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十秒开始前。

一片漆黑下，山口忠率先开口：“……怎么办？真的要做吗？”

阿泉捧脸呐喊：“弃权吧，应该能弃权的吧？不行就跑掉，虽然已经被看过了，但现在下台感觉还能挽回一点颜面。”

月岛萤合理分析：“弃权要说明情况但主持人在台下，逃掉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会看我们，最坏的结果是我们被卡在观众之间被重新带上台。”

不用说明后果，寥寥几句话已经让在场几人幻想到那一瞬间脚趾扣地都无法描述的尴尬。

神谷奈子适时地给出了方案：“我看到篮子里面有面具。”

四人：“！！！”

社死的事情以掩目盗铃的方式解决，四人松了一口气，却有人忽然想起什么：“说起来，我们这里有人会化妆吗？”

阿泉刚松的气再次提起，不敢想象不会化妆的他们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

神谷奈子举手表示：“化妆的话没问题，交给我就好了。”

话音刚落，舞台的灯光骤然闪亮。

展现在五人面前的是多达16个的木作编织篮、两栏挂满衣服的落地架和换装用的隔离间。

而无论是篮子内的物品、衣服甚至是隔离间，隐隐约约甚至可以看见名声流传的品牌logo，难以想象台上这堆东西价值几钱。

“倒计时结束，公主咖啡厅第16届即兴表演——正式开始！！”

神谷奈子竞争意识飙升，开始两个字正正的落下，整个人就已经蹦到存放面具的篮子，电光火石后手中出现了五个面具，分别是兔子狐狸猫猫乌鸦和小狗。

“行动起来！我来找面具和服装的制作道具，你们负责找到口香糖或者能代替口香糖的作物、白板笔、以及一切你们觉得对于我们主题可以用到的东西。”

神谷奈子激情四射：“绝对不能输给魔界流落到人间还自称终极魅男的魔男！！”

喂喂，这么短的时间就为对手创造了一个流落人间的背景吗？

奇怪的是台下居然有人真的跟着话题起哄，虽然起的并不是他们这边的话题：“及川魔男你可千万不能输啊！！”

“是啊是啊，及川魔男加油！！”

“我们每个人都在看着你为你喝彩呢~！”

应援声一起，一时间人声鼎沸，日向翔阳没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那名为及川的棕发青年抱头捂脸，整个人像是噗噗冒蒸汽的火车头。

还好还好，至少自己这边无论如何有四个人。

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刚才奈子说的‘一个人丢脸是真丢脸，一群人丢脸是狂欢’是多么有生活经验的哲理。

像是呼应了他的召唤，神谷奈子的脸忽然出现在眼前：“好了进去吧。”

日向翔阳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诶”，甚至问号都没能挂出来，整个人就被带进了更衣室。

“刷拉”一声，换衣间的帷幕被拉上，原本还算大的空间在这一刻忽然狭窄起来，面前神谷奈子的身体像图片被放大，占据了整个空间。

日向翔阳下意识双手交叉捂住双肩，声音颤抖犹如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狗：“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不，不要这样——啊，啊啊，这里不能……等等剪刀为什么也带进来了，不，唯独这里不可以——”

换衣间外面。

正在篮子里淘宝的阿泉惊恐看向在场剩余的两人：“里面发生了什么？”

山口忠绝望看向月岛萤，像溺水人看到漂浮板：“阿，阿月，进去后会发生什么？”

月岛萤诡异沉默了几秒：“……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但不出意料，按照对方的脑洞分析，最多也就是玩那个网络名梗吧。而如果是那个的话，至少装扮上怎样都不会太过分。

换衣间的帷幕“刷拉”被再次打开，在场三人不约而同身子一紧。抬头就看见一脸清爽的神谷奈子转头，精准锁定了他们。

神谷奈子笑得阳光，致力于打造纯天然无害人设：“下一个~？”

灯光照耀下，众人能清晰看见对方左手想隐藏但反光的剪刀，这一刻三人内心各有幻觉，一个看见孟婆，一个看见黑衣版裂口女，一个看见哑光塑料人体支架带八块腹肌男模。

见三人都没有上当，神谷奈子失望着叹息走了出来，手一伸对准了山口忠，脸上是佛般慈悲的温柔：“乖乖，跟我走吧，很快就会结束了。”

此时此景这句话的含义就和我会让你死的痛快没有任何区别，哪怕知道不可能，山口忠也忍不住蹦起来就是一顿跑：“你不要过来啊——”

东逃西追的几十秒后，换衣间的帷幕再次被拉上。

阿泉身体紧绷：“刚才，翔阳，也就是第一个进去的那个，为什么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了？”

月岛萤沉默半响，想说大概是看到镜子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最终没说出口，而是换了另一句：“等会就知道了。”

阿泉认真问：“你觉得逃跑可耻吗？”

月岛萤解答：“翔阳在等你。”

阿泉沉重的跪地，抱头流宽面条泪，终究还是没勇气抛弃伙伴一个人跑掉。

主持人适时感慨：“真是稳如泰山的友情啊！”

另一边。

及川彻眼神空洞的蹲在地上种蘑菇，就这样注视着四个公主兴奋地找东找西，一个个迅速换完装后团团围在他面前。

“……”及川彻抬头，看到四人手上明显为他准备的道具后瞳孔地震，试图挣扎，“等等，亮片就算了，魔法少女棒勉强也还可以接受，但渔网丝袜明显不是应该准备的东西吧？”

“及川大人，”双马尾公主深情说，“请相信我们吧。我们使魔难道会害你吗？”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请相信我们吧~可爱的魔男大人！”

“……可你们笑得好可怕？？”

四人对视一眼，将干坏事的兴奋笑容改成了职业的甜美笑容，一个哄孩子打屁股针似的说着“别怕很快就结束了”，其余三人一个开换衣间，两个一人一手拖及川，就这样将他带进了狭窄的换衣间。

“那么，”双马尾公主一声令下，“魔男改造计划正式开始！”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因素，此时此刻的现场正好清空，两队十人的踪影完全被换衣间隐藏，只剩下一些奇怪的救命呐喊声音传出。

主持人看了眼光屏：“距离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还有5分钟，接下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及川大人和神谷大人带领的队伍的蜕变！”

此时此刻，换衣间内。

神谷奈子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最后的作品——换装后的阿泉，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指向镜子：“来看看崭新的你吧！”

阿泉：“……”

阿泉默默抬头看向就在自己正前方的镜子，此刻透明的镜子前已经站着有三个人，三人无一例外散发着活人微死的黑气。

月岛萤叹了口气，对这种事情已经稀松平常，况且这次的装扮其实也不算太过分。

……至少在表面上是看起来并不过分，都是统一的白衬衣黑领带皮黑带黑西装裤黑皮鞋。

“还有4分钟，你打算怎么做？”月岛萤重述主题，“职业女性和她的口香糖男人们。”

阿泉叹气：“说到底，我们这边根本没有女性吧。”

月岛萤：“……”

日向翔阳：“……”

山口忠沉默后提醒：“奈子是女生哦？”

阿泉没脑海空白：“诶？奈子、女生……奈、奈子是谁？”

神谷奈子指自己，并表示：“从生理学角度分析，我应该确实是女性没错。”

阿泉：“……”

阿泉回忆起被拖入换衣间后的种种，惊恐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月岛萤如那准点报时的钟：“还有三分钟。”

神谷奈子不想输的斗志燃烧起来，各种网络名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筛出了其中一个。

她将人聚在一起，展开了战术说明。

*

帷幕被拉开。

台下的观众激动起来，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大家好，”神谷奈子左手叉腰右手撩发，整个人放松地摆出自信的姿态，“这里是职业女性。”

台下一阵起哄声，所有人都视线都集中在对方的装束上。

神谷奈子原本扎着的小揪揪和穿着的燕尾服都没有更换，肉眼可见的改变只有脸上穿戴上了狐狸面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就是感觉对方身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直到换衣间被再次打开，身高各异的男性走到对方身后，众人才发现，神谷奈子原本的内增高鞋已经被换成正常的平底鞋，骤然减少的身高在身后三人的对比下，像是误入大人行列却自称是大人的小孩。

至于为什么是三人……

“RIXIANG酱~该工作了，工作。”神谷奈子双手一拍，目光看向不说话但抹眼泪的日向翔阳。

“什么？”神谷奈子惊讶，从无声的世界提取到了对方的台词，“忘不了前男友，导致工作无法集中精神？”

日向翔阳眼睛像是有螺旋丸在转，唯一的台词也不住破音：“是、是的！”

“别闹了。”神谷奈子右手伸出，挑走了日向翔阳额头上别着的一朵花，随意地在手中转着，“忘不掉前男友？”

月岛萤收到关键台词，沉默无言地转身背对着神谷奈子。

身边的山口忠小小声：“真的吗，等会真的要那样做吗？阿月，阿月你说说话。”

“没事，放心。”月岛萤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很奇怪，既有种终于有同伴一起被祸害的开心，又有种被祸害的人再也不只有他的微妙情绪，思考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于是他暂且放着，只是安慰说，“生活没有那么多观众。”

“那我问你。”神谷奈子绕着日向翔阳有节奏地走动，脸上带着笑，却给予了十足的压迫感，“RIXIANG酱，你会一直嚼没味道的口香糖吗？”

日向翔阳僵直，心里无限默念：我是木头人，只要不动就没人看见我。

神谷奈子左手魔术般出现条状口香糖，语气诱惑十足地发出海王宣言：“不想换新的口香糖吗？”

“姐姐换我——”

“我是美味的口香糖姐姐换我！”

台下起哄声不断，月岛萤等三人极度紧绷，脑海里默契的出现：来了两个字。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在此之前被锻炼出的本能显露出来成果。

他转过身，狂放地扯开领带甩到身后，大步朝着神谷奈子走去，双手虚环住了她的身体。

“男人和口香糖一样。”

神谷奈子推拒了月岛萤的环抱，笑着将他推远，动作是拒绝，眼神却像是挑衅又像是含蓄的邀请，在对方还未思考出结果的时候，身体却已经毫无留恋的转回到了日向翔阳面前，带着前辈指导下生的既视感。

压迫感十足的氛围，但却因为身高的缘故，压迫力不足，可爱倒是十足。

“没有味道了就重新换一个。”

“毕竟你要知道，世界上一共有多少男性？”

神谷奈子头也没回，右手随意地举起，接过身后人递来的崭新口香糖。

她自信地抬高头，吃下那崭新的口香糖，回头与三人一起跳起舞来。

月岛萤凝重地与山口忠对视，对于整场演出来说，这个部分对他们来说才是最艰难的一块。

神谷奈子双手敞开，感受着左右手被握住提起，视野骤然拔高到最高点。

她坐在月岛萤和山口忠肩上，回眸看向日向翔阳，自信撩拨头发：“35亿。”

“还有5000万人！”

月岛萤山口忠收到信号，平稳支撑着身体带着神谷奈子落下，看她轻巧落在舞台上转了圈后，缓慢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

“ohhhhhhhh！！”

台下一众饿狼吞虎的眼神，很明显大家已经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梗组成的模仿秀，而接下来的剧情显然所有人都喜闻乐见。

原本一直缩在边缘的日向翔阳在阿泉“救救我救救我”的注视下毅然踏出一步，扯掉了身上的领带。

——一个人丢脸是真丢脸，一群人丢脸是狂欢！！

就在此时此刻。

“全体肃静！！”

另一件换衣间的帷幕刷拉打开，双马尾使魔声音庄严，率先踏出了一步，抬头就见到了面前四个，呃，白，雪白的，那什么。

双马尾：“……”

他们脸好红，救救他们吧。

想法成立，双马尾双手一拍，身后的伙伴收到信号的一个个走了出来。

“现在，请用最热烈的欢呼声恭迎我们行走的荷尔蒙核弹、阎罗王都拍手叫好的终极大魔男，”双马尾使魔尾音拖长，带着破锣嗓的颤音，仿佛在用生命呐喊，“——及川大人！！”

台下热血沸腾：“及川大人，及川大人！”

月岛萤等人对视一眼，快速抓住机会完成了羞耻感十足的动作，动作闪电飓风，不到三秒就穿越时空般跳跃到了最后一个动作。

神谷奈子随机应变，坐在四人摆出的阵上，与出厂的及川彻对视。

舞台灯光骤然聚焦，诡异的紫红烟雾弥漫，背景音效变成了混着社畜低语和Disco节拍的诡异旋律。

及川彻：“……”

四个店员快乐极了，一点不受影响地摆出了各式中二的动作，神情自信满满。

白卷毛使魔用夸张充满舞台剧腔调的语气介绍：“看哪！这就是传说中能够魅惑世间一切生灵的终极大魔男——及川大人！！”

岩泉一提起手机，社团成员默契地跟着提起，随后连绵不断闪烁的灯光像对待红超群的国际大明星，将魔男·及川彻的每个表情拍得淋漓极致，尤其对准对方脚上的黑色丝袜和手上的魔法棒。

神谷奈子想说点什么，嘴巴却在同一时间被捂住。对方精准的探手，就像千百次训练后形成的本能。

“今天就玩到这里吧。”耳边是月岛萤一如既往的嗓音，稍微侧头时能看到对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明显无奈的声调，“其他三个人快去冥界了。”

神谷奈子伸手，食指戳了戳月岛萤软软的脸。

对方垂眼与她对视，得到答案后松开了手，若无其事退到了一边。

……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见证一切的山口忠陷入沉思，但思考很快丢到一边，转为看舞台上的另一个受害人。

此刻使魔的攻击已经进展到合唱乐队：

“啊~~他那邪魅狂狷的眼线，是丘比特射出的黑箭，人心被攫取，心绪被牵动。”

“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是撬动人心的火焰，如火焰舔舐，灼烧又牵引。”

“没错，他就是~~”四人单膝跪地，双手敞开，向世界展示及川彻，“我们最尊敬的主人，传说中足以魅惑寰宇一切生灵的魔系男子”

“及——川——大——人！！”

“没错！”及川彻破罐摔瓦，手中的魔法棒挥舞起来，“就是我！！！”

全场一霎那的沉寂，随后鼓掌的声音响彻整间咖啡厅。

此后或许咖啡厅还会有队伍被坑拐上舞台，做出更夸张的表演效果，但无论如何，及川的名字从此在众人脑海，成为永不磨灭的历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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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