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和江隐洲先去了一趟统一食堂。

虽然叫作“统一食堂”，但其实分布在整个城市的各个区域，统一由安全市官方管理。

统一食堂的东西还算丰富，从米饭面食到蔬果肉菜，常见的实物都有。

供应时间是早上5点到晚上11点，这期间任何时间过来都能直接买到吃食。

门口同样有一屏幕亮着用餐规则，有持枪士兵巡逻监管，所有人必须排队取餐。

唯一不太好的是统一食堂只接受积分购买，虽然看起来一盘菜只要两三点积分，但是换算成钱那就相当恐怖了。

“让一让，让一让。”

一名士兵从人群背后钻出来，直接跑到队伍最前列，把自己的证件伸进打饭窗口，对里面正在打饭的男人说：“672队的饭包好了没？快点，现在就要拿走。”

里面打饭的大哥立刻放下正在打的那份饭，说了句等会儿，就钻进后厨给那名士兵拿饭。

队伍里登时就有人不满叫嚷着当兵的还插队，被后面跟过来的士兵团团围住，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没了声音。

没人再敢大声嚷嚷，但小声嘀咕却是少不了的。

“真是世道乱了，以前都是子弟兵保护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现在都开始明目张胆插队了。”

“人拿着那个呢，腰杆子当然直了。”

“我这都排了半个小时了，凭什么他们不用排啊……”

打饭大哥把饭菜搬到前台，一边手上快速打包，一边大声对后面排队小声议论的人喊：“别吵别吵！有意见的自己退出去看门口挂着的规矩，没他们巡逻保护，你们还能活着在这排队？再吵吵的直接丢出去重新学规矩，现在可没人惯着你，进了我们新建安全点就都要按新规来！”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

没人想被丢出去再排一次队。

谁都知道现在食物紧缺，谁知道再排一次后面还有没有吃得剩下？

都是饿了几天的人，就指着这口热饭救命，谁都不敢拿这个开玩笑。

林澈和江隐洲没排队，他们俩站在座椅旁研究菜单和价格。

后面进来的几个士兵看没人再说闲话，就抱着枪随便找个离门近的位置坐下休息，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就给十分钟来拿饭，马上又要出去，两天连轴转，队里已经有人快撑不住了。”

“行了，这些不让我们在外面说，有身体不行的先上报。营长说已经在安排招人了，再撑几天就有人跟我们换班了。”

“就算招了人不也还要训练……好好好不说了。”

几名士兵起身帮最先进来的那名士兵拿饭盒，每个人手上都领着两三份，随意塞两口包子就边吃边跑出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已经喝了两管神奇药剂的林澈现在耳力比常人好很多，对话全都能听清。

林澈踮脚凑到江隐洲耳边小声道：“刚刚那几个士兵说这里准备招人和他们换班，要不要去看看？”

“好，今天在中央大厅看到招人的工作都不太好，如果这个积分高我们就报名。”

林澈点头，又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要买吃的吗？我们吃的还有不少，我先不买了，你要是买就在这里排队，我去拿行李。”

江隐洲摇头：“不用，还不知道积分好不好赚，先省着点用。”

被热息喷洒过的耳朵越来越痒，痒意顺着耳道往嗓子眼钻。

江隐洲忍不住伸手反复揉搓耳朵，将耳朵搓得通红，等热意盖过痒意才小跑两步追上林澈。

整个城市所有的广播喇叭都开着，循环播放安全市临时管制通告。

林澈不得不承认这很有用，一路走过来她脑子里已经能跟着广播自动跟读。

外套红背心的引导人员随处可见，安抚每一个向他们求助的人。

他们一路问到临时停车站。

这里与其说是停车场，不如说是一片没有外墙的钢筋矮楼。

九个多层的钢铁架成矩阵排列，最上盖有铁棚顶。每辆车底下的铁台可以移动，将被提车辆往下降，暂时无人需要的车辆往上送。

都是小型汽车和面包车，这个空间稍大一点的车都放不进去。

临时停车站外有很多人席地而睡，从林澈和江隐洲他们俩进入这片范围后，身上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就没散过。

他们走进站点，找看守的士兵说明来意。

士兵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声，很快从里面出来一个工作人员领他们去机器旁。

那人操作升降台，江隐洲和他攀谈起来。

“大哥，我们是今天才到这里的，对这里的情况都不清楚。这车能在这放几天啊？要收钱吗？”

江隐洲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块士力架，借着手臂的遮挡放到工作员手心。

工作员低头看了一眼，笑着收进兜里，也有了心情和他们多说说。

“现在说的是只让放三天，之后就要收积分，一天5积分。说是后面有可以长期租放的地方，但还没弄好。说实话，我也算是K市土生土长的，但这半个月也是真的看不懂。”

操作台显示出车辆编号和位置，工作员带着他们往那台升降架走。

“其实现在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了，每天都有大变化。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上面是铁了心要大变样了，之前的……”

他食指中指并拢，与大拇指快速摩擦两下：“这个，不管用咯。”

“你们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围的一圈人了吧？”他指指外面，摇头唏嘘，“有的是逮着机会想偷鸡摸狗，但也有不少是觉得以前那套还能使，不愿意花钱的。唉，难哟！趁着好地方有空，赶紧占个位置吧，正在修的外墙离我们这还有那么大一片地，能是放着不用的？”

车辆降下来，工作人员冲他们做了个你懂得的表情，点到为止，挥手让他们赶紧去拿东西。

林澈和江隐洲钻进车里，把吃食放进锅碗瓢盆，用外套包裹系好，最外层再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才一人抱着一团东西出来。

工作人员被他们抱出来的东西吓了一跳：“嚯！你们俩小年轻东西还挺多呢！这么多东西在这里可是很少见的，那你们还真只能去中央大厅租个屋子了，这么多东西去烂尾楼那，一晚上过去还能剩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林澈对大哥笑得乖巧：“谢谢大哥提醒，那我们就出去了啊。”

“诶，别忘了两天后过来领车啊，看管费超100积分没交可是要被没收的。”

“知道啦！”

等离开工作人员的视野，江隐洲才小声问道：“要不要放了东西去看看他说的烂尾楼？”

“远远地看一下别靠近吧。”林澈担心那里鱼龙混杂，他们会惹上麻烦。

“行。”

刚一踏出临时停车站，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看齐。

林澈：“……看来……”

江隐洲：“……不太行。”

周围蹲守的流浪者们从地上坐直身体，贪婪的目光紧锁他们怀中两大包裹，蓄势待发。

林澈：“看来就算进了安全市，钢管也不能离身啊。”

江隐洲挡在林澈身前，凝出一圈小水弹环绕他们。

蹲守在这里的流浪者都是有些经验的，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见能一次性凝出这么多小水弹的人，看来这个年轻的男生实力不凡。

一些胆小的已经歇了心思，重新缩回去。

但仍有一些饿急眼的，想着只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水系异能，觉得打得过，还不肯放弃。

他们没有在临时停车站门口动手，这里有持枪把守的士兵。

他们跟着林澈和江隐洲一起往前走，随着离临时停车站的距离拉远，包围圈越来越小。

他们人数众多，而这两个小年轻被子包裹又大，拉扯间很容易掉东西，到时候抓了就跑，仅靠这个男生的这些小水弹没什么作用。

林澈视线来回搜索，终于在路边看到几个不完整的砖块。

围过来的流浪者们只看到那个被保护着的小女生轻轻一抛，沉甸甸的大团被子就被她单手扛在肩上。

然后她一个蹲起，手上已经握住一块板砖。

有人嗤笑出声，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看来就这点能耐了。

有人带头大步朝他们两人而去。

“咔嚓”

小女生伸出手里的板砖，板砖已然裂了两道缝隙，其中半边哐当砸到地上。

女生白皙纤细的小手用力一握，一揉。

剩下的半块板砖就像泡沫块一样被揉碎成渣块，往下簌簌地掉灰。

“……”

流浪者们没再继续围上来，但仍然不死心地站着，虎视眈眈。

江隐洲意念一动，一颗水弹咻地射出，在残破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小坑。

林澈手腕轻抖上抛，甩掉残渣，只留一块大小合适的砖块，手腕翻转发力向外甩出——

砖块飞出，射向小坑，墙面应声而碎，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咕咚”

不知道是谁僵硬着咽了口唾沫。

围上来的人群望天望地抠脚唱戏，四散着快速跑走了。

人虽然都走了，但身上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仍然存在。

“要不，”林澈提议，“找人少的巷子快速绕两圈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