏坐在校园最角落供休息的椅子上，嘴里含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转着小卖部一块钱一个的塑料打火机。

【喂，0711，我真的是主角吗】

脑子里的机械音气得发出电流响。

【五遍！五遍了！再问我就要骂人了，你以为你为什么遇见我】

殳柏扯着脖颈处白衬衫的扣子，把西服似的漂亮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点燃了嘴边的烟。

【我就是觉得，我他妈混的真惨】

系统阴阳怪气，【看出来了呢】

系统空间也是第一次接见那么脏的客人，身上的血和虫液把军服浸没，风干后干巴巴的，带着难以言喻的腥臭味，她脸上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时不刻不在流血，把纯白的系统空间弄得到处脏兮兮。

【为什么我是主角啊】

系统没好气【我怎么知道】

【如果故事从我开始，那在我出生之前呢】殳柏看着腕子上的表，对比着隔壁学校的放学时间。

【每个世界都是独立运行的，主角命格的人不是一直都有，可能百年一个，也可能千年一个，如果是黏黏呼呼的恋爱脑世界那可能没几年就出一个，在你之前你的世界还是你的世界，但是你出生那一刻，你的世界就“活”了，有更多的轨迹和运转，你死后，你的世界依然存在，但是会变得苍白，里面的人会失去灵魂，直到下一个主角诞生】

殳柏沉默了一会儿，【你曾和我说过如果我不愿意重置，世界就会被毁灭，是因为我之后，就再也没有主角了吗】

这点系统也很奇怪，一般来说被落魄的气运之子拒绝帮扶是不太常见，但不是没有，可是它查过了相关所有资料，亿万年的时空流溯，只有殳柏的世界会因为缺少主角而自毁。

它有点不情愿地回答【可能是因为，你的世界非你不可吧】

女Alpha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她笑得很畅快，眼角泛着点红，0711却总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总之快点做任务！只要攒够了能量，就可以挽回】

它为殳柏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代号XY07小说衍生世界中炮灰的委托。

一个名为苏想，长年饱受着校园霸凌的少年。

他的死亡会成为让主角成长，明白冷眼旁观是多么懦弱的契机。

一个契机，一条鲜活的生命。

当然，这些背景介绍和原文内容，0711作为辅助系统不能够和殳柏说，只能根据规定把委托人的名字，还有愿望告诉她。

【他想顺利过完一生，成为一个幼儿园老师】

而殳柏，这次是以隔壁校同级生的身份着陆。

这个世界确实和她的世界不一样，人类的科技文明倒退三十多个世纪，只能蜗居在蓝色的古母星，还没有把宇宙握为掌中之物。

也没有那六中常用性别，只有男性和女性还有罕见的医学上的双性人三种性别。

殳柏在脑子里理了蛮久才整理出来这是没有第一性征的世界，向外的器官的只有男性拥有，内附子宫的则是女性。

而双性人实在种类太少，多是因为外界因素导致母体基因改变，从而出现的，倒是拥有子宫的男性勉强可以看成Omaga。

理清后她第一反应扯开一点裙子去看自己的□□，确认了自己的作案工具乖巧的垂着头后松了一口气。

系统和她共享视觉，发出高昂地尖叫【啊啊啊啊！！！！你干什么？！】

她直言【我以为我变性了】

系统气炸了，去洗眼睛去了，那么大一坨长条马赛克让它心灵震撼。

殳柏把烟掐了，双手插着兜，吊儿郎当地往外走。

在临近校门的那一刻，隔壁传来了清脆的打铃声。

一中下课了。

那是一所和隔壁院校形成鲜明对比的学院，殳柏所在的职校有三千人，是全市最乱的职校，也不怪她敢这么大胆地在学校抽烟，因为学校里根本不管，抽烟喝酒打架闹事谈恋爱纹身烫头染发都无所谓，只要不触犯法律底线，职校并不多做管理，他们的重心全在最好的班级，专门培养那一批成绩最好的孩子来招生。

高昂的学费出自烂学生，用他们交的玩乐费用去养那些金招牌。

而一中，却是全市最好的一所名牌大学生制造机，无数人争破脑袋想进去，有着最严格的学习纪律和优秀的口碑。

苏想是那里的特招生，一个快要吃不起饭，每天半工半读到深夜的优等生。

【其实我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很烂】殳柏想了想，跟系统说。

0711是个守规矩的系统，它没有权限去了解殳柏的世界背景，所以它也没过问。

【看出来了呢，快点快点，苏想要是走得快你就蹲不到了】

【那就明天】她从口袋里翻烟，因为把打火机忘在长椅上烦躁地踹了一脚路边的树，三人合抱的大树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顺利过完一生，这算什么愿望】

很快她就知道为什么了。

在角落处看着整齐穿着白色宽大校服的人群出出进进等了十分钟左右无果后，殳柏捱不住烟瘾，想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个打火机。

她慢吞吞地走着，手里的打火机还没拿热，就听见旁边小巷里的嘈杂声音。

【我最烦一群人围着一个人打了】

【为什么】系统好奇。

【因为我不知道，是那群人坏还是被打的人别有所图】

昏暗的巷子里很阴冷，这里有很多学生经过，但是没有人进去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职校的学生不怎么走这里，因为觉得路过一中很晦气，而那些一中的学生只是面色平静如常的经过，像是见怪不怪，又像是幸灾乐祸。

学习压力大，总要找事情来消遣。

瘦弱的少年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短发坐在墙角低着头不发出声音，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们嬉笑着翻开他破旧的书包，他把手攥紧，咬着唇没有动作。

已经被多次缝补过的书包洗的发白，带着点廉价洗衣粉的刺鼻气味。

他们把他的习册扔出来，踩在脚底，撕烂撒开。

还好没有带课本。

苏想的眼泪一刻不停地往下落，无端想到了这个。

没有什么原因，下课后逮到了好欺负的出气筒，他们扔开玩腻的书包和书，对着颤颤巍巍的出气筒说出下三烂的脏话，威胁他，打压他，让人拽着他的头发，扇他巴掌，踹他的身体，把包里喝过的矿泉水吐上口水倒在他的头发上。

他们都比营养不良的苏想高大，他们围着他，黑黑长长的影子包围住苏想。

就像一个牢笼。

他躲不掉，不敢哭，不敢叫，不敢说话，努力把自己缩起来，也不敢看他们的眼睛。

会被认为是挑衅。

“一中的学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巷子不长，二十米的距离，水泥铺成，没放什么杂物，低沉的女声就这样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

那些男生笑着回头看她，对上了闪着光正在录像的手机。

他们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其中几个匆忙别过脸，领头的几个气急败坏地要上来抢她的手机，嘴里骂着不干净的脏话。

很难想象，白日时遵纪守法，受人表彰的他们，能说出这种话，能做出这种事。

录像的灯光还在闪烁，拍着的女生没有像之前的一样收到威胁后离开，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们才发现，她好高。

目测190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半耷拉着眼皮，一点锋利的、带着血气的眼神落下来，像是在看垃圾。

这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迫使他们停下了动作，不自觉地乖巧了一点。

他们想用钱买下这个录像。

高个子的女生笑了，晦暗的昏黑中看不见面孔，还是低沉的声音，笑得人耳朵发麻。

她打了他们一顿，把他们绑在巷子口的电线杆上，围着粗粗的两根电线杆用原本绑苏想的绳子仔细地围住，扣打得很死，缠的很密。

十月的天气，已经凉了，小卖部里为了迎合爱作死的学生还卖着冰水。

一箱冰水浇在初显单薄的秋季校服上，秋风挂着，冻得人发抖，地上的蛇皮袋撕开来卷起堵进嘴巴里。

漂亮明艳、穿着职校校服的少女嘴里叼着烟，烟雾熏染着洁□□致的脸，黑蓝色的眸子懒散地垂着。

她又在录像。

殳柏把那群人收拾完才拍了拍裙子，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头，重新回到小巷。

她个子太高了，阴影洒下来，笼罩着他，他潜意识缩紧了一点，放开手里正在装书的包，害怕地缩回原来的角落。

除了那些在学校天天打球的体育预备生，苏想没见过比她更高的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女生。

“...你怕什么。”原本听来带着几分凶性的女声放柔了一点。

苏想悄悄抬起一点头，透过间隙处照下的晦暗光亮，看清了少女漂亮明艳的脸。

她修长的手摸去他眼角的泪水。

然后抓过颜色暗沉的书包带子，把那些习册码好放进去，落在封面上的名字时愣了愣，笑了一下，“苏想...你是苏想啊。”

不太好拉的拉链被强行拉紧，她站起身，低着头和他对视。

在昏暗的巷子里，苏想第一次觉得这里也不是很可怕。

“我是殳柏，记好了。”她磨了磨后槽牙，笑容艳丽危险，“从今天起，你是我罩的。”

老大专业户已上线！

上部很多伏笔这部番外会提及，但是没看过也不要紧，不影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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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结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