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纽约。

Loki站在高楼之间，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手里的权杖泛着淡淡蓝光。

他低头看着脚下混乱的人群。

尖叫、爆炸、建筑倒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杂乱的声音有些刺耳，但他不觉得。

他张开双臂，动作优雅，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

天空中央的巨大传送门里，齐塔瑞大军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才是属于我的王国。”

此时此刻的地狱。

血红色的天空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裂口，像裂开的嘴，无数恶魔争先恐后地从裂缝冲出来，黑红的火焰沿着大地裂缝燃烧。

莉莉丝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的战场。

最近，她闻不到**，只感受到廉价的空虚，还有充满暴食和贪婪的野心。

九界变了，信徒在流失，她闭上眼，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流失。

其他六罪随时可能上来撕咬分食，比如现在。

“玛门。”

不远处，一个穿着华丽，身披金色斗篷的男人向她的方向缓缓走来。

他手中握着权杖，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

“莉莉丝，好久不见。”

“啊，是许久不见了，你比起上次更丑陋，”莉莉丝上下打量玛门，用手捂住鼻子，“闻上去像是泔水。”

“你的味道淡了。”

玛门看着她，笑容一点点扩大。

“以前站在你面前，我闻到的可是整个地狱最浓烈的**。”

“现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莉莉丝，“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汽水，寡淡无味。”

莉莉丝的眼神冷下来。

“至少比你身上的泔水味好闻。”

利维坦从火焰中走出来，低低笑了一声。

“嘴硬。”

“你的信徒还在增加，可他们的**已经不再属于你。”

“他们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样的**，喂不饱一个七罪之主。”

玛门抬起权杖。

“所以，我们只是来提前分一点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抬起头，神情高高在上。

“一个连自己的信徒都留不住的恶魔，没有资格留着七罪位格。”

莉莉丝挑眉，“你们可以试试我够不够格。”

黑色的羽翼在身后骤然展开，隶属于莉莉丝的恶魔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现在究竟还能做到什么？”

她抬起手，掌心燃起一团火焰。

它在莉莉丝掌心静静地燃烧，她需要的不是永恒之火本身。

是永恒之火。

莉莉丝看着他们，“看来这小东西很有名，你们真幸运，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它。”

玛门脸上的笑容僵住，利维坦也变了脸色。

世界树根部、命运之线，这才是她的计划。

那群蠢货只以为她是在争位格，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将火焰高高举起，整个战场瞬间被金红色的光吞没。

玛门下意识后退，利维坦抬起手臂想挡住即将扑面而来的火焰。

“这不可能……”

莉莉丝看了一眼掌心的火焰，嘴角重新扬起，“有什么不可能？我可是——”

她的话突然停住，火焰熄灭了。

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掌心什么都不剩，她动了下手指关节，没有感受到火焰的温度和力量。

玛门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演得真像，差一点就让我相信了。”

利维坦也反应过来，“假的。”

莉莉丝没有说话，脑海里闪过那个男人临走之前的那个笑，意味不明、憋着坏。

还有他最后说的那句话。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会喜欢那份礼物。

莉莉丝的瞳孔一点点缩紧，咬牙切齿道：“Loki！”

还没等她从愤怒中缓过神，攻击从背后袭来。

莉莉丝猛地转身抵抗，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羽翼被利维坦硬生生撕开，鲜血喷涌而出。

她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进身后的山上。

轰然巨响，石壁坍塌。

莉莉丝从废墟里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在逼近的两人。

笑了，笑得冰冷。

“很好。”

她慢慢站起来。

“好得很。”

暗红色的魔力从她脚下蔓延，在周边形成强大的波动。

玛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莉莉丝，你衰弱了很多。”

莉莉丝抬起眼，周身的空间扭曲，“衰弱又不是彻底失去力量。”

无数黑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贯穿整个战场。

玛门的笑容消失。

而就在同一时间，中庭纽约。

Loki被狠狠砸进地板，整个人被镶进了地面。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外面节节败退的军队，竟然笑出声。

复仇者全员到齐，Loki被从地上扣起来，由Thor押送回阿斯加德接受审判。

地狱。

莉莉丝自然是敌不过玛门和利维坦的，她伤得很重，又不得不迎战。

最后，她连简单的传送都用不了，没去过的地方是没办法直接前往的，除非有个锚点。

她想到了Loki的灵魂碎片。

趁玛门不注意她用Loki的碎片当做锚点，打开传送门钻进去。

这传送门不太稳定，至于多久能到，到哪里，是未知数。

这是Loki被押送回阿斯加德受刑的第二天。

地牢的魔法屏障泛着淡金色微光，Loki坐在椅子上，指尖翻过书页发出细微声响。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微微侧头，黑发垂落在额前，绿眼睛望向脚步声方向，又很快收回。

书正好翻到约顿海姆部分，他垂眸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Loki，你应当为自己犯下的一切赎罪。”

Thor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明天之后，只有母亲来看你了。”

是Thor的声音，Loki没有抬头，衣服领口松散地垂着，头发遮盖了他的表情，听到母亲二字，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祝你一路顺风，哥哥。记得替我向中庭的蝼蚁们问好。”

“Loki......”Thor欲言又止，一个士兵走过来小声汇报，他表情变得严肃，“我下次再来看你。”

地牢又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其他犯人粗重的喘息声。

空气中突然弥漫着血腥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Loki闻到味道，眉头皱起。

下一刻，“咚”的一声重物落地，伴随着忍痛的闷哼，声音在狭小的牢房炸响。

Loki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那坨黑色的东西旁边蹲下，手指在那东西翅膀断口边缘停住。

是她，拿走他灵魂的恶魔。

黑色羽毛沾满灰尘，血顺着羽毛滴在地上，很快便凝成一小摊。

“看来你还活着。”

莉莉丝睁开眼睛，红色竖瞳闪着危险的光，“别碰我。”

Loki收回手，丝毫不意外莉莉丝现在的状况，“一个恶作剧就让你这么狼狈？”

莉莉丝撑着地面想要起来，身子一晃又摔回去。

Loki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玩味，“我似乎说错了，你好像快死了。”

“闭嘴。”莉莉丝把头瞥向一边，不想看到Loki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腹部有一条狰狞的伤口，长度横跨整个腹部，血和魔力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来。

本来她可以修复，但战场上耗费了她所有的力量，连止血都没办法。

更麻烦的是，这里是阿斯加德，到处都是针对恶魔的禁制和防御法阵。

她进来了，暂时没办法出去。

Loki问：“怎么没找个鸟巢躲起来？这里看上去不像是鸟巢。”

“咳...咳咳，”莉莉丝被血呛到，咳一声，腹部溢出的血变得更多，很快地牢半个地板都是血。

她忽然后悔用Loki的灵魂当锚点。

“讨人厌的家伙。”她说完这句话就力竭了，躺在地上只看得到她身体微弱的起伏。

“说些我不知道的东西，”Loki起身，走回桌边，重新坐到椅子上，拿起书继续翻。

地牢安静下来，莉莉丝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血蔓延到Loki鞋边，他挪了下脚，但鞋子还是沾上了血。

Loki放下书，低头看了一眼鞋子，又看向莉莉丝，“你准备死在我的牢房里？”

“不过仔细想想，你死在这里，倒也不算坏事。他们大概会很乐意替我处理一具恶魔的尸体。”

莉莉丝没有回答，只是呼吸停了一拍。

Loki察觉到这个变化，继续说：“你死之前，至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不可能。”

Loki把椅子搬到莉莉丝旁边，翘着二郎腿坐下，“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至于你——恐怕没有。”

书停留在翻开的那一页没翻过，他的眼神始终落在莉莉丝身上。

上一次见面，她可以轻易撕裂空间，强大得让人讨厌。

现在，连止血都做不到。

她的力量会衰退，那么...是为什么？

“看来恶魔也不总是赢家。”

“起码...”莉莉丝想嘲讽回去，刚说完两个字就出不了声了，她真的快死了。

“你在表演什么呢，莉莉丝。”

Loki合上书，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莉莉丝，“如果你想博取同情，很遗憾找错人了。而且，我恰好知道一些恶魔的传闻。恶魔不是不生不死吗？”

莉莉丝依旧沉默，但能感受到她的身子软下去，气息微弱了几分。

Loki注意到她的变化，“看来传闻也不全是真的。”

莉莉丝现在没有力气和他争辩。

“恶魔死后会下地狱吗？如果会，那你算回家了。”

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莉莉丝闭上眼睛不想听Loki说话。

Loki见莉莉丝不愿意搭理他，起身，走到牢房边缘，看了眼外面的守卫。

如果守卫发现一个恶魔出现在地牢，事情会很麻烦。

阿斯加德会追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很可能会查出他进出宝库的事。

他施法将莉莉丝和地上的血迹隐藏，仅他可见。

做完这一切，他又坐回去翻看那本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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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