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卢塔族的遗孤是那个名为酷拉皮卡的少男。

索兰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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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阴暗而扭曲，火焰在崩塌的村子废墟中熊熊燃烧，空气中充斥着不详且黑暗的气息，棕黄的土地被血液浇灌成沉凝的黑红色。

而原本和睦的人们……

视野出现震荡，天旋地转，满目血腥。

那是何等地狱般的场景？

各个家庭的成员被放置成面对面而坐的姿态，躯体上是数不清的被利器刺入的可怖伤口——他们没有头颅。

有火红眼的窟卢塔族人被挖去眼睛，没有火红眼的族人则遭遇了更加变态狠毒的虐杀，年纪小的族人更是如此——那是为了让火红眼在看到惨态而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下显露。

那群人，那群贪婪狡猾残忍无度的强盗，**剜眼，不留活口地虐杀了她的族人！

整个村子，只有一个幸存者。

一个金发褐眼的纯种窟卢塔族。

缇娅悲恸地、无法克制地哭嚎出声，跪倒在地，眼睛、耳朵、口鼻中溢出一道道血线，她剧烈地挣扎，身体如同一只即将被扼死在菜板上的鱼，向上猛地蹦起又重重落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猛烈起伏，仿佛用尽仅剩的生命力。

“索兰！”

她喊。

她已经看不见了，但是，但是她还要用仅剩的时间做出最后的挣扎。

死亡正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不留任何情面，她的生机在几秒内流失殆尽，她听不见，也闻不到了，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她喘出血沫，留下人世间的最后两字，轻得几乎要消失在空气中。

“记忆……”

缇娅不动了。

是缇娅念能力「未来馈赠的礼物」的反噬。

……她看到了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制约与誓约」的未来画面。

哈，死得这么突然就算了，最后还要留个难搞的麻烦给她。

索兰手止不住地哆嗦，说不出话来。

她久久地站在原地。

那些晦暗的记忆逐渐远去，只留缇娅那双失去光泽的红眼睛一直、一直地望向她。

在一片黑暗中，那样地显眼。

视野骤亮，索兰从梦中惊醒。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她现在睡在伊希尔家临时腾出的房间里。

因为伤势好得太快，但还没到完全康复的状态——当然，是她装的。她不好一直占着村内专门为伤病者准备的房间，一时又找不到好去处，所以好心的医师主动提供了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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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兰选了一个恰当的时机醒来，那时候伊希尔正在床边整理药材，而村里的领导者已经来过了。

大抵是看索兰目前的样子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所以消除了戒心，领导者和伊希尔聊了一会儿——用的是窟卢塔族的语言，索兰听不懂，但里面有听来重复度很高的词语，应该是“治疗”“养伤”“好”之类的意思。

他们聊的时间比较短，而且语速不快，音调也不高，内容平缓，没有发生争执。

索兰合理猜测是让她养好伤再走。

…………

……

“谢谢你！漂亮姐姐，是你救了我对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好，要不是你发现了我，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索兰面露感激，拉住伊希尔的手，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不见她有哪里难受，反倒是活泼得很。

她的眼睛亮且清澈，里面有着纯粹的真诚，让伊希尔联想到绿地上跳舞的阳光。

不对……

“小妹妹，你先别动，不要扯到伤口了！你躺好！”，伊希尔忙叫停，轻轻摁下她乱动的双手和弹起的身体，观察伤势，“没关系的，治病救人我在行，对我来说治人是小事啦，你叫我伊希尔就好。”

见伤情没有加重，伊希尔松了口气，开始说明情况。

“你的内伤不严重，只有轻微感染，外伤是划伤和骨折，我给你上了药，固定了骨头，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索兰点点头，“好，谢谢你，伊希尔。”

她欢快一笑，遵守医嘱没有乱动，以躺平的姿态，点头眨眼算作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我是索兰，一名植物猎人，采花的时候一时不察被怪鸟攻击，掉下了悬崖，运气好，掉到了河里面，但是从河里爬出来就撑不住晕了，然后就是你看到的了。总之，太感谢伊希尔了！”

“植物，猎人？”伊希尔露出了意想不到的神情。

索兰补充，“是的，我要到很多地方去采集植物，这算是我的工作吧。我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这个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伊希尔看到她眼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快乐，不由一笑，“你肯定很喜欢这个工作吧。”

一个孤儿，要靠什么来支持生活呢？或许有时有好心人的救济，但更多的时候应该要吃不少苦头。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猎人，可以说是幸运或者天赋，但无法否定的是，她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才追逐到自己热爱的事业。

真是一位厉害的少年人啊。

伊希尔在心中感慨。

索兰眨眨眼，肯定道，“我喜欢大自然，所以我也喜欢我的工作，——我认识很多药材，我也会处理！”

她用一种让人舍不得拒绝她的眼神投向伊希尔，拜托着伊希尔。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请让我在养伤的日子里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眼神戏是索兰用惯了的，反正就是要感激、热情、期待，一点点不好意思和多一点的天真，再来些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朝气，这种眼神对慈和派长辈很是管用。

伊希尔是一个笑容明快、性格爽朗的人，同时，也是一名长辈。

闻言，她没有推辞，展开灿烂的笑，“好，那就麻烦索兰啦！”

索兰就这样跟伊希尔混熟了。

也慢慢地跟村里人混熟了。

虽然村长向族人说了不要太靠近索兰这个外来人。

但大家忍不住接近她，和她说话。

在阳光明媚的早晨、在烟雨朦胧的村畔、在清风徐徐的草地……村里人经常能看到索兰拄着木拐杖蹦跶在伊希尔身后。

索兰总是那样，很活泼地笑着。

不管是见到谁，不管那人对她警惕、平淡还是温和，不管对方有没有回应，她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你好呀！”。

一次又一次。

她的绿眼睛弯弯，眉头高扬，脸颊肉微微堆起来，是属于少年的可爱，好像一只雀跃的幼鸟。

说真的，怎么有人能一直拒绝这样招人喜爱的小姑娘呢？

何况窟卢塔族本就是一个友善和睦的民族。

于是，一开始，一个人回了招呼，然后是两个人，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在回应她。

小孩子们喜欢围着她，跟她聊天，听她讲故事。

“索兰知道好多有趣的故事呢！”他们听索兰的讲述，忍不住发出阵阵欢呼。

与索兰年龄接近的大孩子也喜欢跟她讨论，讨论天马行空的对幻兽的想象，讨论没有接触过的遥远的陆地，讨论书上记录的悠久国度……

他们可以聊好久好久。

年纪大一些的长辈会向索兰诉说自己的故事，会在索兰提出问题的时候给予解答，也会在索兰帮忙后夸赞她……

索兰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一个聪慧的询问者。

而长辈们总是很难招架得住这样的孩子，所以会在面对索兰天真稚嫩的脸庞时含起微笑，会不由自主地放柔脸色和声音，——也会在不经意间泄露许多信息。

待了一个月，索兰基本摸清了村子情况，学会了简单的窟卢塔族语言。

距离预言中的画面只剩半年时间。

可以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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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制、爱原来是囗囗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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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