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褪色

直到连着看了三天的魔导书。

阿拉丁才想起来被他忘记的事情。

“你还没有自己的魔杖吗?”

练红秀正背对着他,忙着把魔导书整整齐齐垒成一座三角塔。

她头也不回的回答他。

“没有。”

练红秀已经将魔导书整整齐齐的堆成了山,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阿拉丁走到她身边,手指轻轻点了点最上面那本。

练红秀是后天诞生的魔导士,到现在还没有施法用的魔杖。

他想到之前的冰魔法,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真奇怪,那你现在是怎么施展魔法的?”

她捏紧了拳头,“靠气势吧?”

偶尔会出现这种情况,她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流露出过去属于武人才有的特质。

他对她感到无奈:“好微妙的说法。”

魔力的释放是,武人的一面也是。

这种情况他也从未遇到过。

虽然真的很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力量的持有者显然没有那么配合。

“我来帮你做一根魔杖吧,”他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像是身体的本能一样,她的脑中浮现出了魔杖的图样。

练红秀从房间角落里拿了个半臂长的箱子出来。

“材料的话,这些够用吗?”

阿拉丁凑过去,打开箱子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黄金发冠,还有一些搭配着可以戴的发饰。

“这些是哪来的?”

他拿起一个花朵模样的发饰,层层叠叠的花瓣几朵团在一起,中间还有细碎的红色宝石。

练红秀盯着黄金的绣球发饰看了一会,很快收回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当然全是我的首饰了,这一看就是煌的风格吧。”

“咦?”他回忆了一下,“好像没见你戴过这些。”

她从他手里拿走那个发饰。

已经有些旧了,在箱子里放的太久,也有点变形。

“这些都是我以前喜欢的东西,”她用指腹触碰了一下细小的花瓣,“所以当时我离开的时候,把这些都收拾出来带走了。”

西军战败之后,虽然没有被流放,但她始终还是罪人的身份。

从那之后,她就不再去使用这样精美华丽的首饰了。

“其实也可以使用别的材料做魔杖的。”

他把自己的魔杖拿过来展示,“调整过之后,硬度和重量都会更加舒适。”

练红秀还是坚持:“把这些用掉吧。”

她甚至拿来纸笔画了一张图纸。

他看上去还是有点犹豫:“你很喜欢这些吧,就这样做成魔杖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她说,“这些都过时了,也很旧了。”

这些都是属于旧世界时,甚至是内乱之前练红秀的东西。

如今在她眼中像是一幅褪色的画卷,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光彩。

似乎与新世界的她无关,像是被一层朦胧的纱幕所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对她而言,眼前的这些东西,连看到都不会再引发内心的任何情绪了。

阿拉丁很快做成了魔杖,他拿着宝石金杖忍不住感叹:“这真是有够特别。”

“不过看上去有些眼熟,”他若有所思,“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样式。”

练红秀问他:“在哪里见过?”

他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他把魔杖递过来,“我事先有帮你调整过了,你再试试看,如果有哪里不合适,我再帮你调整。”

练红秀从阿拉丁的手中接过黄金魔杖。

她低头仔细查看,血管一样的金色纹路从她接触的地方开始,蜿蜒向上蔓延至整个杖身。

最终所有的金色纹路汇聚于魔杖的顶端,杖尖的那颗红色菱形宝石上。

宝石散发出淡淡的微光,逐渐形成了一个包裹的球型,发出了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之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突如其来的尖锐蜂鸣声在耳边响起,震得她眼前发黑。

好吵啊。

真的好吵啊。

她伸出手捂住耳朵,试图阻止声音的冲击。

但剧烈的轰鸣声就像它不明原因的出现一般,很快从耳边消散。

像是卷上沙滩的潮水,只是短暂地覆盖了沙滩,随着下一次潮汐的节奏,无声无息地褪去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再有意识时,阿拉丁正一手从背后绕过,借力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半靠在怀里。

绿色的新芽正悬在她面前,浮现出微光,但几乎没什么效果。

他虽然已经在释放治疗的魔法,情况却并没有如他预期般让她的状况好转。

“你还好吗?”

阿拉丁朝着练红秀眼睛的方向伸出手,动作轻柔专注,他用温热的指腹在她眼角上轻轻擦拭了几下。

刺眼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指腹。

阿拉丁的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你的眼睛里流了好多血,视力有受到损伤吗?”

“没有,”练红秀语气平静,“我没事。”

她仰起脸来,任由他拿自己的披帛擦拭干净她脸上的血痕。

“我的治疗魔法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他将魔杖放到旁边,用掌心托住她的下颚。

“我要仔细看一下,”他说,“刚刚这里有一点不对劲。”

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像是将所有注意力都凝结在了眼前这件重要的事情上。

阿拉丁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中,想从练红秀变成蓝色的眼睛中看出命令式。

但这样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几乎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流动。

练红秀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要后退,试图拉开距离。

他捧着一边脸颊,温柔的力道阻止了她原本想要挣脱的动作。

“抱歉,”他低声说话,“但是你先别动。”

很快他皱起眉来,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

练红秀一边说着,一边从这样的距离中逃开,伸出手去找刚刚滚落在地上的魔杖。

在指尖触碰到杖身时,宝石金杖的轮廓变得朦胧而虚幻,化作在她手掌间流淌的金色粒子,渐渐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们二人一同因为这样特别的情况而愣住了。

练红秀摊开掌心,还是可以明确的感觉到魔杖存在于手中。

就像是隐藏在其中,不显露于人前。

这种奇妙的感觉,过去她也曾经历过。

正是如同魔神魔装一样的特别感觉。

用旧世界时她拥有的发饰,由伟大洪流之子亲手锻造。

就像是她经历过的一切那样。

从旧世界的王之器重生成为新世界的魔导士。

此时此刻,终于得到了焕发新生的魔杖。

随着她的想法,金色的沙砾再次流淌出来,模糊地勾勒出魔杖的轮廓。

阿拉丁凑过来仔细观察她的魔杖,显然作为打造者,他也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倒是很方便。”他说,“虽然对我来说一直拿着魔杖已经成为习惯,但对你来说可能这样跟合适。”

“但我制作的时候,没有用这样特别的命令式,你做了什么?”

练红秀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在她眨眼之间就产生的变化,更像是金属本身产生的变化。

或许是阿斯莫德残留的馈赠之一,就像魔杖的图样也与他在阿尔玛托兰所持有的一样。

她回忆过去使用魔装时的感觉,很快魔杖凝结成了实体,稳稳落在她手中。

“很像是魔装呢。”她笑了一下,“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都会保持着金属器状态。”

“魔装吗?”他对这样与众不同的情况产生兴趣,“魔导士和魔装总觉得是完全无法联系在一起,魔装是什么感觉?”

练红秀思考了一下:“就是在和魔神对话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说,我要使用魔装了,然后魔神回应没问题一样的感觉吧。”

阿拉丁听完这样完全不严谨的使用方法,只是张了张口,最后也没说什么。

就算说是武人思维,好像也是很特别的个例。

他问:“就这么简单吗?”

她理所当然的点头,“我从拿到金属器之后,第二天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魔装了,这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吧。”

他回忆了一下过去,阿里巴巴过去为了完成全身魔装,在诉说经历时着重讲述过的血泪与汗水。

更加觉得眼前的前王之器才是独一无二的个例。

他真心实意的夸奖:“你拥有很特别的天份呢。”

练红秀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来,将歪掉的桌子扶正。

“就算你这样奉承我,也不会有什么用。”

“我可不是在奉承你。”他解释了一下情况,“你是与众不同的。”

练红秀没有接话,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接着注意力被他手臂处披帛上的红色吸引。

她指着血迹:“不快点处理的话,会很难洗哦。”

阿拉丁也捡起在地上的魔杖。

那团血迹移动了一下,聚集在一起,从他的披帛上分离出来,变成在空气中凝结的水滴。

“很实用的魔法,”她握住魔杖,“有的时候也挺好用的,没那么无聊。”

他收拾完后回过头来问:“什么样的魔法会很无聊?”

练红秀想起他明明用着魔法还说自己来避雨借宿的样子。

“天气不好的时候。”

大高魔法世界真的很科学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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