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命中注定要去做一些事情，要去走一条路，就比如楚子航毕业后面拒绝了剑桥的邀请，投身在屠龙学院里，拿着他老爸的剑，斩掉死侍的头颅。

他走的时候没有隆重的毕业宴，也没有鞭炮鸣声，都是可有可无的。就像他自己觉得的一样，他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他经过任何一个人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和马路上芸芸众生没有两样的背影。

——他是希望这样的。

在芝加哥火车站有前来的特殊列车搭在他前往学院，那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或者说世界的真面目，一个野蛮透着古老气息的存在。

当然，在此之前他就已经做好觉悟。

他要杀掉什么。

他要拼了命去做。

他不会和任何人产生牵绊。

就像妈妈苏小妍说的，他是很乖的也很执拗的孩子，他从不给别人添麻烦。

带着死或者杀死的决心，他坐上飞往美利坚的航班，几万米高空上，似乎一切都安静下来。云层和空气隔开了下面的世界，机场变成一个小点，直到看不见。

不过有没有声音他是不确定的，玻璃窗又将高空的呼啸隔绝。

他把一杯速溶咖啡放在桌上，盯着深褐色的液体发呆。本来他是有计划的，比如趁着这个机会询问关于卡塞尔的事宜，或者寻找资料。

但他什么也做没做。

只是发呆。

脑子里只有支离破碎的影子，比如妈妈苏小妍，比如毕业得时候在学校几千名学生面前的演讲，或者……雨天。

雨天会让他联系到一些不美妙甚至可以说痛苦的回忆。

忽然的，在脑海里满天雨丝下，一双深褐色的，小动物一样蹑怯的眼睛缓缓浮现。很淡，很轻，几乎没有质地，偏偏和雨天一起挥之不去。

就像他一开始认为的那样。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道路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当他抖落武士刀上的血水的时候，那个女孩也许已经陷入一段热恋中，男孩会送给她火一样的玫瑰，然后堆成女孩梦寐以求的形状。

当他擦拭刀刃的时候，女孩又会做什么的呢？

这个时候影子已经从天上坠落，她开始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恋爱，然后经历别离，随后再次获得新生。

不得不说他有点伤春悲秋了。世界上千千万万人，就有千千万万条平行线，他也不过是其中一根，对女孩而言，和其他的，没有什么两样。

“请问需要添满吗？”空姐轻盈的声音传来。

一回神，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点点头，随后把报纸拿起来看。

这之后，他很少去思索一些自己的事情。

或者说，哀伤的空间。

只是偶尔的，在斩断什么的时候，大雨和女孩的眼睛就从黑暗里浮现。萌芽在一个雨天里诞生，又在一个雨天里折断，那是属于别人的东西，至少这样的他并不值得拥有。

只是出乎意料的——两条线并没有这样结束。

微妙的，有点欣喜。

楚子航坐下来，关上守夜人论坛关于女孩的一部分论述，在对话框里，用缓慢凝滞的速度敲下两个字：在吗？

如果要打爆车胎的话……似乎比这个简单太多。

*

[在吗？]

对话框里突兀弹出的两个字以及对面的头像让路明妃七上八下，右眼皮狂跳。那个鲜红的，狮心会的标志……她是瞎了眼睛才会认不出！

继凯撒大佬之后的第二场鸿门宴。

“你在抖什么？”风衣年轻人低下脑袋，露出咦的一声，随后眯起眼睛，露出深思熟虑的神态，“……艳福不浅？”

“浅你妹啊！你的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路明妃为自己正名。

“嘘，不要出口成脏，爸爸我很伤心啊。”沈流作西子捧心状。

“你做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双标啊！我爹现在满世界挖矿去了，你也要去？”她睁大眼睛，圆碌碌的眼珠子透出抗议来。

她一抗议，沈流反倒不管这个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我有印象，楚子航嘛……不就是你之前打爆的那个狮心会会长吗？挺帅一小伙。”

这么一提，路明妃抖得更厉害来，都快成帕金森了。怕是要完！大佬提刀赴会，一刀得削掉她的半个脑袋。

“人家又不是暴力狂，你怕什么？”

路明妃：“我就是怕！”

在挥刀的时候，那双熔岩般浓稠的金色瞳孔传来的压迫感震颤灵魂。就像……龙类的强烈攻击性和掠夺的天性，败者会一无所有。

都是披着人皮的存在。

包括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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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雨天（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