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西卡猛地睁开眼睛,胸中隐约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却又被另外的力量压制而沉寂下去。
无数交织的光影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为细瘦的线条。她首先看到的是侠客的脸,这次他没有笑,那张娃娃脸上透露出不应该出现在上面的担忧。
西卡心中莫名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丝丝缕缕的心痛。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在心痛什么?在庆幸什么?刚刚在昏迷之前,她又在想什么?
无数的问题堆积,西卡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搅得那层淡蓝色的眸子带起阵阵涟漪。
“有哪里不舒服吗?”侠客的声音有些嘶哑。
西卡这时候才开始注意左胸的感受,一开始注意,疼痛就开始汹涌。如同四散的蛛网一样随着呼吸浸入西卡的四肢百骸。这是伤到一些重要部位后会出现的后遗症。而这样的疼痛,又给西卡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她却只能模模糊糊地记得一阵火光,那一阵火光所带来的痛苦与现在胸口的疼痛似乎交织在一起。
她皱眉:“正在恢复,但需要时间。”
侠客松了口气,将前倾的身子给坐正了。西卡这时候才发现侠客的手一直握着她的,就算是刚刚的动作也没有让他们分开。
侠客的手宽厚,骨节分明而异常温暖。既有战斗时磨练出的老茧,也有敲击键盘时的温润、灵活。
西卡沉默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别处。
侠客注意到西卡的反应,终于勾了勾嘴角。西卡则开始观察周围,他们已经远离了执行任务的大楼,此时正在一个破旧的小屋里。
这里曾经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满屋的灰尘和时常发出吱嘎声的家具。为正在逃命的他们营造了一个良好的环境。他真的把她带了出来。
“你的把戏成功了吗?”西卡问道。
侠客在进入监狱的当天就已经为自己的能力失控埋下伏笔,而在今天的任务中,他又故意留下那最后的射击装置,替他自己销毁身体中的监控设备。随后,又装作能力失控的样子,销毁了监狱在西卡身上留下的摄像设备,将所有会表明他去向的东西全部清除。这样一来,他以“爱慕西卡”为理由,彻底从监狱脱了身。
他如此张扬的潜入监狱,又如此潇洒的离开,必然是怀有什么目的的,不过西卡并不想知道。
侠客公事公办地回答西卡的问题:“姑且算是吧,那些家伙用来监视我们的设备都坏了。这件事情在他们的应对机制中应该算是突发事件,所以会给我们很大的撤退空间”侠客又问道,“要水吗?”
“……嗯……”西卡顿了顿,“谢谢。”
侠客微笑,他站起身来,轻轻松开西卡的手。温度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不少,西卡不由地琢磨他刚刚的用词——“我们”。所以……在他的计划中,她也是其中的一环?莫名的,她又想到了侠客的那一句“我爱你”,这究竟是为了瞒过监狱的谎言,还是……
“我昏迷了多久?”西卡看向侠客的背影。
侠客在桌前倒水:“大概30分钟。”侠客把一个清洗过,又盛满了水的被子递到西卡旁边,“给。”
倾身要扶起她。
西卡摆手,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接过水:“谢谢。”
“没事,”侠客将水递过去。
他看着西卡动作有些僵硬地移动身子靠坐在床头,便也坐了下来。
西卡小心地喝着那冰凉的水,感觉水流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喉咙延伸到了胃部,将胸口处的疼痛给麻痹了。
侠客看着西卡微微颤动的长睫,伸出舌头舔舔嘴唇:“抱歉。”
西卡抬眼看他:“为什么?”
“各种意义上……”侠客双手的十个指头交叉在一起,握了握,“总之……”
“在此之前。”西卡打断侠客,“我要谢谢你,带我出来。”
她垂下眼,那时候的那一句“带我走”几乎已经不受到她自己意识的控制,是一片恍惚中吐露出的话。可如今,她又觉得后悔,她杀死了埃尔,监狱中的生活本就是她对自己的惩罚,可现在……她却逃了出来。
“不。”思绪被打断,一抬眼,西卡就对上侠客的一本正经的双眸,他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又认真地说了一遍,“不要觉得后悔,你本不应该在那里。”
西卡睁大了眼睛。
“我来这里……”侠客顿了顿,“是为了找到埃尔死亡的真相。”
更是为了,带你离开那里。侠客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我杀死的了?”西卡的声音很轻。
侠客的否认很迅速:“不,我从不认为是你杀死的埃尔。”
西卡觉察到侠客的情绪罕见地有些波动。
“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样式小巧的终端,“我找到了真相。”
西卡看着那终端,“真相”?
“只是……”侠客陷入回忆,各种各样的情感在他的脸上交织,“在此之前,我想向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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