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早流川

录像正式放起来后,三桥好像终于从刚才那种莫名的窘迫中走了出来。

她毫不客气地叉着果盘里的水果,当然她是实际购买了它们的人确实也不用客气什么,从沙发上拿走一个抱枕,不知为什么非要坚持坐在地上,盘着腿,抱枕压在膝盖上。

黑尾忙碌了会儿,把开头错过得彻彻底底。

不过也必须承认,其中至少有一半是因为对“要把高中时期且是排球场上的自己展现给三桥看”而感到害羞,所以无意又有意地进行了一些拖延。

拖延期间,他把周围的环境布置得很适宜,正帮来访的这位大客人续了一杯茶,瓶子放回原处,路过电灯开关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关吗?”他征询对方的意见。

“不用吧,也不是看电影。”

既然她这样说那也不用强求。

事情一件一件排队做着,也到底有结束的时候。手边忙无可忙,男人便只好走到她身边坐下,学着她的样子在茶几前盘起了腿。

比分正进行到13-15,音驹领先2分。

双方正在进行长久而艰难的拉锯战,蓝黄相间的排球在某一边的球场腾空飞起,被稳妥地传到顶点,由一声利落的巨响扣下,凶猛地逼近另一边的地板,却转而又被一双手腕托起,再一次回到空中,无限往复。

三桥弓着背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眼睛睁得很大,搭在抱枕上的手指攥得发白,牙齿还咬着自己的嘴唇。

黑尾见状,伸手去拨她的下巴,对方倒是顺从地松开了牙关,只是不愿分一点注意到他身上,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要剧透吗?”他的声音含着笑,事实上是经过了忍耐才没有把调笑表露得太过明显。

他把三桥的手指一并从可怜的抱枕上扒开来,拉到自己身前仔仔细细地展开,把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严丝合缝地镶嵌进她的指间,握紧,发现她并无异议,甚至下意识也了用力回握住自己,这才心满意足。

数次来回后,球终于被猛虎的一记重扣送到了早流川的半场,三桥肩膀松了松,长长吁了一口气。

“十年前的比赛了你还记得?”她总算有空来回应他,转过头同男人对视,扬着眉毛反驳他,“再说剧透什么?比分不是都写在标签上了?我们前两局都赢了不是?”

黑尾发现自己有点喜欢听她说“我们”。

他打算把对话继续:“那……不说是剧透,补充些场外信息,要听吗?”虽然太过细节的内容确实已经记不清了,但用某些重点信息来唬弄这家伙却也是足够,“比如为什么每一球会像这样异常漫长的原因。”

“为什么?”女人果然被勾起好奇,又因为画面中下一球已经紧接着飞向了空中而猛地回过了头。她又紧张又着急,只能晃晃他的手,“为什么啊?”

“为什么呢——”他故意吊她胃口。

把人惹急了,被无情地用指甲抠了肉。

“痛痛痛……我错了,我好好说。”他按着三桥的手背求饶。

黑尾故作悲伤地叹着气,嘴上却不敢再怠慢:“我们的二传手被盯上了。对方在用持久战消耗他。”

女人反应很快:“黄色头发的5号?”

男人颔首,感叹真亏她能看明白谁是二传,结果得到个不是很想听的理由:她说,自己毕竟也是目光锁定着某位二传追过他不少比赛视频的人。

好好好。

黑尾冷哼了声,看到女人得逞地笑着,不准备理会对方的言语挑衅。

他回到刚才的话题:“我们的二传呀是个头脑非常好用的家伙,是队伍的中心,是音驹的大脑……”

时隔多年,少年时期那些关于血液、氧气和大脑的比喻重新被他从口中吐出,变成大人的他后知后觉地体会到了羞赧,那些熟悉的词汇带着一种陌生的滚烫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下意识想要回避三桥的视线。

要被她抓到小辫子吐槽了吧,他不由得想。话语还在继续,余光忍不住悄悄掠过她,却发现女人正按照自己的话专注地追着画面中的研磨。

“所以对方的战术是奏效了吗?”她在研磨传出一记完美传球时翘起嘴角,又在他开始显现出体力不支时担心地皱紧了眉头,“体力怎么要怎么应对?要换掉他吗?啊可是好不甘心……”

“没有换。我们的大脑可聪明了。”他不禁微笑,想了想又补充,“也很不服输。”

三桥看起来对此很感兴趣,连声催促着要听他多说点。

黑尾便仔细回忆着,望向那不够专业也不甚清晰的录像,他说起研磨精巧的陷阱,说起他暗度陈仓,说起那些畅快和得意,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静静落入了结实的土地。

“真好啊。”女人靠到他的身上,艳羡不已,“原来体育社团动起真格来是这样的。”

相比之下,他们籍籍无名的游泳部倒像是一种有组织有纪律的归宅部。

黑尾撞了她一下,翘着嘴角想说些什么,结果从进门起一直保持着乖巧的小朝却突然发出了仰天长啸,截断了他的话。

“嗷呜嗷呜嗷呜——”百转千回,唱歌似的。

三桥的手便松开了,重心也从自己身上移开,膝盖抵着地面往边上挪去两步,她揽过小狗问起话。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呀为什么嗷呜嗷呜呀,语气软软的,听起来好甜。

“是不是黑尾先生家太狭窄了你以为被关进笼子了呀? ”

“嚯。”黑尾朝后靠上沙发,倒想好好听听她还要对小家伙说什么鬼话。

三桥便真的天马行空地胡诌起来。

茶几上的手机适时一亮,不是他的,男人随口提醒:“你有新消息。”

女人看上去不是太在意,松开小朝,先是规规矩矩询问了他可不可以借用洗手间,起身时才顺便应道:“什么消息?是不是有谁抓我临时加班啊?啊我不想面对,你帮我看一眼吧。”

他笑道:“你还要加什么班?甲方不就在你旁边吗?”说着,拾起女人的手机,一顿。

她遥遥地道:“甲方哪可能只有你一个啊,命苦着呢。”

三桥没多久便从卫生间出来了,黑尾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和小朝互动,她问:“是仁花酱吗?还是小森?”

对方却说:“感觉……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

“什么啊?”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三桥拿起手机,新收到的消息不用解锁就可以直接看到。

「俊辅:亚沙,昨天我在冰箱里放了蛋糕,忘记跟你说了,记得早点吃掉」

心里乱了一下,她急忙看向他。

男人沉默着,掩饰心事似地捏起小朝的爪子,神情初看与平时别无二致,但他的佯装显然没花太多心思,恹恹的情绪不多久就昭然若揭。

三桥不由得口干舌燥,有种做了坏事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手机马上推到一边,她挨到男人身旁用下巴抵住他的肩,稍微用了点劲,感觉到对方为了维持重心正在和自己对抗着力气。

“我……我没有吃。”她犹豫片刻,谨慎地解释起来。

黑尾倒是也没有打算永远维持缄默,肩膀把女人顶回去了些,闷闷地问:“干嘛不吃?”

三桥抬起头,停顿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也不是我让他来的。昨天下班遛好小朝我直接洗澡去了,没想到洗好从浴室出来他就突然出现在客厅,我也被吓了一跳……”

男人皱眉:“你晚上不锁门的?”

心更虚了:“锁了。但他有钥匙。”见黑尾表情一沉,连忙补充,“他不肯还我,我也好生气。”

“所以今天才突然问能不能把小朝一起带过来的吧。”

完了,脸越来越黑了。

她这才真的着急起来,顾不上录像中的音驹已经大获全胜,紧张地扯扯他的肘:“你别生气,我最近就把锁换掉,没有下次的。”

黑尾的目光总算情愿回到她身上了。

视线相接,他看清了她眼里的惴惴不安,瞳仁中倒映着烦闷不已的自己。

“唉,你啊——”他叹气,他还能说她什么好呢,“知不知道真的很让人担心?”

虽然御桥君被大骂特骂但他真的是助攻来的……

kuro桑马上(终于)能听到三桥心路历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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