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否认

当侠客越过躁.动的人群,追出去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西卡的影子。

他冲回到宿舍,里面空空如也,西卡的床上还放着她刚刚换下的衣物。她出去了,出去……执行任务了。侠客得出结论。

一瞬间,侠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了,在心中的抽痛上升到顶点的同时,对于监狱的憎.恶也陡然攀升着。他们一开始有意让侠客看到西卡杀死埃尔的视频,本以为他会如同其他人一样开始排斥西卡,没想到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于是在今天,监狱采取了行动。借用影音厅,将西卡的伤口撕开,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就为了……

为了让她再次孤立无援。

很多起义军的领导者在被抓捕后,就被实施了死.刑,但西卡却死不掉,又因为其强大的实力,在起义军中拥有很高的威望。

西卡拥有的力量让监狱永远无法对她放心。

所以便一次次地让她站在众人的对立面,人为地画下分界线,让她失去曾经拥有的一切。

侠客碧色的眼睛中酝酿着风暴,但他依然在嘴边勾起微笑。没事的。他这么对自己说,同时,也希望此时不知在何处的西卡能够听见。他说:没事的,总有一日,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第七天上午。

西卡向宿舍的方向走去,这个时间,他们应该不会在宿舍。她深刻地知道自己现在的躲藏毫无意义,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做出这样的行为。

因为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侠客在知道真相之后的表情,无法去看他不笑时候的样子。

喧闹,带着恶意的议论声隐隐约约顺着走廊溜进她的耳朵。西卡对这样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曾经她处于这些声音的中心,而现在,她只是一个旁观者。施.暴.者的欢呼和嘲笑,一声声都如同在西卡耳边炸响一般,她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身体控制不住地奔跑起来。

人群,在西卡眼前筑起高墙。

她抑制住心中的不安,勉强停下奔跑,以正常速度走过去。

是侠客。

他的格斗技巧不输西卡,却仍然难以敌过十几个异能者的同时进攻。显然,他已经经历了一次十分惨烈的战斗,此时正被胜利的一方按在墙上狠揍。

西卡站在人群的后面,她仿佛从曾经侠客的视角看到了自己。就在这一刻,她想起那拨开人群冲进来的少年的身影。他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因为他帮助了叛徒吗?

西卡真正地后悔起来,她应该早些告诉他的,这样,他就会早些远离她,也就不用再受到这样的对待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还存在于这里。她是不是……消失掉比较好?

在无数情感的撞击下,西卡的理智已经帮助她找出了应对方法,这是现在的她唯一可以帮助侠客的地方了。

正巧这时,人群外的某人看到了西卡:“嘿!另一个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兴奋。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站在人群外的西卡。嗡嗡的议论声在整个走廊上蔓延。

“他们不是同伴吗?就这样看着?”

“冷漠,自私。”

“不愧是人类的走.狗。”

西卡面不改色,她从其他人让出的一条缝隙中看到了侠客,对方也刚好看过来。碧色的眸子沾上了血污,但西卡却没有在其中看到哪怕一丝的怨.恨,在看到西卡后,侠客的嘴角甚至掀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西卡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要对着她笑?

“你来了。”优梨讽刺的声音传过来,她正看着西卡。

身后有人推了西卡一下,迫使她走到人群的中间。

“他是你的同伴吗?”优梨拉了拉西卡手.铐上的铁.链,示意她看向侠客。

西卡将目光下移,不再与侠客对视,同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摇头道:“不是。”

“哦?那还真是可惜。”优梨又笑了一下,“既然不是,那你们打一架好了,就当作……这里是斗.兽.场。”

周围传来充满恶意的笑声。

斗.兽.场……

西卡似乎想起什么,模糊的影子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就将这一份似曾相识藏了起来。

她重新看向侠客,以眼神征求他的意见,他静静地回看她。如果真的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侠客的眼睛的话,就是流光溢彩。如同宝石一样,闪烁着碧色的光芒,其中又浸满了其他的颜色。当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总是碎光流转,是阳光照耀在湖水上的颜色。

西卡往前走了一步,这下,她得仰着头才能与侠客对视了。他很高,像是某种高高瘦瘦的植物。金色的碎发柔软,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极淡却闪耀的色彩。

侠客对她摇了摇头,在周围一众人的目光下开口,想要制止西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

西卡没让他说出口。

紧接着,在场的所有人就看着那个从来都是躲避攻击、不反抗的少女原地起跳,脚上的脚.镣和手上的手.铐仿佛不存在一般。她在空中转身,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在了侠客的胸口上。沉闷的响声,侠客身后墙壁震动,铁链摩擦,他闷哼出声。

侠客吐出一口血来:“咳,我们……”

然而西卡还是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她的下一击接踵而至,仿佛靠在墙边的少年只是一个练习用的人形玩偶。几分钟后,她的脚轻描淡写地在地上一划,站定。

周围一片寂静。

她不去看从始至终都想要表明自己立场的侠客,强调:“我和他不是同伴,从来都不是。”她转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漠,又带上一丝轻蔑:“不要自作多情。”

与此同时,西卡的心里还有个小小的声音: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吧,毕竟,你一开始也说了,后半生都要在这里了,那不如把自己放在一个轻松些的位置。

她现在是整个监狱中的异能者们的敌人,被“敌人”狠揍了一顿的侠客自然就不会受到太深的恶意了。

这是西卡在监狱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动手,她的攻击敏捷、干脆、强有力而满含杀意。

那是监狱里的异能者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进攻方式。莫名的,他们中有些人想到了三年前被叫做“王牌”的异能者。当时的西卡是所有人的信念,她与埃尔一起,带领着异能者们进行反抗,是大家心中的阳光。

可是,就算是太阳也会陨落——这是他们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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