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没有那种社交场合的客套,也没有面对陌生人的戒备,好像他出现在这里,她请他进去坐坐,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里昂愣了一下,他设想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什么?”
她倒是没再重复,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身后那扇半开的门。这时,工作人员喊了一声,她朝那个方向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把目光落回里昂身上,等待他开口。
“我临时有事,我错过了今晚的演出,”他说,“本来订了票的。”
她偏了偏头,带着些礼貌的好奇。
“所以你是来退票的?”
里昂听见后没忍住轻笑了下。
“不,当然不是,”他说,“我只是...之前听过你一场演奏,大概三周前。那天的演出,我来听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太懂古典乐,也不知道是什么曲子,那天来听纯粹是偶然。但是...”他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词,“那一个小时里,我什么都没想。脑子里那些令人讨厌的东西,全都安静了,只有你的琴声,回去也难得睡了好觉。”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该死的,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他妈的奇怪了,正常人听了大概会觉得这人有什么毛病,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跟踪狂在表白,或者像一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人在倾诉。
但她没有露出那种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大概根本注意不到。
“谢谢你告诉我,上次的话那应该是舒曼的。”她说。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里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走廊那头又传来喊她的声音,这次近了一点,带着点催促的意思。她回过头,应了一声“马上”,然后把手里那杯水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你可以等我一会儿,”她说,“十分钟就好。”
里昂站在原地,金发在眼间垂下阴影,看着她转身往走廊那头走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只残留下一点香水的气息,很淡,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他应该走的,他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不是他该待的地方,更他妈不是他该涉足的场合。她和B.O.W、保护伞、那些肮脏的,血腥的暗面没有任何关系。他应该拒绝的。应该点点头,说句“谢谢,下次有机会再来”,然后转身从那扇员工通道的铁门走出去,回到他的世界——那个有枪、有血、有嘶吼声、有永远做不完的收尾工作的世界。这才是对的。
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留了下来。也许只是...太久没有人在他面前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说过话,不用防备,不用相互试探,不用在每一个字后面琢磨意思...
十分钟。嗯哼?很快不是吗?他早就习惯等待了。十分钟又算得上什么。
他抬手顺了顺自己的金发,至少让头发看起来没有那么乱。
后台的走廊里安静下来,偶尔有人经过,看他一眼,又匆匆走开。
他靠着墙站着,盯着那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的一点光,暖黄色的,和走廊里的灯光差不多,还有一张沙发的边缘,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大概应该是一些有名的音乐家。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看见他还站在那儿,她眨了眨眼,好像有点意外。
“你还真等着了。”
她推开门,然后回头看他。
“进来吧。”
里昂抬脚跨过了那道门。
题外话:感谢收藏——
希望里昂能跨过阴影,跨向幸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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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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